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从此以后,谢景殷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郡王了,这还是太后和茂国公没有落井下石,不然谢景殷就不是被贬这么简单了。
…
转眼几天过去,到了湖阳长公主寿辰这天。
湖阳长公主无心办寿宴,特请皇上恩准宫外举办花灯会,湖阳长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皇上对湖阳长公主一向有求必应,这么点小事,不带犹豫就应允了。
平常一年也难得举办几次花灯会,能格外多一次,大家都高兴,希望湖阳长公主能年年如此才好。
早两年京都就热闹起来了,街上多了不少卖花灯的。
沈菀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本来也没打算再上街逛花灯会,再加上皇上还特地叮嘱了,就是借她几颗胆子,她也不敢让谢景衍陪她上街晃荡去了。
就是某位爷不知道是宠妻还是叛逆,皇上不让他带沈菀出府逛花灯会,他干脆把花灯会办到凌王府里了。
尤其是墨玉轩,张灯结彩,各种样式的花灯挂满回廊和树上,把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昼。
不止有花灯,各种小吃摆了几桌子,丫鬟们也不出府逛花灯了,都挤到了墨玉轩,硬生生把清净雅致的院子变成了市集,那叫一个喧嚣热闹。
回廊上,沈菀看着丫鬟小厮们玩闹,谢景衍搂着她腰道,“回头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那天,我也请旨让宫外办个花灯会热闹热闹,到时候再带你出府玩。”
沈菀道,“孩子才满月,不方便带出去。”
“不带他,”谢景衍道。
“…”
还在肚子里扯脐带玩的小世子要听到这话,一准心拔凉拔凉的。
他都还没出生呢,爹娘就准备出去玩不带他了。
爹娘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啊。
王府里的花灯会虽然也很热闹,但肯定比不上府外,不过胜在心意难得,沈菀心底感动极了,但谢景衍感觉就不是很好了,一晚上,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打的陈风都担心他受凉,要给他请陶大夫。
谢景衍是被自己一群好兄弟问候了,延平王世子他们陪着自家媳妇或者准媳妇逛花灯,听说沈菀身怀六甲不能出来逛花灯会,某位爷就给她在府里办了个小的,顿感压力迎面扑来。
凌王宠起王妃来,是一点不顾大家的死活啊。
尤其是他们这些关系好的兄弟,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然后被媳妇和岳父母寄予厚望,觉得他们也能办到。
有句话叫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学不来。
真学不来。
光是一个替妻害喜就让他们在岳父大人面前谨小慎微了,好在岳父大人自己也做不到,让他们稍微理直气壮了那么一丢丢。
他们这些人就没有哪个没被自家爹娘要求和凌王学习过,在爹娘孜孜不倦的要求下,他们选了个有希望超过凌王的——
怼亲爹。
凌王怼皇上,那是西梁和东烈都知道的。
让他们跟着凌王学还是自家亲爹娘要求的,没话可说吧?
至于背地里讨了多少顿打,家丑,不外扬。
湖阳长公主虽然不办生辰,但皇上还是赐给她不少寿礼,湖阳长公主从中挑了颗大东珠和一方端砚作为文武比试的彩头,尤其没几日就是秋闱了,不少学子纷纷上台,舞文弄墨,争那块端砚。
至于大东珠,则是每年花灯会的保留节目,爬高架抢花灯。
高架上,延平王世子、唐泽和陆乘他们你争我抢,他们倒没把那颗大东珠放在眼里,就是想在媳妇和心上人面前露一手,上台之前约定好了,抢到大东珠的请客。
成弈和徐暨也在,就连云祁也上去凑了个热闹,唯独杜承安不在。
花灯会是自家亲娘为他找媳妇办的,他要找不到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他娘肯定大失所望。
今儿是他娘寿辰,他也不想他娘失望。
再者那些彩头是他娘设的,他去抢也不合适,更重要的是他有自知之明,虽然这几个月他武功精进了不少,可还远不是唐泽他们的对手,他上去抢,那不是出风头,那是上去献丑的。
杜承安带着几个小厮满花灯会的乱蹿,成功把小厮们都蹿丢了。
漫无目的的走,走着走着,就到他上次花灯会比试吃肉包子的地方了,这回那铺子的东家没办吃肉包子大赛了,门前只挂了几只花灯,清冷了许多。
也不知道那少年怎么样了…
那少年看着家境不是很好的样子,上回也没聊几句就走了,他还想给他塞几张银票呢。
杜承安一路往前,想到唐泽他们教他的,延平王世子找媳妇的的办法,还是羞耻的不行。
胳膊根本没勇气伸开,光是想想就面红耳赤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杜承安把心一横,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张开胳膊。
他眼睛闭着。
突然,一道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
“你在干嘛?在吸收花灯的精华吗?”
