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碍事的上衣纽扣旋开,扔掉那条领带,看见男主瘦的营养不良的上半身布满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痕。
唯怡在心里把谢运骂了个酣畅淋漓!这狗东西,是真下得去手啊!
她一边骂的咬牙切齿,一边心疼地将男主肩头挂着的衬衫褪下,他的手撑着地面,动不了,衬衫就这么挂在他臂弯。
唯怡给他身上喷了第一个喷雾,喷的时候唯怡尽量避开了一些新伤口,怕刺激到血肉谢林会疼。
他实在瘦的太厉害,身体像是一点都没发育一般,压根不想是十五六岁少年充满血气的模样,干巴巴的,看的唯怡鼻头泛酸。
她喷着喷着,不知道碰到哪一处,少年突然瑟缩一下,“嗯……”
唯怡立马停下动作,拿手电筒照过去,仔细观察才发现一道有些新的伤口,很隐秘,光线不好压根看不出这里还有个伤口。
“对不起,”她问:“疼吗?”
“不疼的,姐姐。”
谢林冲她笑了笑,这个笑不再似之前那么勉强,带上两分真诚。
他一笑,唯怡才发现男主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可可爱爱,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只是脸还没长开。
现在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唯怡对他说:“疼就说出来,不用忍着,接下来我会更仔细点,尽量不碰到你的伤口。”
“真的不疼。”他还是那副怯懦模样,人却有礼貌的很,“谢谢你,姐姐。”
喷完了少年人前面,唯怡又拿着手机绕到他后背去瞧了瞧,背上果然也没好到哪去。
唯怡又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谢运,然后帮他把后面也仔细喷了一遍喷雾。
全程他都乖的厉害,没有喊过一声疼,偶尔真的疼了皮肤就会紧绷一下,然后再迅速放松下来。
唯怡料想小孩腿上肯定也有伤,她拿着手电筒到前面来,轻轻挽起他的一条裤腿,看到上面的痕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裤管下的腿细的像只麻杆,她都怕轻轻一碰对方就会断掉,可他竟然忍受过那么多的欺负和攻击,真是不可思议。
唯怡将裤子小心地卷到他大腿处,害怕碰到他腿上的伤痕,她低着头表情认真而怜惜,滚烫的呼吸喷在他伤痕斑驳的肌肤上。
谢林突然怯生生开口:“姐姐,没关系的,不会疼。”明明受伤的是他,却还体贴地反过来安慰自己。
这么好的小孩子,谢家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对待呢!
唯怡拿起喷雾,继续帮他喷,边问他:“在谢家你生活的开心吗?”如果不开心,就别待在那儿了。
天大地大,去哪不行呢,来她理发店帮忙也可以。
“开心。”小孩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唯怡抬眼看他,发现他神色真诚,不似撒谎。
“为什么?”她声音闷闷的。
“因为那里有父亲。”他声音极轻,像是提到了极为神圣的人,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了,补救:“还有母亲和哥哥们。”
母亲?
谢运不是说谢林的母亲是贱人,谢林是生下来的野种吗?他母亲住在谢家?
在母亲眼皮子底下,他还能被人欺负成这样?
唯怡心下虽然疑惑,却没再问,怕那句话没说话伤到男主。
毕竟豪门这地方,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盘踞颇深。
唯怡说:“你父亲……对你好吗?”
今天看他们一家子相处,虽然时间不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总好似对这个最小的孩子并没多重视。
谢运、谢庭一直站在他左右的位置,小儿子则跟个拖油瓶一样,坠在最后。
跟大家介绍三个儿子的时候,虽然在介绍谢林时是因为咳嗽打断了,但唯怡相信,若是谢运、谢庭介绍途中被打断,谢总一定会坚持介绍完他们。
说是带着三个孩子长长见识、学学规矩,但那两位很明显是被当做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来培养的。
而谢林,更像是谢总拿来补充亲情的玩意儿。
谢林点头,提起父亲他眼中有了点光,黑白分明的眼睛含着崇拜和尊敬:“父亲对我很好。”
“怎么好的?”这条腿喷完了,唯怡卷起他另一条裤管。
“父亲让我上学,帮我买了很多衣服,给我留了单独的房间,留给我很多零花钱,还……”他声音顿了顿,许是秘密已经被唯怡发现了,他也不再藏着,声音突然轻了很多,“还会阻止别人欺负我。”
这不都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吗?
