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怡瞧向他们,表情没什么起伏,直接问:“说够了吗,诸位?”


    那四个人显然没想到她还敢反抗,几人对视一眼,笑成一团,然后讥讽地瞧了唯怡一眼,高高昂着下巴走了进去。


    徒留唯怡一个人蹲在外面。


    他们进去之后还又特意转头冲唯怡看过来,隔着不高的栅栏,“嗤~”笑着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满眼不屑。


    仿佛是在看路边的垃圾。


    唯怡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咬紧了下颌。


    小、人、得、志!


    她深呼吸一口气,本来不想麻烦男主的,但苦于找不到请柬,只能摸出手机给路乘打电话。


    好在她和男主之中有一个靠谱的。


    路乘接到电话后叮嘱她不要乱动,他现在走不开,会让管家过去接她。


    唯怡蹲在那薅草,乖乖应了声:“好。”


    不一会儿,管家就出来了,礼貌询问:“是唯小姐吗?”


    唯怡看着那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立马心虚地扔了手里的草。幸亏这位管家来得快,再晚来一会儿,这片草皮就要被她薅秃了。


    女孩站起来:“是阿乘让您来找我的吗?”


    管家点点头:“少爷正在里面招待客人,唯小姐请跟我来。”


    唯怡立即拎着大纸袋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等她走进别墅,大厅的舞会已经开始了,里面的人在随着旋律在舞池内尽情舞动。男男女女光鲜亮丽、珠光宝气,觥筹交错之间,映衬着别墅宴会厅的富丽堂皇。


    五光十色、飘逸宽大的裙摆,在柔软的地毯上旋转、飘动,擦得锃亮的皮鞋能清晰反射出人影,西装笔挺的男人们端着酒杯款款而谈。


    这是路乘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宴,对于B市的二代圈子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毕业之后,路乘就要正式进入路氏集团。他们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和路乘搞好关系,再顺便攀上路氏这只大船。


    那无异于走上了人生捷径。


    今天来参加路乘生日宴的客人,几乎囊括了整个B市权贵圈子的二代,还有削尖了脑袋挤进来的小明星、网红们,手段用尽,算不上光彩。


    有些二代们刚从国外赶回来,有些公司则在天南海北,并不常在B市活动。


    所以他们大多并不认识唯怡。


    女孩出现的突兀,羽绒服、牛仔裤和白色板鞋在这种裙摆交错的场合,格外的不合时宜。


    唯怡跟着管家身后往宴会厅里面走,手里拎着大纸袋,周围正在拿着酒杯交谈的人注意到她,目光中闪过疑惑。


    有人嗤笑:“这人是谁,怎么这身打扮?”


    “哪里来的土妞?”


    “服务员吧?”


    “我看也是。”


    刚刚在门外碰到唯怡的四人也看到她,眉头紧皱。


    “那个看门的怎么回事,竟然把她放进来了!”


    “估计不是看门的事,她八成是自己溜进来的。”


    “每年都有这种货色,还稀奇吗?没有邀请函,但是为了攀上路家少爷,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真烦,这么高级的宴会,她这种低贱的品种也配进来?!”


    “别烦,亲爱的,一切都交给我!”男生从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杯红酒,冲旁边的女生挑了挑眉。


    “哟吼,有好戏看了。”旁边的三人立马来了兴趣,眼中划过一丝兴味,“这种人,确实该让她知道,闯进不该进的圈子会有什么后果!”


    那人端着酒杯冲唯怡走过去,锃亮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绕过宴会厅一个个绽放的裙摆,越过一张张精致艳丽的面孔,袖口沾染上不同的香水味道。


    男人盯着那抹不合适的身影,心里的恶趣味疯狂升腾起,一路驱使他不断向前。


    管家在沙发处站定,跟唯怡温声解释:“唯小姐在这儿稍等,少爷忙完马上就过来找您。”


    唯怡:“好,您去忙。”


    带来的衣服等男主来了再换也来得及,这里太大了,她怕现在自己走了,待会儿会迷路。


    女孩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豪华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路乘的别墅。


    唯怡之前一直以为市中心的大平层,就是男主的家。


    现在看着这个豪华、高耸,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超大城堡一样的地方,才猛然醒悟。


    对哦!男主家这么有钱,而且那个大平层从来没见男主爸妈回去过,确实应该再买个别墅……喔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城堡才对!


