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衍道,“找我有事?”
大皇子骑马朝谢景衍走近两步,道,“六皇弟可知道太后为何拿免死金牌救晋王一命?”
谢景衍没想到大皇子等他,是问他这事,他挑眉道,“你昨日不是进宫见过太后吗,你没问太后?”
大皇子叹道,“太后都不许父皇问,我哪敢问?”
谢景衍笑了,“大皇子是觉得我会知道?”
大皇子道,“还望六皇弟告知。”
按说谢景衍应该不会知道,可他就是觉得谢景衍知道,这种感觉很奇怪。
谢景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道,“太后准你派人追杀晋王,又何必再刨根究底?”
大皇子心头一震,“你…你怎么知道的?”
大皇子一脸震惊。
凌王是怎么猜到太后准他派人去杀谢景殷的?
谢景衍道,“能这么心平气和的问我,必然是不介怀太后救晋王一事了。”
太后会派人杀谢景殷,是谢景衍的猜测,基于成王和宋皇后有奸情,谢景殷是成王之子,虽然谢景衍觉得自己猜的不会有错,但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为了求证,所以诈大皇子,没想到太后还真这么干了。
大皇子把脸上的震惊收敛干净,道,“六皇弟果然聪明,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希望你我永远不要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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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蹊跷
永远不为敌…
对于两个都想争那个位置的人,注定只能是美好的希望。
大皇子这么说,几乎是承诺只要他放弃争储君之位,他会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谢景衍当听不出大皇子的弦外之音,“希望能如此。”
两人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虽然大皇子在危急关头,把希望寄托在谢景衍身上,谢景衍也真的救了大皇子的命,但身在皇家,没那么容易交心。
快到御书房时,大皇子状似不经意道,“六皇弟这些天见过晋王?”
虽然谢景殷被贬了,但大皇子还是习惯了叫他晋王。
谢景衍道,“前些日子,他当街拦下我的马车,和我说了几句话。”
大皇子脸色微变,声音不自觉加快几分,“说了什么?”
谢景衍漫不经心道,“几句挑拨之言,我没放在心上。”
大皇子道,“你救了我,让他满盘皆输,他必不甘心,还好六皇弟明智,不受他挑拨…”
大皇子说到这里,谢景衍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向大皇子,“所以晋王诱你上钩的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谢景衍问话时,就看着大皇子的眼睛,没有错过大皇子眸底的慌乱。
不过大皇子只慌乱了一瞬,就稳住了道,“晋王没告诉你吗?”
谢景衍道,“他只是问我知不知道那封信上写着什么,旁的没说。”
大皇子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谢景衍眸光冷沉了几分。
大皇子道,“信上写我母后死的蹊跷,约我一见。”
先皇后死的时候,谢景衍人在皇陵。
具体死的时候什么情况,谢景衍并不知道,只知道先皇后在他母妃出事后几个月就染病了,不治而亡。
以宋皇后心狠手辣的程度,先皇后死于非命,不无可能。
但他不信大皇子说的是那封信上写的,要是写的这话,谢景殷用不着拦下他,说那么一番话。
看大皇子方才的慌乱和松一口气的样子,谢景衍越发肯定那封信与他有关。
正好有宫女过来,两人谁都没说话,这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御书房。
皇上的龙案上摆着两份考卷。
这两份考卷都写的极好,可以说在伯仲之间。
谢景衍和大皇子上前,给皇上行礼。
谢景衍没说话,大皇子道,“不知父皇传召儿臣和六皇弟来是…?”
皇上道,“这两份考卷,你们看看哪份更胜一筹。”
大皇子没想到皇上找他们来是看考卷的,他接过考卷,把其中一张递给谢景衍。
都递过来了,谢景衍就接了。
他看完手里的这篇,大皇子也看完了,两人调换。
皇上在喝茶,等大皇子将考卷合上,皇上把茶盏放下道,“可选好了?”
大皇子道,“这两篇文章写的都极好…”
“状元只有一个,”皇上道。
也就是必须分出个高低来。
大皇子看向谢景衍,“六皇弟觉得呢?”
