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也在笑,“如此说西州大坝真的是西梁细作炸毁的了?”


    “那这西梁细作未免太善解晋王之意了。”


    两人针锋相对。


    眸光厮杀。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将两人之间的交锋打断。


    两人侧头就见谢景衍骑马过来。


    谢景殷奇怪道,“他怎么也进宫了?”


    “是父皇传召他进宫的,”大皇子道。


    大皇子是从凌王府直接进的宫,自然知道皇上派人去传谢景衍的事。


    谢景殷眸光顿时晦暗起来,父皇近来传召凌王的次数都比他要多了,他瞥了大皇子道,“别你我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叫凌王坐收了渔翁之利。”


    他和大皇子的储君之争,就看是他先查出眉州粮仓走水案,还是大皇子先查出西州大坝贪墨案了。


    可这两个案子,凌王皆有参与,并且在他们斗的不可开交,绞尽脑汁将对方拉下马之时,不声不吭的占尽好处。


    眉州百姓给平阳侯世子还有云家大少爷建生祠,西州大坝会被洪水冲垮,就凭这一句话,功劳就算在云大少爷头上了,也正是靠着这几份功劳,外加两百万两,得了块免死金牌,在危急关头,保延平王世子一命。


    大皇子目送谢景衍往御书房方向走去,道,“晋王在担心什么?六皇弟在六年前就已经被踢出局了,就算你我斗个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的也不会是六皇弟,除非——”


    “当年宸妃的案子另有隐情。”


    要宸妃的案子真有隐情,就冲当年父皇对凌王的疼爱,再加上把凌王贬去看守四年皇陵的愧疚,就是他们联手都撼动不了凌王的地位。


    御书房。


    皇上坐在龙椅上,从收到西州传来的八百里加急,皇上脸上的怒气就没消下去过。


    元公公伺候在一旁,想劝都无从劝起。


    皇上的这几位皇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为了遮掩私卖储备粮的罪行,火龙烧仓,为了不暴露西州大坝贪墨之事,竟然直接将大坝炸毁,那大坝可是朝廷花了几十万两,修了整整两年才修好啊。


    大皇子和晋王明面上对皇上毕恭毕敬,凌王是有事没事气皇上,可真正心怀天下的反倒是凌王。


    只是可惜受宸妃牵连…


    两位皇子为了储君之争,不惜一切代价,说是心狠手辣都不为过了,要真让他们争到手,元公公都替大楚的将来忧心了。


    小喜子端茶过来,元公公端给皇上道,“皇上,您喝杯茶,消消气。”


    这已经是元公公端给皇上的第四盏茶了。


    皇上端起茶,灌了一口,狠狠磕在龙案上。


    谢景衍进去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道,“西州大坝就算不被炸毁,过几日也就被洪水冲垮了,总归保不住,父皇又何必这么大动肝火?”


    真是一张嘴就火上浇油。


    元公公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传召凌王进宫,嫌自己还不够生气吗?


    皇上本就在气头上,登时脸更绿了。


    西州大坝存在贪墨情况,皇上虽然很生气,但还没气到现在这种程度,毕竟像这样的大工程不存在贪墨的情况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贪墨程度有大有小,但西州大坝的图纸一再被毁还不够,现在连大坝都敢炸,已经是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了。


    皇上看着谢景衍,“你去西州查这个案子。”


    “不去!”


    回答的干脆利落。


    这是皇上第二次让他管西州大坝案,这也是谢景衍第二次拒绝。


    他要会接手,上回就接了,不会等到现在。


    明知道他不会管,还找他。


    皇上气的头顶冒烟,元公公赶紧劝道,“皇上把这案子交给凌王您,是对凌王您寄予厚望…”


    “对我寄予厚望?”


    谢景衍嘲讽一笑,“什么厚望?要立我为储君吗?”


    元公公,“…”


    皇上脸色铁青,怒拍桌子道,“朕看你不是想要储君之位,是想要朕赏你一顿板子?!”


