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有什么丑话说在前头,亲事能成则成,不能成便作罢,真等嫁了,这些事就不好多管了。
虽然魏国公府和武定侯府断亲了,但外人不知道为何断亲的,将来小少爷长大,万一有人嚼舌根到他跟前去,谁能保证他不会听信,怨恨上他女儿,这样的事,四老爷四太太见得多了,不得不防一手。
四太太道,“世子家世好,模样好,不愁娶不到合心意的姑娘,我们没把女儿管教好,她实在处理不来这样复杂的家事。”
魏国公夫人道,“亲家夫人说的哪儿话,我看重薇儿就是因为你把她教的好,今日让薇儿受委屈了,我魏国公府一定会补偿她。”
没提退亲之前,魏国公夫人都喊的沈四太太,这要退亲了,还直接喊上亲家夫人了。
魏国公世子给四老爷四太太行礼,“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放心,我以性命发誓,绝不负薇儿。”
一句岳父、岳母把四老爷四太太喊懵了。
他们女儿还没出嫁呢?!
这称呼他们可担待不起!
叫外人听见,没得误会他们女儿已经是他魏国公世子的人了。
四老爷不许魏国公世子这么喊他,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魏国公走过来几步道,“亲家老爷放心,你担心的事,绝无可能发生。”
说完,他大步流星就出去了。
魏国公夫人知道魏国公要做什么,当即请四老爷四太太一起前去。
宾客们还在吃席,除了武定侯一家三口外,没走一人。
魏国公走过去,道,“今日承蒙大家赏脸,百忙之中抽空来给我贺寿,趁着大家都在,给我魏国公府做个见证,我魏国公府和武定侯府今日断亲,从此不再是儿女亲家!”
魏国公苍劲有力的声音在宴会场传的很远。
宴会安静了片刻,很快就议论不断。
小少爷晕倒后,丫鬟把沈菀和沈菀叫去偏厅,他们还暗戳戳猜测小少爷吐血是沈四姑娘的手笔,怎么会峰回路转,魏国公府和武定侯府断亲了?
难不成小少爷吐血晕倒是武定侯府害的?
害自己的亲外孙,武定侯府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按说武定侯府不至于做这样的蠢事,但要不是做的太过分,魏国公也不可能和武定侯府断亲。
宾客们交头接耳,揣测不断。
魏国公也只说了这么一句,旁的没多说,到底曾经做过几年亲家,算是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四老爷四太太没想到魏国公会请满堂宾客做见证,来绝他们的后顾之忧,这份诚意倒是十足了,他们也不好再提“退亲”两个字。
这个结果也出乎沈菀的预料,今日沈薇受的这么一通委屈,能为她日后省去不少麻烦,也值了。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魏国公世子对沈薇的呵护,能在儿子吐血晕倒,在春兰怀里搜出药包的情况下还选择相信沈薇,很难得了,还有后来的快刀斩乱麻,性子沉稳又果决,她没有看走眼。
沈菀心放下来,银霜站在她身后道,“今儿多亏了王爷也来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沈菀知道是谢景衍把魏国公世子叫出去的,但谢景衍怎么帮的忙,沈菀猜不出来,她看向银霜,用眼神询问。
银霜早就想告诉沈菀了,奈何找不到机会说,这会儿才倒豆子道,“也是凑巧,王妃前些天不是让陈雨去找道士么,陈雨去找道士的时候,碰巧见到武定侯府三姑娘身边的丫鬟去找江湖郎中买药,因为郑三姑娘在首饰铺刁难过四姑娘,王妃还帮四姑娘坑了她一支玉簪,陈雨认得那丫鬟,就多留了个心…”
“今儿四姑娘被冤枉,陈雨想起这事,就禀告王爷知道,王爷就把魏国公世子叫了出去,把这事告诉他,让魏国公世子把丫鬟和奶娘拖下去分开审问,一通诈吓,丫鬟和奶娘就都招了。”
那日陈雨认出丫鬟后,找江湖道士问了,江湖道士说那丫鬟买的药不致命,只是让人昏迷一个时辰,陈雨就没多管,也没禀告沈菀和谢景衍知道,毕竟郑三姑娘的丫鬟买药不一定就是针对沈薇,王妃为王爷操心都不够,哪管得了这么多。
这一点丫鬟没撒谎,不过丫鬟不知道,江湖道士说的不致命是对成年人,魏国公府小少爷才两三岁大,承受不起那样的药量,得亏今儿赵院正在,及时施救,不然真得闹出人命来。
知道安王妃并不像前世那般刻薄后,沈菀还有些后悔让道士给安王世子批命,这会儿沈菀不后悔了,要没让陈雨去找道士,碰巧撞见郑三姑娘的丫鬟偷偷买药,今日这一关,还真不知道怎么渡过去。
四太太就站在沈菀身边,银霜说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听见了,她鼻子泛酸。
沈菀和凌王帮他们四房太多太多了。
四房何德何能受他们这般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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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圆润
觉察到四太太在看自己,沈菀侧头就见四太太眼底含泪的样子,沈菀问道,“四婶怎么了?”
