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将军是宣平侯夫人的娘家兄长,在满朝文武眼里,默认是跟着宣平侯站他们这边的,成王妃却把自己女儿永安郡主嫁给崔大少爷,不知道为何,成王妃此举隐隐给沈菀一种,成王会出事,会栽在谢景衍手里的预感,成王妃怕成王牵连到永安郡主,提前防备,把永安郡主嫁到他们阵营来。
而且人还不是随便选的。
崔将军官职不高,才正四品,在夺嫡阵营里只是边缘人物,谢景衍要做什么事,崔将军不会知道,成王自然也就不可能利用永安郡主探听消息,只要永安郡主不算计他们,即便成王做了十恶不赦之事,他们也不会迁怒到永安郡主头上去。
成王妃明知道成王想要她的命,甚至已经要过她的命了,还背着成王找太后,给永安郡主定下一桩成王不会同意的亲事,这般激怒成王,无疑是在找死。
永安郡主和崔大少爷,沈菀接触都不多,但永安郡主嫁给崔大少爷,远好过前世被太后远嫁。
…
翌日,是陆乘迎娶云蕊过门的日子。
沈菀没去宣平侯府喝喜酒,谢景衍一个人去的。
陆乘伤还没完全好,没法亲自到云家迎娶云蕊,然后这货放着自己几个成年的表哥表弟不用,请了自己十三岁大的表弟代他迎亲。
拜堂陆乘自己来的,喝喜酒也是自己,当然了,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就是水,都顾及他有伤在身,不敢让他多喝。
陆乘心底别提多郁闷了。
别人成亲,被灌醉,他成亲,连个水饱都混不上,还能更惨一点儿吗?
洞房花烛就更不必说了,就两个字——
糟心。
掀完盖头,喝完交杯酒,他还想好好看看自己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媳妇,然后就被架去了书房。
他知道自己伤好前不能圆房,但不圆房他还不能在新房里睡了吗?
陆乘气不过,抗议了一句,嬷嬷一句话就把他堵住了,“世子爷确定能把持的住自己吗?”
陆乘,“…”
确定吗?
好像也不是很确定。
他没试过他怎么知道?
陆乘耳根红透,嬷嬷道,“世子夫人都已经娶回来了,不差这几日了,身子骨要紧。”
不但把他架去了书房,还防着他回去,派人守在门外头。
以为守着门就行了吗?
陆乘去开窗户。
好家伙。
窗外也有人把守。
延平王世子几个待在树上,笑的东倒西歪。
陆乘咬牙道,“你们来做什么?”
唐泽道,“本来想闹你洞房的,但显然闹不了了。”
延平王世子笑道,“知道你今晚要在书房睡,那些书你怕是看不进去,特地给你送两本有趣的来。”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本书,直接丢给了陆乘。
书迎面丢过来,不接都不行。
陆乘还真想看看延平王世子说的有趣的书是什么。
随手翻看。
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
几乎是看到的瞬间,陆乘脸就红透了。
他看着延平王世子,切齿道,“你们还真是我的好兄弟!”
“都是好兄弟,不用客气,”延平王世子笑道。
“…”
陆乘想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有这么几个好兄弟。
他受伤只能吃清淡的时候,在他面前大鱼大肉的馋他。
他伤没好,不能圆房,给他送春宫图,一个个自己不当人,也不把他当人。
要不是有伤在身,要不是打不过,上去干架的心都有了。
墨玉轩。
沈菀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
海棠伺候在一旁,瞥见一道身影进来,海棠道,“银霜回来了。”
沈菀瞥头望去,就见银霜走进来,高兴的是见牙不见眼。
看来是没少收打赏…
沈菀没去云家送嫁,银霜和冬儿去云家看热闹,云老夫人赏她们一人二两,云二太太又赏了二两,走的时候,云家管事给她们一人抓了一把银瓜子,到了宣平侯府,宣平侯府管事的一人给她们塞了一荷包,今儿喜气是沾的满满的。
银霜把宣平侯府迎亲,云家给云蕊准备的十里红妆说给沈菀听,说的眉飞色舞,口干舌燥。
银霜说完,海棠发现冬儿不在,便问道,“冬儿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银霜道,“冬儿受伤了,找陶大夫处理伤口去了,怕王妃等着急,我就先回来了。”
海棠就道,“冬儿怎么会受伤?”
