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走上前,道,“外祖母比上回见憔悴了许多,这些天肯定没少担心。”
可不是担心了好多天。
云家好不容易得皇上赐一块免死金牌,结果看守不力,被人给偷了,救不成延平王世子的命不说,还险些犯下大罪,这几日云老夫人是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着,好在有凌王帮忙,把这事囫囵了过去。
想到谢景衍为了救延平王世子,得罪太后,云老夫人就替谢景衍和沈菀担心。
虽然云家没人在朝为官,但朝堂上的大事多少也知道一点儿,毕竟生活在天子脚下,眼下最有希望夺嫡的就是大皇子和晋王。
沈菀弃晋王选了凌王,把晋王得罪死了,现在又帮延平王府,把支持大皇子的太后和茂国公府得罪了个底朝天。
将来不论两人谁坐上那个位置,只怕谢景衍和沈菀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要连谢景衍都难逃秋后算账,云家就更不必说了。
昨天云老夫人和云老太爷就这事聊了半天,也不知道凌王有没有夺嫡的想法,若是有,云家必倾力相助。
沈菀挨着云老夫人坐下,问道,“外祖父呢?”
云老夫人拍着沈菀的手,笑道,“昨天凌王说延平王世子能得救,你外祖父功劳最大,把你外祖父给高兴的,这会儿正在书房摆弄他雕刻的木牌呢。”
云老太爷做了一辈子生意,没想到生意丢手不管后,还能在这样的朝堂大事上掺和一下,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可惜孙儿都大了,又还没有重孙儿,没人听他吹牛。
知道沈菀和谢景衍来了,云老太爷过来,小坐了会儿,就把谢景衍叫去书房下棋去了。
云老夫人把礼单拿给沈菀看,“这是你大舅母拟的礼单,你帮着看看。”
沈菀就帮着准备聘礼了,商议的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云老夫人和云大太太都忐忑的很,毕竟娶的是皇家县主,怕聘礼送少了,委屈清和县主,送多了吧,又怕僭越,皇家可是最重规矩的,县主的陪嫁不便越过郡主公主去。
有沈菀帮着敲定,云大太太就放心多了。
回头把礼单送去给延平王妃过目,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准备聘礼,择日下聘了。
正聊着呢,丫鬟进来道,“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去书房找凌王去了。”
府里能招待谢景衍的只有云老太爷,但云老太爷毕竟是长辈,沈菀和谢景衍一来,管事的就派人去找云祁了。
“回来了就好,年轻人能聊到一块儿去,”云老夫人笑道。
丫鬟欲言又止。
云蕊见了道,“表姐又不是外人,有话直说就是。”
丫鬟道,“大少爷刚刚回来时,身上的锦袍胸前的位置隐约能看见鞋印子…”
云老夫人眉头一皱。
胸前有鞋印…
这是和人打架了?
祁儿从不轻易与人交手。
云老夫人道,“去找跟着大少爷出府的小厮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丫鬟连忙退下。
一盏茶刚刚喝完,丫鬟就回来了,一路跑着来回的,喘着大气道,“今儿大少爷去得月楼与人谈生意,碰到茂国公世子,茂国公世子故意找茬,逼大少爷和他动了手,幸亏有刑部尚书府大少爷劝阻,才没有打的不可开交。”
“还有城北几间铺子,今儿一早,才开门做生意,就有人去捣乱…”
茂国公世子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昨天谢景衍让茂国公背了黑锅,茂国公世子不敢把谢景衍怎么样,就把气撒在她大表哥头上。
这才刚开始呢,被这些人盯上,以后这样的事只怕少不了,沈菀头疼的紧。
这些糟心事太影响心情了,云老夫人不想沈菀来云家一趟还要替云家忧心,直接把话题岔开,问沈菀这些天的情况,顺带还关心了下某位爷害喜…
沈菀红着耳根道,“我没什么感觉。”
感觉像怀了个假孕。
但陶大夫说她怀孕了,她不信也不行。
云老夫人嗔笑道,“没感觉不好吗,难不成你还想吐的死去活来才好?”
