这同样是极其有用的信息,林晓连忙记在了心里。


    “楼上的老刘跟韩干事关系也好,你没事也可以跟老崔多走动走动。”周秀兰适时插话。


    韩煜曾经提起过这个性格直爽,同时集酒蒙子和枪蒙子于一身的老同事。


    最著名的莫过于老刘一枪同时解决了两个敌人的传奇事迹,在他们武装部那也是经久流传多年。


    “崔嫂子在前边的电影院当售票员,平时工作时间长,很少有时间跟咱们一起聊天。”


    老刘一家的情况还没说完,周秀兰就赶紧摆了摆手制止吴桂华说下去。


    “韩干事来了。”


    韩煜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里,嘴角虽然抿着,可眼底的光亮得压都压不住,喜意一路漾到了眉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从县委到交通局家属院这一路都是熟人。


    韩煜低声给林晓介绍着, 不重要的大多以父亲的同事随意带过,只有些和家里人特别亲近的才会着重介绍。


    比如陈俊峰一家,哪怕林晓接触过,他还是着重地又介绍了一遍。


    交通局家属院林晓来了好几回, 大家对她也比较熟悉, 有些人开口直接朝着她说起了吉祥话。


    韩家的小院里和小院外都摆了桌子, 看桌子杂七杂八的样式, 应该是从家属院各家借来的饭桌。


    桌已经摆了几道凉拌菜, 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香味和说笑声。


    韩家亲戚不多, 只有韩建军这边有个弟弟韩建国, 但因为远在隔壁县城,婚礼也没能赶来。


    剩下的都是交通局的老朋友和远亲。


    叶文澜特意把林晓带到几位头发半白的长辈面前:“这是你三叔公,这是三叔婆……”


    几位长辈虽然都不是近亲,但多是看着韩煜出生长大的情分, 林晓也得表现出足够重视。


    和长辈们亲亲热热地聊了会天,宴席就开始了。


    中午这顿只是亲近的家人朋友们热闹, 晚上才是正式的婚宴。


    包括县委那边的朋友晚饭前也都相继到齐,宴席一直持续到擦黑,宾客们才陆陆续续散去。


    韩煜被陈俊峰几个战友拉着喝了不少酒, 林晓和叶文澜送走三叔公一家返回来他们那桌还在劝酒。


    “老韩,让他们差不多得了啊!”叶文澜悄悄推了韩建军一把:“韩煜真喝醉了可怎么办。”


    新婚夜让新娘子服侍喝醉酒的新郎,那可真得成一辈子的笑柄。


    韩建军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拍了韩煜肩膀一下:“你打算让小林一直等着?”


    韩煜一听, 立即放下杯子:“不喝了, 改明儿找机会再跟你们喝个够。”


    陈俊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拍拍韩煜肩膀:“人生四大喜,是不能因为喝酒耽搁了……走!快走!”


    老刘在一旁起哄, 学着韩煜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喝了,怎么能让弟妹等下去,不能等……”


    林晓走到韩煜身边,只是微微笑着。


    叶文澜笑着替儿子儿媳解围:“除了俊峰,你们一个个的可都是过来人,既然知道还不放人。”


    “婶子,这就放……”老刘摸着喝撑了的肚皮,站起来摆摆手:“我老刘觉悟高,坚决不当破坏革命夫妻感情的坏人,今天这顿酒……散了!”


    在一片善意的打趣声中,韩煜冲几人摆摆手,极其自然地拉着林晓的手:“甭管他们,我们回家!”


    韩煜没有喝多,不过这次换成了林晓骑车带他。


    自行车歪歪扭扭而又缓慢地骑进了家属大院,韩煜率先放下憋屈了好久的双腿撑住地面。


    车子稳稳停下。


    隔壁沈家的门开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两口回家的路,隐约还能听到广播声音飘出来。


    周秀兰就坐在门口打毛线,听到脚步声抬头:“回来啦?”脸上的促狭笑意让林晓不禁脸发烫。


    这种就感觉就像是……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要假装不懂,哪怕脸皮再厚的人都得脸红。


    饶是韩煜也不禁红了耳根,讷讷地喊了声:“婶子。”


    “快回屋歇着吧!今天这一天累够呛。”


    说完倒是先站起来把小板凳往屋里踢:“桂华,今晚早点哄孩子睡觉,不能耽搁了人家的‘正事’”


    林晓的脸烧得跟厉害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喧闹都隔绝在了门外。


    贴在墙壁上的红色喜字不知不觉已经掉落了小半,韩煜走过去重新按紧,才脱下外套挂在门背后。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里淡淡的酒气萦绕。