银霜道,“这不是得了不少赏赐,从宣平侯府回来,见时辰还早,就想去买些簪花和丝线,结果倒霉,刚上街没一会儿,就不知道谁家马受惊了,发疯似的往前跑,冬儿避让马,摔到了地上,把手给划伤了…”
说到惊马,银霜看向沈菀道,“也不知道那马的主人是谁,可是惹大祸了,那马撞到了运送贡品进京的马车,马车翻了,贡品瓷器摔了一地…”
因为动静大,银霜和冬儿还去看了会儿热闹。
想到那摔了一地四分五裂的精美瓷器,银霜都心肝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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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挖坑
这回进贡的瓷器不少,其中一部分是给西梁和东烈的回礼。
西梁和东烈不远千里来大楚贺寿,皇上不会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大楚的瓷器是一绝,一般朝廷会赠送几对瓷瓶,当然了,大楚的使臣去西梁或东烈贺寿,也不会空着手回来。
瓷器装了两马车,这一惊马,一马车的瓷器几乎全毁。
那匹闯祸的马是抓住了,但马无人认领。
谁敢认领啊?
送上门拿脑袋给马擦屁股吗?
只要不是缺心眼都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因为是意外,皇上便没追究押送贡品进京队伍的失职之罪,只让礼部另外准备给西梁和东烈的回礼。
贡品被毁一事大家都当意外处理的,沈菀和谢景衍也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了,结果消停了一天,突然掀起惊涛骇浪来。
这日,李御厨新研制了道糕点,沈菀送去给谢景衍品尝,刚把糕点递到谢景衍嘴边,一暗卫跳窗进来。
沈菀是继续喂不是,不喂也不是。
一下子,三个人尴尬了。
谢景衍轻咳一声,道,“什么事?”
暗卫回过神来,忙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茂国公和刑部尚书带人包围了左相府。”
沈菀,“…???”
谢景衍,“…???”
包围左相府?
还是茂国公和刑部尚书一起去的。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沈菀下意识看向谢景衍,“左相犯什么事了?”
谢景衍摇头,这事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太奇怪了。
他看向暗卫,“去打听一下。”
暗卫领命,怎么进屋的怎么跳窗离开。
沈菀还以为暗卫要打听个半天,结果不到半个时辰,暗卫就回来了。
当时沈菀和谢景衍正在吃午饭,暗卫敲窗进屋,禀告道,“茂国公奉太后之命,叫上刑部去搜查左相府,从左相府搜出了当街打碎的那批瓷器…”
沈菀惊呆了,“马撞翻装贡品瓷器的马车不是意外?”
暗卫摇头,“不是意外,那批瓷器是瑕疵品,真正的贡品送进了左相府。”
沈菀倒吸了口凉气,她知道朝中大臣不贪墨的少,可连贡品都敢贪,左相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谢景衍则问道,“太后是怎么知道的?”
沈菀也想知道,便看向暗卫。
暗卫道,“下个月初,湖阳长公主过寿,太后私下命人烧制一对贡品瓷器,准备赐给湖阳长公主做寿礼,就随着这批贡品送进京的,贡品在街上出事后,太后让人去取瓷瓶,说要瓷瓶被摔毁了,那碎裂的也带回来,结果太后的人去,被告知瓷瓶被摔碎了,但不论太后的人怎么要,都不肯把碎裂的瓷器给太后的人带走。”
“太后的人为了交差,直接把人抓到了太后跟前,太后逼问,那人支支吾吾连瓷器扔哪儿的都说不利索,太后一气之下对人用了刑,才知道她给湖阳长公主准备的寿礼被送到了左相府,不止那一对,还有不少贡品都被拿来孝敬左相了…”
“太后气头上,让茂国公去左相府搜,只是茂国公没有搜查左相府的权利,太后就让刑部以贪墨贡品的罪名带人搜的左相府。”
暗卫一口气禀告完,沈菀只觉得浑身都痛快了。
左相府是宋皇后的娘家,是谢景殷夺嫡的最大帮手,现在从左相府里搜出贡品瓷器,罪证确凿,够左相喝一大壶了。
皇上必会严惩,皇上要姑息左相,只怕连着他自己都要挨太后的训斥。
沈菀心情大好,然而瞥头见谢景衍眉头皱紧,并不见什么喜悦之色,沈菀奇怪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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