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冰冷的眸光从沈莺脸上扫过,然后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靠在绣着富贵牡丹的大迎枕上,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任由沈莺胡搅蛮缠。
不过沈菀早就习惯了老夫人在沈莺不落下风时的装聋作哑。
老夫人张嘴也只会是偏帮沈莺。
这次她老夫人不站出来阻拦沈莺,就没机会了。
她沈莺以为在老夫人跟前想怎么说就能怎么说,无所顾忌是吧?
她会让她沈莺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沈菀看着老夫人,渐渐的眉头皱起来,然后捂肚子…
看到这一幕,老夫人脸大变。
下一瞬——
沈菀就晕了过去。
不就是装病么?
谁还不会了。
淮安郡主就站在沈菀身边,沈菀往她身边倒去,她眼疾手快,及时扶住沈菀,急道,“来人!”
“请太医!”
沈菀晕的猝不及防,屋子里霎时间乱作一团。
凌王妃可是侯爷的掌上明珠,老夫人病倒都怕被侯爷送去佛堂“静养”,凌王妃还是凌王的心头肉,肚子里怀着皇上看重的长孙,晋王妃将凌王妃气晕过去,这在丫鬟看来,和捅破天没差别了。
老夫人也慌了,“赶紧扶她躺下。”
银霜红着眼睛,她都分不清自家王妃是真气晕还是装的了,因为老夫人和晋王妃是真的太会气人了,她都快气晕过去了,何况她家怀着身孕的王妃。
银霜道,“都把王妃气晕了,还留下做什么,奴婢要带王妃回府看大夫。”
老夫人认定沈菀是装的,“人都晕了,不看太医就回去,路上再出点事,谁担待的起?”
银霜看向淮安郡主和四太太道,“宫里的太医,奴婢信不过,之前王妃怀身孕,宫里的太医就瞒着不说,谁知道会不会趁机给我家王妃下毒。”
蒋太医的事,满京都都知道,平阳侯府又怎么可能不知。
淮安郡主赶紧吩咐丫鬟道,“赶紧派人去凌王府,将凌王妃晕倒的事告诉凌王,让他赶紧带陶大夫来侯府。”
唰。
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了。
沈莺更是快急哭了,指着沈菀道,“她遇刺都没事,怎么可能被我两句话就气晕,她一定是装的!”
四太太呵斥道,“人都已经被你气晕了,你还不知反省,还说她是装的,这话你等凌王和侯爷来,当着他们的面再说吧。”
四太太和淮安郡主要扶沈菀走,老夫人一记眼神使过去,几个丫鬟过来阻拦。
陈雨跳窗现身,面无表情道,“是要我杀人吗?”
这话别说丫鬟了,就是老夫人和沈莺也招架不住。
丫鬟缩着脖子将路让开。
目送淮安郡主和四太太将沈菀扶走,沈莺急了,看着老夫人道,“祖母,她肯定是装晕的。”
老夫人能不知道沈菀是装的?
装病这侯府里没人比她更有经验了。
老夫人道,“派人再请个大夫进府!”
淮安郡主和四太太将沈菀扶去了她出嫁前住的清兰苑,进屋后,沈菀就装晕不下去了,装病就考验人的演技了,装晕更甚。
见沈菀醒过来,淮安郡主嗔怪她,“你刚刚吓死我了。”
沈菀道,“让大嫂跟着担心了。”
淮安郡主道,“老夫人也太不讲理了,不怪你被气的要装晕吓唬她们。”
顿了下,淮安郡主又笑起来,“老夫人的病都被你吓好了。”
沈菀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装晕可不只是吓唬老夫人和沈莺这么简单。
不过沈菀也没多解释。
既然装晕就装的像点儿,沈菀躺床上,银霜还拿了粉扑来,在沈菀的脸蛋上扑了两下,登时红润的脸色就病恹恹的了。
二太太听说沈菀被沈莺气晕的事,赶紧来看沈菀,不过她连门都没能进。
不到半个时辰,谢景衍就带着陶大夫来了,李管事领他们过来的,陶大夫给沈菀把脉,然后给沈菀喂药,喂的李管事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虽然他也猜到王妃是装晕的,可既然都装了,就不能装的认真点吗,拿糖丸当药喂…还喂做什么啊?
谢景衍将沈菀抱起,抱她离开。
走到二门处,孙妈妈领着个大夫过来,道,“老夫人让奴婢请了个大夫进府,给大姑奶奶把脉。”
谢景衍冷笑,“老夫人是觉得自己请的大夫有我凌王府陶大夫的医术高超是吗?”