唯怡对最后一句话来了兴致,追问:“谢总怎么阻止别人欺负你的?”她拿起喷雾,往他腿上喷,“谢运欺负你的时候,你父亲会阻止吗?”
“会的,父亲会在饭桌上呵斥大……”少年立即为父亲辩解,但他没能说完这个称呼,像是被掐住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少年讪讪闭上嘴,眼中闪过一抹尴尬。
唯怡听他突然停了,好奇瞧他,见他神色才猛然顿悟他停下的原因。
谢运刚刚告诉他不配喊自己大哥,还因为这个称呼挨了一巴掌,又被关进了这个鬼地方。
就算是再没心没肺的人,也该长点记性。
更何况,男主又不是傻子。
他沉默下来。
唯怡问:“还有呢?”
谢林轻声回忆,“有时候欺负狠了,父亲还会把他关到书房。”
“关到书房,动用家法吗?”唯怡来了兴致,看来谢总还是挺严厉的,是她之前误会人家了。
“家法是什么……”少年不理解她的话,懵懂道:“就是关到书房,让他面壁思过吗?”
“就只面壁思过,没别的了?”
少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哦。”误会个屁,谢总果然纵容长子谢运,这一身的伤就是他纵容出来的结果!
谢林听出唯怡的失望,踌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为父亲辩解:“父亲能做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希望他们总是因为我吵架。”
“他们是谁?”
“父亲、母亲和哥哥们。”
“吵的很厉害吗?”
“嗯。”
“母亲对你好吗?”
“也好。”谢林沉默了会,才小声开口。
那就是不好。
这小孩生活在谢家这种深宅大院,什么心眼都没有,唯一的依仗就是谢总,然而谢总身体每况愈下,也不知道还能被他依仗多久。
而且,谢总已经老了,更注重亲情、家人,心更软了,不会因为刚找回来的小儿子而跟家里人一再翻脸。
他对谢运的惩罚总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一是他精力有限,二是,公司需要一位优秀的继承人。
唯怡不再提这事,帮他喷完了两只腿,用手遮住他的眼鼻,“闭上眼睛。”
少年立马乖乖闭上眼睛,也不问原因,听话得很。
唯怡帮他喷了脸上挨打的地方,那里肿的高高的,五个明显的手指印在他苍白的过分的皮肤上,格外引人注目。
喷完这里,看着时间差不多够五分钟了,唯怡又拿起另一瓶喷雾,帮他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喷了一遍。
然后问他:“现在能动了吗?”毕竟骨头没事,唯怡也没有太担心。
“我、我试试。”
“别勉强。”
“好。”
谢林轻轻动了下:“嘶……”他倒吸着凉气,缓缓支撑着自己从地上坐好,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缓了好久,他又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冷汗自头上滑落至下巴。
唯怡在一旁稳稳扶着他,看他终于站起来了,缓缓松了口气,然后把喷雾递给他,“那里……你试试自己喷上。”
唯怡指的是他被摔的屁股。
“好。”男主从她手中接过喷雾。
唯怡背过身去,走到门口又拍了拍门板,“外面有人吗?”虽然男主现在还是个豆芽菜,可他怎么说也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眼下还是会有点尴尬。
外面安静的厉害,什么声音都没有。
屋内有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响,过了会儿,喷雾喷出的声音也在空气中传播开,很轻。
五分钟后,又是一阵喷雾声响,嗤——
喷完喷雾,谢林穿好衣服,看了门口背对着自己的人一眼,一瘸一拐地去拿起地上的矿泉水。
走到唯怡身后,把水递给唯怡:“姐姐,你嗓子还哑着,多补充点水分。”
唯怡尴尬地转身,她确实渴了,接过矿泉水喝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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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怡和谢林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唯怡的手机电量很快就耗光,两人看不到时间也看不到光线,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唯怡又陪着男主聊了会儿天,她昨晚没睡好,支撑不住,盘腿坐在地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谢林被摔出来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他挨着唯怡坐下,很小声地贴在耳边问她:“姐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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