    她正在痴迷地欣赏这里的装修,从客厅最上方延伸下来的巨大水晶灯,明亮而脆弱,真像是个艺术品。


    唯怡不知道那个灯价值千万,也不知道旁边她赞赏不已的漂亮旋转楼梯,出自德国工匠之手,做工华美,用的木头全部是南洋空运来的。


    她打量着周围的男男女女,年轻昳丽,装扮的精致高贵,就像是橱窗里好看的洋娃娃,在这个城堡中,他们肆意散发着魅力。


    唯怡看的入迷,没注意到有人正从后方冲她直直走来。


    “哎呀!”男生刚靠近女孩,就把手里的红酒尽数倒在唯怡身上。


    “啊!”唯怡看着衣服上的酒渍,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件衣服是路乘上周刚陪她买的,付钱的时候她数着上面的零心疼了好久,今天才是她第二次穿!


    她穿这件金贵的衣服连洗手都小心翼翼的,不舍得沾上一点脏污,而这个人!


    唯怡瞬间认出他就是刚刚在门口,嘲讽过她的四人之一!


    这人竟然往她身上倒了这么一大片红酒!!!


    唯怡的拳头硬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宴会厅太大了,他们的动静只有周边小范围内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看过来。


    大家第一反应并不是审视男生的所作所为,而是打量着女孩奇怪的衣着。


    名利场中,光鲜的衣着就是一张无言的名片,而女孩身上竟然穿着……羽绒服、牛仔裤?


    他们眼中划过一抹不明显的轻蔑和鄙夷。


    难道她是城堡的打扫人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冲撞了客人?


    所有人都知道,红酒酒渍是最难洗掉的。幸亏这杯红酒是泼在了她自己身上,要是泼在对面的客人身上,就那身出自意大利知名设计师之手的高定手作西装,她赔都赔不起!


    望着唯怡惊愕愤怒的表情,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他高高在上地勾起唇角,将手中空了的红酒杯随意丢在地毯上,睥睨开口:“手滑了下,麻烦你把这里打扫干净吧。”


    薄如蝉翼的杯子滚落在唯怡脚边,碰到她的鞋尖才堪堪停住。


    地毯够厚,杯子完好无损。但唯怡的却觉得对方扔的不是杯子,而是她的脸皮和自尊。


    被他随意踩在脚下,无情践踏。


    他这话说的太过自然,像是施舍一样。


    “你说什么?”唯怡都要被他气笑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围养尊处优、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小姐们听那个保洁工顶嘴,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人现在还不赶紧低头认错,再感谢对面的男人不愿追究这事,只是让她收拾干净这里,又没让她滚出去,她还不满足?


    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疯了吗?


    “看来你耳朵不太好使,那我就帮你再回忆一下,刚刚我说了什么。”穿着西装的男生唇角弧度更大。


    他最喜欢捉弄这种普通人了,就像是打发无聊的游戏一样。


    在周围一小波人玩味好奇的目光中,他随意打了个响指。


    附近端着酒托的侍者毕恭毕敬地走过来,低眉顺眼:“少爷。”


    男人看了那侍者一眼,眼中闪过满意。这才是普通人面对他们应有的态度。


    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他从托盘中取出一杯红酒,勾着唇:“集中注意力听着,别一会儿又忘了本少爷的话,我可没心情陪你一遍遍回想。”


    唯怡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撞了人、红酒泼在别人身上不道歉,还要让她这个受害者清理一地狼藉。


    现在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她说话!呵呵!


    唯怡看着那张欠揍的脸,拳头再次攥紧,阿西,好想打人啊。


    唯怡死死忍下拿起红酒,泼在对面那厮脸上的冲动。这是男主的生日宴,那人再过分都是男主的客人。


    她不想给路乘添麻烦。


    谁知男生突然发难,勾着唇举起红酒想要淋在唯怡头上。


    唯怡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她下意识就要反抗,但是看到越过人群朝自己走来的男主。


    唯怡忍住了自己抬手扇他的手。


    她不能给男主添麻烦,但是男主如果自己不怕麻烦,那可就怪不了她咯。


    酒杯缓缓倾倒,红色液体一点点舔上杯口,就在红酒即将倾泻而出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抓住那杯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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