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屋子里的感应灯自动开启。
唯怡睁开眼发现视线模糊一片,熟悉的感觉告诉她天黑了。
门口响起解锁的声音,男主下班了。
唯怡从沙发上起来,摸索着走过去。
客厅里,路乘找人专门为她定制了无障碍通道,顺着贴好的轨迹走过去,就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路行刚进门,就看到那女托尼从拐角处摸索着朝自己走来。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毛衣和粉色裤子,一副居家打扮。
屋里暖气很足,他有些燥热,不情不愿地脱掉了外套,挂在门口。
手里拎着路乘特意交代过的榴莲、臭豆腐和螺蛳粉。
-这女的是属狗的吗,这么偏爱这种味道的东西。
唯怡轻声唤他:“阿乘?”是他从没听过的温柔小意。
路行冷着脸把打包好的东西放在一边,换上拖鞋,没打算理她。
唯怡忽的想起男主失声了,说不了话。
于是笑着摸索走过去,“今天按时吃药了没?”指尖即将摸到男主的时候,路行侧着身子躲开了她的碰触。
-他绝对不会再跟这个女的,有任何肢体接触。
晚上视力下降的女孩什么都看不清,继续笑着朝那边走去,脚下却突然被什么绊住,“啊!”一股可怕的失重感袭来。
唯怡迅速抱住脑袋,她吃够了苦头,无论如何,这次坚决不能再摔到头了。
然而,女孩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被捞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他们身体接触的瞬间,男主发出一声闷哼。
她伸手在对方怀里摸索了会儿,小小软软的手敷在他的心口。
直到把男主摸的眉头紧紧拧起、心火燃烧,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才停下手。
她贴在他怀里,暖烘烘的,一种特殊的清淡香味涌上路行鼻尖,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甜蜜:“谢谢啦,路同学。”
路行被这个称呼喊得后背肌肉绷直,下意识以为她认出自己了。
男主低头,疑惑瞥向怀里的女人,然而只瞥了一眼,便慌忙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她、她穿的什么衣服?怎么什么都遮不住!
唯怡看不到来人是谁,更看不清他想推开自己的动作。
她只知道她的阿乘稳稳托住了自己,该有一些奖励。
就在路行非礼勿视,打算闭着眼睛将那个穿着不整的女托尼推开时,手刚握住她的腰,一个柔软的东西突然贴上他的锁骨。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脖颈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
干燥的房间内,加湿器喷薄出轻盈的薄雾,在空气中姿态轻盈地弯折升腾,最终却像是受不住屋内地暖的灼热,没多会儿便蒸发不见。
她细软的头发在锁骨处轻轻蹭了两下,又咬了一口,男主眸子深处的光点剧烈晃动。
玄关处,男主推着女孩的腰,动作僵住许久都没有下一步,一时间竟分不出究竟是想将人推走,还是想搂住她继续。
女孩踮起脚尖,细长的双臂攀爬上他的脖颈,小心翼翼地亲了一口。
阳台上一株滴水观音,积攒了许久的汁液,叶尖端缓缓汇聚成一颗圆润的泪珠,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在那滴泪下落的瞬间,枝叶瑟缩着剧烈抖动两下。
深冬的空气干燥,路行突然感觉自己很渴,疯狂地想喝水,没忍住,喉结猛地上下滚动。
她贴的更紧,拽着他的头低下来,想要一个迎接吻。
路行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挣了一下,抬起头,那个吻最终只落在他的下巴上。
他握着女孩的腰,将人从自己怀中一点点推开。
晚上的地暖温度比白天烧的更热,加湿器还没来得及喷出,便被在空气中蒸干。
刚滴完水的植物枝叶恢复挺拔姿态,重新积攒下一滴眼泪,需要些耐心和时间。
-
卫生间。
路行脸色很差地双手环胸,一言不发依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垂头拧眉盯着自己的脚尖。
唯怡站在镜子前,只能看到极其微弱的一点光影,她噘着嘴委屈地喊他:“袖子。”
路行不懂她怎么这么麻烦,挣扎半晌,黑着脸过去帮她把袖子撸上去。
然后那女的把手放在他眼前:“可以了,洗吧。”
路行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那双手,她的意思是……让自己伺候她洗漱?
