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越想越气,比起她,谢景衍要淡定的多。
他保举陈大人任礼部尚书,成王极力反对,力荐安定伯,谢景衍就看出来了。
他们救成王世子,不会动摇成王扶持谢景殷的决心。
成王连毒杀他儿子的人都能帮着遮掩,何况是他们了。
沈菀郁闷道,“差点害了陶大夫一家,就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谢景衍道,“我审问了所有碰过糕点和食盒的宫人,没找到漏洞。”
一个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能扳倒他们的。
沈菀也知道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万幸是没有闹出人命,只是可怜了那条狗。
前世成王隐藏的太深,她甚至都不知道成王是背后支持谢景殷的人,这一世谢景殷被他们步步紧逼,连带着将在背地里支持谢景殷的成王逼出了马脚,她就不明白了,成王为何要支持谢景殷,而不是随太后扶持大皇子。
太后知道成王和她不是一条心吗?
今日之事,谢景衍没找到证据,让皇上惩治成王和宋皇后,但该上的眼药,他也没少上。
皇上罚了被人利用的郑贵妃,把凤印交给王昭仪后,把查糕点被下毒之事交给他负责。
谢景衍道,“这案子还有查的必要吗?”
皇上皱眉,“拿不到证据,朕没法给你和凌王妃主持公道。”
谢景衍道,“这般缜密的计划,父皇觉得背后之人会留下蛛丝马迹给我查吗,倒是成王叔,连太后食欲不振都注意到了,在朝堂之事上却公正的很,不仅没有偏私太后极力扶持的大皇子,反倒一再举荐晋王的人,父皇迟迟下不定决心立储,可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问成王叔,大皇子和晋王谁更适合做储君。”
丢下这句话,谢景衍就告退了。
走的时候,皇上眉头皱的很紧。
显然皇上没注意到最近一段时间成王频繁举荐朝臣,而且举荐的都是晋王的人。
成王一再保举晋王的人在前,糕点又是成王让御膳房做的…
皇上就不得不起疑心了。
谢景衍没指望皇上会信成王在暗中扶持晋王,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沈菀送首饰给陶老夫人她们压惊,沈菀受惊,还是因为皇上御赐的糕点受的惊吓,皇上自然也要给她压惊了,沈菀午睡起来,皇上给她压惊的赏赐就到了。
元公公送来的,整整两大箱子的好东西。
赏赐不少,但抚平不了沈菀受惊的心,更让沈菀郁闷的是,还有更坏的消息。
元公公走后,沈菀去书房找谢景衍,刚进书房,一暗卫跳窗户进来,禀告谢景衍道,“眉州粮仓案,晋王的人找到了卖粮食的账册,也拿到了几个粮商的供词,已经送到晋王手里了。”
眉州粮仓案,是晋王扳倒大皇子的关键。
西州大坝贪墨案,大皇子要找到证据,亦能绝晋王储君之位。
沈菀一直在想他们谁会棋高一手,先置对方于死地。
结果竟然让谢景殷先找到证据,尤其还是在宋皇后想要她和谢景衍命的时候!
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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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阻拦
不过眉州粮仓案先发生,谢景殷先找到证据也很正常。
等谢景殷将大皇子拉下马,他们再借西州大坝案绝了他储君之路也一样,而且大皇子没了夺嫡的希望,没准儿他们能拉拢大皇子,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沈菀想的很好,然而第二天,谢景殷并未将证据呈给皇上。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还是无事发生。
三天时间,将沈菀的耐心消耗殆尽,她看着谢景衍道,“是消息有误吗?”
谢景殷和大皇子斗了这么多年,两人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谢景殷手里有扳倒大皇子的铁证,不可能不交给皇上啊。
要么消息有误,要么证据被毁了,否则没法解释谢景殷的反常。
其实这两天谢景衍也在奇怪这事,他的人不至于这点事都办不好,有西州大坝案证据一再被毁的前车之鉴在,谢景殷应该有所防备,大皇子毁证据的可能不大。
这两种可能都排除在外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景衍心底闪过一丝猜测,就在这时,窗户被扣响,陈雨跳窗进屋道,“爷,查到点消息。”
“说。”
陈雨就道,“晋王收到眉州粮仓案的证据,当天就要进宫呈给给皇上,但在去御书房的路上,被成王拦了下来。”
又是成王!