谢景衍道,“贡院不是送来十份考卷吗,这才两份。”
大皇子,“…”
父皇是问他们这两份哪个更胜一筹,摆明了是要在这两人里点状元,用不着看其他八份。
他知道凌王一向和父皇对着干,但点状元不是儿戏。
大皇子正要开口,结果皇上摆了下手,元公公把龙案上剩余八份考卷拿给谢景衍过目了。
嗯,皇上不止让谢景衍看其他八份考卷,还对他道,“你也看看吧,准你们各抒己见。”
八份文章看起来要一会儿,皇上从龙椅上起身,出御书房了。
谢景衍和大皇子将八份考卷过了一遍,堪堪看完,皇上就回来了。
皇上道,“看完了?”
“觉得哪篇写得最好?”
大皇子道,“儿臣看了一遍,还是父皇选的两篇最好。”
皇上看向谢景衍,“你呢?”
谢景衍道,“十份考卷,其中九篇都是站在朝廷的角度做的文章,仅有一篇是站在百姓的立场,这篇文采虽然不是最风流的,但更合我意。”
“父皇是准备点这篇为二甲第一吧?”
皇上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他确实想点这篇为二甲第一,但衍儿是怎么看出来的?
皇上道,“为何这么笃定,父皇会点这篇为二甲第一?”
谢景衍道,“一甲多入翰林院,写这篇文章之人,性情更适合做个直臣,安一方之隅,入翰林院可惜了。”
不愧是他亲自教出来的,把他这个父皇的心思揣摩的很透彻。
皇上龙心甚悦,就听谢景衍道,“父皇知人善任,但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不会甘心待在翰林院的。”
对皇上而言,一甲第一的状元还是二甲第一没多大差别,毕竟每三年就有一个状元,翰林院里状元出身就有四五个,位极人臣的左相右相,也都不是状元出身,科举只是让他们入仕,至于将来能走的多远,靠的不是锦绣文章,会写文章不代表会做官。
但从文章里就透出来的正直之臣,比状元还要稀罕,不怪皇上格外珍惜。
只是状元的身份,皇上没多看重,不代表学子们不稀罕,谁不想做状元郎,光宗耀祖?
大皇子站在一旁,不知何时眉头皱紧,就再没松开过。
他和谢景衍同样看的考卷,他怎么就没看出来皇上有意点这一篇为二甲第一?
看着谢景衍和皇上说话,大皇子有一种谢景衍才是皇上的亲儿子,他是捡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大皇子看着谢景衍,“六皇弟的意思是让父皇点这篇为状元?”
谢景衍语气淡淡,“我可左右不了父皇的决定。”
左右不了吗?
大皇子想起谢景衍保举的朝臣,皇上都提拔了,心下就更不爽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元公公放到龙案上的考卷,他摆了下手,“没你们什么事了,退下吧。”
谢景衍很干脆的转身了,大皇子眸光从考卷上扫过。
他并没有说那两篇文章更看好哪篇…
父皇的本意只是找凌王进宫,问他的意思,找他只是顺带的,或者说,是堵太后的嘴。
让凌王参与钦点状元而不带他,传到百官耳中,必然引来揣测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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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钦点
出了御书房,谢景衍和大皇子就分道扬镳了。
大皇子去寿康宫探望太后,谢景衍则出了宫。
寿康宫。
太后病了这么多日,总算有了几分好转,实在躺不下去了,便让赵嬷嬷扶她下床,坐到梳妆台前。
刚梳妆完,宫女就进来道,“太后,大皇子来探望您了。”
“让大皇子进来。”
太后抬起胳膊,赵嬷嬷扶她坐到小榻上去。
刚坐下,大皇子就进来了,给太后行礼。
太后道,“从御书房过来的?”
大皇子点头,“父皇让我和凌王进宫看考卷。”
太后眉头微拢。
当年先皇也曾叫皇上看考卷,但只叫过皇上一人,说是考察一下皇上通过文章选人的能力,皇上叫大皇子看考卷也就罢了,怎么把凌王也一起叫进宫了?
太后没说什么,大皇子看了下赵嬷嬷,赵嬷嬷就把伺候在寝殿内的宫女嬷嬷都退下。
等人都走了,大皇子道,“太后准我派人刺杀晋王的事,凌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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