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听唐泽说,谢景衍眼神冷冽如霜。
唐泽来就是把这事告诉谢景衍知道,他还要巡城,就告辞了。
见谢景衍脸色不好,沈菀想问,但忍住了,等回到墨玉轩,沈菀就憋不住问道,“怎么了?”
谢景衍没有隐瞒沈菀,把唐泽告诉他的事,告诉沈菀知道。
沈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堂堂皇子,不至于为几匹绸缎停下脚步,定然是看到绸缎,有了想法。
她气道,“大皇子的命都是你救的,不奢望他知恩图报,他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谢景衍嘲讽一笑,“为了那位置,亲手足都能相残,何况是我与大皇子。”
手足相残,成王和皇上就是现成的例子。
沈菀无话可说,她想知道的是,“这事太后也有参与吗?”
谢景衍想了想道,“太后应该不敢。”
因为成王,皇上和太后已经离心了,要太后为帮大皇子争储君之位,对他下这么狠的手,要是瞒的住也就罢了,万一被皇上知道,皇上和太后母子之间就再没有缓和的可能了。
太后应该不会为了大皇子往死里伤皇上的心。
但谢景衍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他不会轻易怀疑一个人,也不会轻易打消对一个人的怀疑。
他可没忘记谢景殷挑拨他与大皇子时说的话,他至今都不知道谢景殷让大皇子去见他的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如果他母妃的死与卫皇后和茂国公有关,难保太后不会为保大皇子和茂国公府对他出手。
谢景衍朝窗户走去,陈风现身,“爷有什么吩咐?”
谢景衍吩咐了几句,陈风就去办事了。
傍晚,谢景衍陪沈菀去花园散步回来,刚走到墨玉轩门口,陈风就过来道,“爷,您要的人,元公公派人送来了。”
“带过来。”
沈菀回屋,喝了一盏茶,一麻袋装着的人就送来了。
麻袋解开,沈菀就看到一个满目惊恐的宫女,双手双脚捆的严实,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声,即便这样,沈菀也认出是太后身边的宫女。
谢景衍不会随便抓太后身边的人,这宫女应该就是当日奉命出宫给湖阳长公主送东西的宫女。
陈风扯下宫女嘴里塞的布条,宫女一能说话,就大声嚷道,我是太后的人!太后知道你们抓我,绝不会轻饶你们的!”
威胁他们,这宫女挺天真,沈菀都不忍心泼她冷水,“你觉得太后会知道吗?”
一句话就让宫女脸色惨白了。
宫女真怕了,“你们抓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都还没问呢,就什么都不知道。
沈菀问道,“让你偷制衣坊令牌的是太后还是大皇子?”
宫女先是怔住,随即惨白的脸色更白了。
宫女道,“奴,奴婢不知…”
沈菀笑了,“制衣坊有人看到你偷拿令牌,需要叫来和你当面对峙吗?”
宫女脸色越来越白,但就是不承认她偷拿过令牌这回事。
谢景衍没耐心,直接道,“拖下去,打到她招供为止。”
陈风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把宫女拎了起来。
宫女被拖出去,出门的时候,脚后跟绊到门槛,鞋掉了一只。
宫女才拖出去,急切声带着恐惧就传了来,“奴婢招,奴婢招…”
陈风怎么把宫女拖下去的,又怎么把宫女拖回来。
宫女被扔在地上,宫女忍着膝盖和胳膊肘的疼痛道,“是,是大皇子的人让奴婢拿的制衣坊令牌,太后不知道这事…”
果然是大皇子!
虽然心底已经有数了,但宫女的招供是确凿证据,不存在任何冤枉大皇子的可能。
谢景衍眼神冰冷。
陈风问道,“爷,这宫女怎么办?”
“先关进柴房。”
宫女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银霜愤愤难平,问沈菀道,“有宫女的招供,是不是就能定大皇子的罪了?”
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沈菀看着谢景衍道,“是大皇子的人让宫女偷的令牌,这事就算捅的父皇跟前,十有八九也是下人顶罪,大皇子也就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这样的事,她见得多了。
大皇子要害死谢景衍,害死她,害死他们的孩子,查了一通,最后只能治大皇子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沈菀不甘心。
他们好心救大皇子,结果大皇子却这么对他们,沈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外院那么多人都被大皇子给害死了!