“快点,我肚子好饿。”
良久。
哗哗的水流声在洗手间响起,从未伺候过人的路行不知道怎么帮别人洗手,只能回忆七步洗手法。
内、外、夹、攻、大、立、腕。
水龙头下,两双手淋湿,骨节分明的大手挤了洗手液,迟疑着为另一双手涂上。
内。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小小软软的那双,四手掌心相对,手指并拢,动作生涩笨拙地揉搓。
白色的泡沫慢慢包裹住两人的手。
外。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两只小手交叠,从手背沿指缝一点点滑进去,上下揉搓。
洗手液滑溜溜的,他有些抓不住她的手,艰难搓完这一只,又去搓另一只。
男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夹。
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夹住小小的一只,两只大手同时穿入小手指缝,一前一后,他的手心蹭着她的手心手背,夹击揉搓。
抓惯了篮球的大手指腹有粗粝的茧子,抓的那只白生生的小手,染上几道红痕。
这只结束,再换另一只。
攻。
大手弯曲手指关节,在另一掌心旋转揉搓,她掌心纹路脉络清晰,大手蹭上去的时候她痒的想躲,被他赶忙紧紧抓住,双手交换。
躲掉了还要重新再洗,他只想一遍顺利结束。
汗从额头滑落,只是洗个手而已,怎么比打一场篮球对抗赛还要累。
大。
大手同时握住小手的大拇指,来回按揉,轻轻滑动。
她的馨香再次萦绕在鼻尖,让他头晕目眩、思绪漂浮。
立。
一只大手托起两只小手,两只小手五个指尖并拢,在另一大手的掌心旋转搓洗。
女孩的指甲剪得干净整齐,粉色饱满的指腹被他在掌心被挤压得微白,又迅速泛起殷红。
路行突然明白她刚刚为什么会躲了,真的很痒。
他忍着掌心难耐的痒意,匆忙换了只手,掌心覆上去,路行手背血管紧绷,这下两只手都痒了。
腕。
大手环住两只小手的手腕,白色肌肤下蓝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刚搓了两下,女孩“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麻烦死了。
男主咬着牙放松了力气,不敢再用力,生怕给她的细皮嫩肉掐破了。
终于洗完,路行把水调到冷水模式,埋头冲了把脸,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看到旁边那位还伸着两只手等着他伺候。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路公子闭了闭眼睛,从旁边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拿下那条粉色凯蒂猫,认命地帮她擦手。
线条坚毅的下巴处,汗和水汇聚在一起,滴答在白色毛衣上,洇开一团水渍。
他只是动作稍微有点大,她就叫:“疼……”
路行只能动作生疏地用毛巾裹住她整个手,等待一会儿,拿下来,上面的水果然被毛巾纤维吸干了。
女孩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腰,嗲嗲开口:“谢谢阿乘,你最好了。”
路行的身体整个僵住。
不待他反应,女孩已经转身,沿着铺好的道路摸索着往餐桌走去。
下一秒,手中的粉色凯蒂猫毛巾,被他烦躁地扔在一旁的洗手池里。
-
餐桌前,女孩吃的不亦乐乎。
客厅,路行坐在沙发最远处,默默屏住呼吸,离得她远远的。
冬天的B市,夜幕降临,零下20度的天气,客厅窗子全部打开通风,厨房的抽油烟机已经是最大档,喷完一瓶空气清新剂,房间里依旧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臭味。
路行好看的薄唇紧抿,他不懂。
他不懂路乘这么有洁癖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带这么“重口味”的东西回来。
路行无法理解,他哥路乘,一个洁癖资深患者,竟然能容忍别人在他屋里吃这些东西。
荒唐!
吃的满头大汗的唯怡丝毫没觉得不对,她畅快地吐出一口气,“还是这家的螺蛳粉最好吃,下次帮我多加点醋。”
下次?她还想有下次?
哼。
路行不想理她。
吃完东西的女孩沿着无障碍通道摸索到洗手间,站在里面遥控男主:“刷牙。”
沙发上的男主皱眉转头看向窗外。
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
里面突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还夹杂着一道小声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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