    谢景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有的是人想去查西州大坝案,皇上何必惦记我。”


    他话音未落,小喜子公公进来道,“皇上,大皇子和晋王来了。”


    “让他们进来。”


    小喜子退出去,很快大皇子和晋王就进来了。


    方才谢景衍顶撞皇上的话,他们在御书房外都听见了。


    亏得他们还觉得凌王想争储君之位呢,这都快气的皇上想砍他脑袋了。


    谢景殷道,“父皇息怒,六皇弟不是故意忤逆父皇,他只是舍不得丢下有了身孕的王妃去西州,还是儿臣去查这个案子吧。”


    谢景衍脸阴下去。


    他宠爱沈菀,宠爱到替她害喜的事人尽皆知,现在在皇上气头上,把他不愿意去西州查案归咎为舍不得沈菀,这摆明了是要惹起皇上对沈菀的不满。


    谢景殷那点歪心思,谢景衍岂会让他得逞,当下冷笑一声,“谁告诉晋王,查西州大坝案,就非要丢下王妃去西州不可?”


    谢景殷道,“有关西州大坝修建的图纸和账册全都毁了,不亲自去西州,怎么查这个案子?”


    谢景衍漫不经心道,“毁的只是原稿和我交给大皇子的那份而已,不代表我手里就没有备份了。”


    谢景殷脸色骤变。


    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大皇子惊呆了,声音拔高,“你手里还有备份?!”


    “有,且不止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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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埋葬


    谢景衍沉稳的嗓音在御书房内回荡。


    荡的一个个脸上表情不一。


    元公公是憋笑。


    皇上是嘴角抽搐。


    大皇子是惊讶和羞愧。


    谢景殷则是额头青筋暴起。


    谢景殷拳头攥紧。


    没见过一而再拒绝皇上的安排查西州大坝案,却把相关证据备了一份又一份的!


    凌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在御书房,当着皇上的面,这话他不敢问。


    西州大坝的设计图和账册被毁后,皇上猜到谢景衍会有所防备,但没想到自己儿子防了又防,当真出乎他预料。


    还留有证据就好,皇上道,“你手里既还留有设计图和账册,可查了?”


    谢景衍道,“无人可用,查不了。”


    要确定设计图纸和账册上的用料,非工部的人莫属。


    他找工部的人查,岂不是打草惊蛇,告诉谢景殷他手里还有证据,引火烧身。


    只要留好证据,等西州大坝真的被洪水冲垮再查这案子也不迟。


    大皇子道,“上次凌王给我的证据,我看护不力被烧毁了,没了证据,案子没法往下查,你再给我一份。”


    这理所应当的语气,谢景衍都没搭理他。


    他手里是有不止一份证据,不代表他大皇子想要,他就会给。


    谢景衍只看着皇上,眼神坚决。


    皇上脸黑的厉害,这是要跟他这个父皇谈条件呢。


    上回就要谈条件,他没同意,让元公公提点了大皇子一句,大皇子去找谢景衍拿的证据,谢景衍看在太后帮云祁说话的份上,再加上知道大皇子保不住证据,勉强给了。


    这回可没这么轻易了。


    他那么早的捅出西州大坝的事,不止是为了帮云祁拿到免死金牌提亲,救延平王世子,更是为了这一天。


    谢景衍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皇上要不是强忍着,真的想叫人把他拖出去杖责了,皇上沉了脸道,“什么条件?”


    谢景衍眸底闪过一丝沉痛,道,“下个月十六是母妃的忌日,我要亲自去母妃坟前祭拜,我要知道她埋在哪儿!”


    唰。


    几乎是瞬间。


    皇上的脸就阴沉的能滴水了。


    元公公心狠狠一颤。


    凌王提什么条件不好,偏要在皇上跟前提宸妃,自打宸妃出事,没人敢在皇上面前再提到这两个字了啊。


    想到凌王身为人子,想去生母坟前祭拜,倒也无可厚非。


    皇上雷霆震怒,“谁准你提起她的?!”


    谢景衍脸上是隐忍的怒火,“父皇可以选择不要西州大坝的证据。”


    在皇上气头上,还敢和皇上讨价还价的,也就只有他了。


    皇上气的伸手去拿镇纸,元公公见了,赶忙将皇上手里的镇纸抢了下来,道,“皇上息怒,镇纸砸人,是会砸死人的。”


    上回砸凌王,皇上事后又后悔,他也后悔没拦着皇上,万不能让这样的事再重演了。


    元公公把镇纸藏到身后,对凌王道,“宸妃埋葬之地,皇上并不知道,凌王就是找皇上也没用。”


    谢景衍身子僵硬,脸色奇差无比,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声,“当年是谁葬的我母妃?”


    元公公回道,“当年是太后让人将宸妃拉出宫埋葬的。”


    谢景衍眼角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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