说着话,外面进来一丫鬟,手里拿着个锦盒,上前道,“大太太,长命锁打造好,送来了。”
云大太太伸手,丫鬟就把锦盒打开,呈给云大太太过目。
云大太太把长命锁拿起来,那是一把金子打造的长命锁,很是好看。
云大太太娘家侄媳要生了,她特地打造了这只长命锁当作给小侄孙的见面礼。
云大太太是越看越喜欢,沈菀看着那长命锁,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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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好奇
沈菀和谢景衍在云家吃了午饭,方才告辞。
云祁云蕊送他们出的府。
沈菀掀开车帘,看着云蕊道,“表妹有空常去找我玩。”
云蕊连连点头,“我一定常去陪表姐说话解闷。”
沈菀放下车帘,小厮赶马车离开。
几乎马车刚走,谢景衍就伸手把沈菀拉到他怀里了,沈菀搂着他脖子,但思绪有些飘,谢景衍见了,有些咬牙道,“在云家吃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现在坐我怀里还在走神,你在想什么?”
沈菀道,“方才在云家,我看到舅母打造的长命锁,恍惚想起来,前世湖阳长公主儿子死后,长驸马在找一只金镶玉的长命锁…”
谢景衍一脸黑线,“这么半天,就在想这事?”
想了半天就算了,问题是她还没完全想起来那长命锁上刻的什么字。
沈菀道,“我只是奇怪长驸马为何花那么大精力找一只长命锁…”
前世她是在谢景殷的书桌上看到那只长命锁的图案,不过那时候皇上病重,谢景殷继位在即,他们谁也没把长驸马找一只长命锁的事放在心上,后来过了半年,听宋皇后又提到一句,也就是前后长驸马找那只长命锁至少找了半年时间。
一只长命锁而已,以长驸马的身份,丢了也就丢了,为何非找到不可呢?
直觉告诉沈菀这事不简单,所以她逼着自己要把那长命锁的图案想起来。
沈菀觉得奇怪,谢景衍也这么觉得,不过他看沈菀回想的艰难,他道,“想不起来就别为难自己了。”
沈菀道,“我肯定能想起来的。”
谢景衍失笑,“你自己都说了,长驸马找了至少半年时间都没找到,你想起来又有什么用,长命锁又不会跑到你跟前来。”
沈菀,“…”
不得不承认谢景衍说的有道理,长驸马都找不到的东西,她要随随便便就找到了,叫长驸马知道还不得活活气死。
但沈菀还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很想知道长驸马为何非找到那只长命锁不可。
回到墨玉轩,沈菀喝了半盏茶就睡下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是大白天,沈菀就梦到那只长命锁了。
醒来后,沈菀掀开被子就下床,吩咐银霜道,“端笔墨纸砚来。”
银霜有点懵。
王妃怎么一睡醒就要笔墨纸砚,这是要做什么?
银霜没敢问,赶紧端来纸笔。
沈菀喝了口茶润喉,就坐到小榻上,将那只长命锁的图案画下来。
银霜站在一旁道,“这长命锁真好看。”
海棠端糕点进来,把托盘放下,也凑过来看,越看越眼熟,海棠道,“陶大夫有只长命锁,和王妃画的这个一模一样。”
沈菀看图纸,长命锁很常见,但长驸马找的这只长命锁的花纹和雕刻的字都很特别,按说很难撞上。
沈菀看着海棠,“你确定陶大夫的长命锁和我画的一模一样?”
海棠点头,“那日云家出阁宴,银霜崴脚回来,陶大夫来给她治崴伤,拿药膏时,把长命锁带到了地上,是奴婢帮忙捡起来的,奴婢怕摔坏了,仔细看过,奴婢确定一模一样。”
这事发生没多少天,海棠一提醒,沈菀就想起来了。
不过她当时并没在意,甚至都不知道陶大夫摔的是长命锁。
沈菀就道,“你去找陶大夫,就说我要看一眼他的长命锁。”
海棠应下,去找陶大夫拿长命锁。
很快海棠就把长命锁拿回来了,用绣帕包着的,呈给沈菀过目。
沈菀拿起那只长命锁,和她画的图案仔细比对了下,确实一模一样。
沈菀问道,“可问陶大夫他的这只长命锁是从何处得来的?”
海棠就道,“陶大夫来给王妃把平安脉,人就在外面。”
“请陶大夫进来。”
海棠出去请陶大夫。
陶大夫前脚进屋,后脚谢景衍也进来了,问沈菀道,“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海棠把陶大夫请来,陈风禀告谢景衍,谢景衍以为沈菀动胎气了,不放心回屋看看。
沈菀摇头,“我没事,我找陶大夫是问长命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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