怎么哪哪都有他?!
他不是暗戳戳的扶持晋王吗,晋王好不容易拿到证据能扳倒大皇子了,他又帮大皇子,成王到底是站哪边的?!
沈菀想不通,“关键时候,成王又帮大皇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以谢景殷的性子,要成王是墙头草,他不可能上位后,重用成王。
谢景衍道,“成王是在帮大皇子,也是在帮晋王。”
沈菀听糊涂了,帮大皇子是显而易见的,但帮晋王,从何说起?
“晋王的人找到的证据有问题?”
要证据是假的,那非但扳倒不了大皇子,还会被大皇子反咬一口,成王拦下确实是在帮晋王。
谢景衍眼神晦暗道,“证据应该没问题,成王阻拦晋王,十有八九是西州大坝贪墨案,大皇子也找到证据了,成王拦下晋王,是防止他和大皇子两败俱伤。”
他们计划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成王背地里扶持晋王,但他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不论储君之位最后落到大皇子还是晋王手里,成王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如果大皇子和晋王两败俱伤,都被踢出局,储君之位旁落,绝非成王愿意看到的。
沈菀反应过来,更郁闷了,“如此,眉州粮仓案的证据岂不是成了晋王的护身符?”
他们还指望大皇子和晋王俩狗咬狗,结果两人同时找到对方的致命证据,反倒坐下来和谈了。
谢景衍的计划本没有问题,只是他们谁也没防备成王,成王既知道晋王的动向,也知道大皇子要做什么,他要不把晋王拦下来,这会儿大皇子估计都被皇上打入刑部大牢了。
千算万算,最后竟然坏在成王手里。
沈菀气的心口都隐隐作痛。
见沈菀气的胸口直起伏,谢景衍道,“这事急不得,慢慢来。”
沈菀也知道夺嫡之事急是不行的,她这不是怕皇上和前世一样有什么好歹吗,本来她都放下心来,觉得皇上不会和前世一样寿宴后没多久就驾崩,结果有人在皇上赐下的糕点里下无色无味的剧毒,陶大夫都检查不出来的毒,指望元公公怎么可能拦得住?
直接夺嫡,怎么也比走上谋反的道路强啊,举兵造反不止胜算要小的多,还会伤及不知道多少的无辜百姓。
沈菀轻点头,正要说话,外面春儿走到珠帘外道,“王爷,八皇子来了。”
这还是王昭仪晋升为淑妃后,八皇子第一次来凌王府。
不便让八皇子进内屋,谢景衍起身出去,沈菀也跟了出去。
迈步出门,就见八皇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公公,抱着好几个锦盒。
看到谢景衍和沈菀,八皇子笑容满面,老远就喊道,“六哥,六嫂…”
八皇子满心雀跃,要不是课业没做好,被皇上罚抄书,八皇子早就来凌王府道谢了,六哥一句话,他母妃就晋位份,甚至还掌凤印了。
他从小就知道跟六哥混准没错。
谢景衍还未说话,回廊上挂着的站架上,鹦鹉扑腾翅膀道,“来贵客了,你小子可得给我好好招呼。”
沈菀,“…”
谢景衍,“…”
又是想宰了这只鹦鹉的一天。
院子里丫鬟婆子憋笑憋的肩膀直抖。
满大楚也就这只鹦鹉对他们家王爷不敬,还活的好好的。
想到这鹦鹉还是王爷自己买回来送给王妃的,丫鬟们看着某位爷那乌漆嘛黑的脸就笑的停不下来。
八皇子有好些天没来凌王府了,还不知道凌王府里有了鹦鹉,顿觉新奇,“六哥,你养的这只鹦鹉胆子也太肥了。”
连他都不敢这么和六哥说话啊,这只鹦鹉还真是不怕死。
六哥脸都气绿了,居然还没宰了它…
八皇子就懂了,“这是六皇嫂养的鹦鹉吧?”
六哥惧内,竟然惧到连六嫂的鹦鹉都容忍的地步,这还是他六哥吗?
简直不敢相信。
沈菀憋笑道,“鹦鹉是王爷送我的。”
…敢情这只喊六哥“小子”的鹦鹉是六哥自己买回来的呢。
八皇子看着鹦鹉,稀罕的不行。
谢景衍见了道,“你想借去养几天,和你六皇嫂直说就是。”
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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