不给他们报仇,让他们瞑目,沈菀都怕他们半夜来找她。
见沈菀生气,谢景衍道,“我不会给他让人顶罪的机会的。”
“明日,我去给他送礼。”
------------
第516章 天真
第二天,吃过早饭,谢景衍去书房看了好一会儿书,才不疾不徐的出门,去给大皇子送礼。
去的赶巧,刚到秦王府,正好碰到大皇子出来。
见谢景衍来,大皇子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六皇弟应该不是路过我秦王府吧?”
谢景衍也在笑,“我这是来的不巧,还是来的太巧了,大皇兄这是有事要出府?”
谢景衍来秦王府就够叫大皇子吃惊了,他还张口叫他“大皇兄”,直接把大皇子叫懵了。
他们还从来没有兄友弟恭过。
大皇子笑道,“是有些事要出府,不过六皇弟来,再大的事也得排后面,快请进府说话。”
谢景衍翻身从马背上下去,大皇子问道,“六皇弟可是我秦王府的稀客,我都不记得你上回来是什么时候了,今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谢景衍道,“来给你送东西的。”
大皇子,“…???”
给他送东西?
怎么好端端的给他送东西?
大皇子就问道,“来给我送什么好东西?”
彼时一阵车轮滚动声传来,谢景衍回头望去,大皇子跟着看过去就见一小厮拉着一马车过来,马车上放着三口大箱子。
那大箱子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大皇子一头雾水,“这是…?”
谢景衍淡声道,“父皇让我送来的。”
大皇子越发茫然了,“父皇怎么让六皇弟给我送东西来?”
这样的小事,随便差个宫人就能办了。
而且父皇几时能使唤六皇弟了?
不知为何,大皇子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谢景衍道,“一个月前,宫里送了不少绸缎去我凌王府,内子以为是父皇赏赐她的,昨儿进宫向父皇道谢,才知没有这回事,父皇猜是宫人送错地方了,应该是太后赏给大皇兄你的。”
大皇子眼神瞬间有些慌乱,极力保持镇定道,“即便送错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留着便是,何须专程给我送来?”
谢景衍道,“我凌王府不缺绸缎。”
“我也不缺,”大皇子脱口道。
谢景衍吩咐陈风道,“把东西抬进秦王府。”
小厮解下绑着的绳子,将箱子从马车上抬下来。
看着箱子抬过来,大皇子连忙阻拦道,“六皇弟与我有救命之恩,不用这么见外。”
谢景衍笑了,笑容浅淡,未达眼底,“我都送来了,大皇兄还要我原样带回去,这才是真见外。”
确实,要没送来也就罢了,都专程送来了,还让带回去,以他们的身份,还不至于把几匹绸缎当回事。
越是反常,反倒越惹人起疑。
大皇子道,“六皇弟执意要我收下,我收下便是。”
大不了连着箱子一块儿烧了便是。
只是大皇子想的很好,但架不住凌王府下人办事笨手笨脚,从马车上卸第二个箱子下来时,不小心脱手,箱子砸在了地上,绸缎摔了出来。
陈风呵斥道,“怎么办事的,连个箱子都抬不好,这不是给王爷丢人吗?!”
小厮连忙认错。
陈风招呼秦王府小厮帮着捡绸缎。
这一幕看的大皇子额头直突突,谢景衍道,“让大皇兄看笑话了。”
大皇子极力维持脸上的笑容,请谢景衍进府。
进府时,给自己的护卫使了一记眼色。
两人往书房走去,才走到书房门口,身后跑过来一小厮,道,“王爷,您的护卫和凌王的护卫打起来了。”
大皇子脸色很不好看,“怎么会打起来?!”
小厮道,“护卫要连着绸缎和马车送去后院,凌王的护卫说太后赏赐,不从正门进府不妥,非要抬进府,护卫拦门不让,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小厮都觉得奇怪的很。
王爷的护卫为什么拦着不让凌王的人把绸缎从正门抬进府,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凌王的护卫说的没错,太后的赏赐,从后院进府确实不妥啊。
大皇子气不打一处来,谢景衍则道,“这么怕这些绸缎进你秦王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