    “趁还没熄灯,我先去……”韩煜回头看向林晓,眼底都似乎被酒意侵袭得有些朦胧:“我去洗个澡,一身酒气难闻。”


    林晓垂着眼,指尖冰凉。


    “炉子上有热水温着,我给你倒。”


    “给。”韩煜突然伸出手来,那股子在酒席上的散漫劲儿像被关在了门外,侧脸被昏黄灯光映得绯红一片:“家里的钥匙。”


    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不仅有新房的,还有交通局家属院的钥匙也一并交给了林晓。


    两只手相触瞬间,像是某种仪式开始的钟。


    灯光何时熄灭的林晓已经记不清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绝对没等到家属院停电的十点半。


    ***


    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来时,林晓已经起了。


    隔壁的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屋里弥漫着股冷气,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淡淡的白雾。


    不过昨夜林晓一点都没感觉到,睡在跟火炉似的韩煜怀里,后半夜还热出头汗水。


    林晓起床的动静惊醒了韩煜。


    “几点了……天还没亮你怎么就起了?”


    “天早亮了,是你没睁眼。”林晓抓起外套穿上,身上的酸痛让她的动作略显僵硬:“你再睡会儿,我去生火。”


    “我去吧。”


    韩煜眼皮动了动,没立刻睁开,含含糊糊地咕哝着。


    林晓放慢动作,捏了捏酸痛得不行的腰,身体的异样无不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韩煜说起来就起,林晓刚把袜子穿上,那边已经套上了外套,正对着林晓贴着喜字的梳妆台镜子抓乱七八糟的头发。


    “这个喜字要撕吗?”


    “我奶说得放六天才能撕。”


    许是察觉到林晓笨拙的动作,他忽然转过身看了过来,嘴角似乎还压着一点点“害羞”


    “我扶……我扶你?”


    昨夜闹得实在有点狠,天一亮心底那点羞赧不可抑制地冒了上来。


    两人对视的眼神中,裹着层只有两人才懂的亲密。


    林晓点了下头:“我鞋找不着了。”声音有点哑,但眼神很清亮。


    大年初七,严格来说年还没有过完。


    “妈昨天说让咱们今天别做饭,宴席还剩好多菜得先吃了。”望着蹲在床前给自己穿鞋的韩煜,林晓用没穿鞋那只脚轻轻蹬了他一下,笑道:“一会儿咱们先去看看小北。”


    昨天酒席那么热闹韩北都没精神凑热闹,吃完饭早早就被叶文澜抱进屋里睡了。


    今天感冒要还是没有好转,林晓想带他去县委的卫生院瞧瞧。


    “要是身上还不舒服,咱们早上就不去那边。”韩煜语气平常,大手握住盈盈一握的脚踝:“早饭我去外边买。”


    一瞬间,昨夜那些火热纠缠的画面同时跳进两人脑海中,热意迅速耳根蔓延开来。


    “没事。”


    好一会儿,林晓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两个字。


    “那炉子就不生火,晚上回来再烧。”韩煜低笑了声:“我倒热水给你洗脸,洗完脸咱们再慢慢过去。”


    随着房门打开,屋外很快响起了老沈的调侃声。


    虽然他们跟隔壁隔了间屋子,后半夜老沈喝多了呕吐的声音林晓还是迷迷糊糊听见了。


    他打趣韩煜新婚夜,韩煜取笑他后喝多了后半夜吐被婶子骂。


    随即是两人的放声大笑。


    “妹子起来啦?”


    吴桂华正在点蜂窝煤,看见林晓出门,忙笑着打了声招呼。


    面对韩煜老沈会开玩笑,对林晓就显得正经得多,笑眯眯地喊了声:“林老师。”


    “林老师不是这样做的!”


    小姑娘气呼呼地指控完奶奶,又小跑着冲出来想找妈妈告状,结果一抬脸却先看到了林晓。


    “林老师。”


    林晓第二天都没走这个消息对小姑娘来说无异于天大惊喜,步子一转就冲了过来。


    “小花猫。脸上全是面粉。”


    两只小手很快就在林晓的裤子上留下两个白色手印,淡淡的面香飘散而来。


    “小林快来帮婶子瞧瞧。”屋里传来周秀兰热切的声音,语气甚至都有些焦急:“婶子是真拿这面没辙了。”


    自从放寒假以来,孙女吵闹着要吃这吃那,烦得家里几个大人耳朵都起了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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