孙妈妈忙道,“凌王多心了,老夫人是觉得凌王府离平阳侯府太远,怕陶大夫来的不及时,既然大夫请来了,还是给王妃看一下吧。”
话说的好听,谁不知道老夫人心底怎么想的,不过是怕侯爷怪罪,自己请大夫揭穿沈菀装晕的事罢了。
老夫人请大夫的目的,大家心底门儿清,但谢景衍很好说话,既然老夫人这么关心沈菀,那就让大夫把个脉,让她老夫人安心就是。
谢景衍没把沈菀放下,大夫上前给沈菀探脉,道,“王妃肝火旺盛,动了胎气,需要好生静养。”
孙妈妈脸色大变。
真…真动胎气了?!
沈菀在谢景衍怀里,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没见过这么蠢的,自己请大夫来坐实沈莺将她气的动胎气,陶大夫这么说她们怀疑,自己请的大夫,总该没话说了吧。
等着迎接皇上的雷霆震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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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惩罚
孙妈妈挡住去路,谢景衍眸光一冷,孙妈妈哪还敢挡着,当即将路让开。
这边谢景衍抱沈菀离开,那边孙妈妈火急火燎的朝清辉院走去。
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脸色很难看。
孙妈妈快步上前,老夫人问道,“可让大夫把脉了?”
孙妈妈道,“大夫给大姑奶奶把脉了。”
竟然让大夫把脉了?
沈莺道,“大夫揭穿她了没有?!”
还揭穿呢,二姑奶奶当真是只惹祸精。
孙妈妈道,“大姑奶奶真的被气的动胎气了,凌王很生气。”
老夫人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沈莺心很慌,嘴上还不服道,“我才说了几句话,她就动了胎气,我看她分明是带着病回的侯府!”
孙妈妈嘴动了下,到底没敢多嘴。
大姑奶奶昨儿进宫赴宴,皇上和文武百官都见到她没事,说大姑奶奶带着病回的侯府,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凌王宠大姑奶奶都宠的替妻害喜了,大姑奶奶要身体不适,他会让大姑奶奶回侯府?
大姑奶奶要真身体不适,老夫人还逼淮安郡主请大姑奶奶回来,更是错上加错。
侯爷人在军营还没回来,等侯爷知道二姑奶奶把大姑奶奶气晕,还不定怎么大动肝火呢。
侯爷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敬重老夫人了啊。
老夫人还不收敛,还变本加厉,这不是越惹侯爷不快吗?
得在侯爷回府之前,想出办法来熄侯爷的怒火。
…
侯府大门口,谢景衍将沈菀抱上马车。
小厮赶马车离开。
等马车走远了些,谢景衍低头看着怀中人儿道,“非要回来受这个气。”
沈菀虽然没有真的气到动胎气,却也是真被气着了,她道,“我不回来,受气的就是淮安郡主了。”
想到沈莺竟然敢训斥淮安郡主,沈菀就忍无可忍。
分家之事是一天都不能再拖了。
见谢景衍脸上还有怒气,沈菀搂着他脖子,吧唧一口亲上去,“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
男人就是好哄,亲一下怒气就没了。
这边两人坐马车回凌王府,那边御书房内,皇上正在批阅奏折,批的皇上有些上火,奏折一堆,但正事没几件,芝麻绿豆的大的事倒是一堆,没事禀告可以不写。
拿起一本,皇上扫了两眼,就合了,又拿另外一本。
小喜子公公快步上前道,“皇上,不好了!”
元公公呵斥道,“咋咋呼呼的,惊了皇上,你几颗脑袋够砍?”
小喜子公公缩着脖子。
元公公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喜子公公这才道,“凌王妃被气的动胎气,在平阳侯府晕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皇上眉头就拧成麻花了,“平阳侯府里谁敢气晕凌王妃?!”
他那个儿子连他这个父皇都不怕,敢气晕他的王妃,也不怕他活掀了整个平阳侯府。
小喜子公公连忙回道,“好像是被晋王妃气晕的…”
皇上脸拉的很长,手里的奏折重重合上。
再说沈莺见老夫人脸色不妙,就知道自己闯的祸老夫人堵不住窟窿,就想脚底抹油躲回晋王府去,她是出嫁之女,又是晋王妃,沈镜就算再生气,也没法把手伸进晋王府里罚她。
沈莺不止想,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她才走到平阳侯府大门口,就被宫里来传话的宫人堵在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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