声音很熟悉。
是那少年!
杜承安睁开眼睛,就看到少年站在他跟前,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杜承安刚要回话,那边两半大少年你追我赶,不小心撞到少年,直接把少年撞杜承安怀里去了。
杜承安下意识的抱住了少年。
少年,“…”
杜承安,“…”
------------
第449章 交情
唐泽没骗他。
真的会有人被挤到他怀里来。
就是性别错了,是个男的。
…还是个特别喜欢脸红的男的。
少年脸颊红透,飞快的弹开。
少年看着杜承安道,“你为什么站在这里,还张开胳膊?”
杜承安看着他,“你多大年纪了?”
她在问他话呢,他怎么反倒问她年纪起来了,不过少年还是如实回道,“再有两个月就满十五岁了。”
杜承安道,“难怪这么瘦小了,你还小,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少年不服气,“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杜承安道,“你知道延平王世子和右相府大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吗?“
少年摇头。
杜承安道,“花灯会上人多,成大姑娘被挤到延平王世子怀里去了。”
少年脸更红了,“所以你在学他?”
杜承安道,“郯国公府大少爷和宣平侯世子他们说我性格腼腆,这法子适合我。”
少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你就没怀疑过他们可能是在逗你玩?”
杜承安摇头,“不会的,他们对我可好了。”
少年道,“那祝你也能得偿所愿。”
杜承安道,“承你吉言,你站到一旁去,别又抱到你了。”
少年,“…”
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男人。
她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投怀送抱,不对,被投怀送抱,好像也不对,她等着看他怀里怎么多个姑娘的。
少年找了棵几步远的树靠着,免得被走过路过的误会和这傻子是一伙的。
少年靠了一刻钟,觉得没意思,准备走了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不少人往这边过来,本来大家都绕着杜承安走的,但人一多,想绕都没法子绕了。
然后少年就笑的直不腰了。
因为没姑娘被挤到杜承安怀里,倒是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差点被挤到他怀里去了,吓的杜承安赶紧把胳膊收了,他一向脸皮薄,哪怕周围喧闹到说话声都快听不见了,少年那肆意的笑声还是让他无地自容。
太丢人了。
杜承安脸红的能滴血,他抓过少年的手就往人群里走去。
少年挣扎,“你抓我做什么?你快放开我!”
杜承安头也没回道,“不抓着你的手,就被人群冲散了。”
不过他说他的,少年挣扎少年的。
他听不见少年说什么,少年也听不见他说的话。
一路闷头往前走,到了个人少点的地方,杜承安回头,然后就傻眼了。
他对上的是一双漂亮但盛满怒火的眸子,更重要的是少年变成了少女,还是披头散发的那种。
风背着方向吹来的,少女的青丝都被吹到了他的脸上,带着好闻的栀子花的清香。
方才人多,少年头上束发的簪子被个骑在脖子上的孩童手里的风车给勾掉了,没了簪子,顺滑的头发没了束发,顿时披散开来。
杜承安怔住了,少年,不,是少女怒道,“还不放开我的手?!”
杜承安飞快的把手放开了。
他的脸打出娘胎还没这么红过。
看着少年白皙的手腕被他握住一圈红印,杜承安懊恼出结巴了,“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姑娘…”
少年瞪了他一眼,要扯自己衣摆,在碰到的时候,改抓杜承安锦袍了,一用力,就撕下来一块。
杜承安尴尬道,“用,用不着割袍断义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