四太太感激道,“你和凌王帮四房太多了,四婶和你四叔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这话她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
沈菀失笑,“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
沈莺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脸拉的很长。
魏国公府的丫鬟把四太太招呼走,沈莺瞥向沈菀道,“大姐姐对四妹妹还真是掏心掏肺,对我和三妹妹却不假辞色,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沈菀心下冷笑,脸上不动声色道,“你们要如四妹妹乖巧懂事,我一样对待。”
对她背后捅刀子,还要她一视同仁,脸皮这么厚,怕是城墙都比不上了。
沈莺道,“大姐姐连亲疏都不分,亏得祖母当年为了照顾大伯父才嫁给祖父做续弦!”
沈菀才经历一场争续弦的戏码,对沈莺的话极其反感,郑如意自己想嫁给魏国公世子,还不明说,打着照顾魏国公府小少爷的幌子要给魏国公世子做续弦,魏国公府看不上她,就背地里耍手段,算计到四妹妹头上。
嘴上姐妹情深,其实私心比谁都重。
老夫人可不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信老夫人当年真的是为了报先夫人救命之恩,才嫁给祖父的,别也是看中了祖父的权势地位,拿照顾父亲做幌子。
不过这些话沈菀没说出口,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传到老夫人耳中,别又来一通寻死觅活,最后引火烧自己,还给父亲添麻烦。
沈菀淡漠的扫了沈莺一眼,道,“二妹妹指的一点小忙是给药膏给三婶治脸吗?”
唰。
沈莺的脸顿时就很难看了。
这件事她办的不够漂亮,落了人话柄,被祖母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现在还被沈菀旧事重提,却无话反驳。
她自己都肯在脸恢复之前把药膏分给三太太,何况沈菀了。
见她不接话,沈菀不再理会她,寿宴还没散,她坐回原位上,沈莺也咬着牙坐过去。
沈菀才吃了个半饱,但除了她和沈薇几个,大家都吃差不多了。
魏国公坐到寿宴上,气氛又恢复之前的热闹了,又喝了一轮酒,宴会就差不多结束了。
四老爷四太太被魏国公、魏国公夫人留下帮着送宾客,沈菀和谢景衍宴会散,就告辞了。
谢景衍帮四房这么大的忙,沈菀想一会儿坐上马车,好好和他道声谢,结果坐马车来的某位爷,破天荒回去改骑马了。
就跟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看着骑在马背上,丰神俊逸,器宇轩昂的某位爷,沈菀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将车帘放下。
这一幕谢景衍没看见,陈风看见了,上前道,“爷,您骑马,王妃生气了。”
她不是一直希望他骑马吗,怎么真骑了,还生气了?
女人。
就是口是心非。
谢景衍心情极好,嘴角勾起的弧度怎么也弯不下去,阳光打在他身上,别提多养眼了,不过他没从马背上下来。
魏国公寿宴上,他多喝了几杯酒,怕一会儿会呕吐,他这呕吐和寻常呕吐还不一样,没法忍,未免吐在马车里,还是骑马回去稳妥些。
沈菀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她已经习惯了谢景衍陪她坐马车,谢景衍不在的时候,还有银霜陪她,可今儿只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趣便索性闭目养神,养着养着竟然睡着了。
等醒来,人已经在凌王府,谢景衍正抱着她过二门。
沈菀反应过来,忙道,“你快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他还病着呢,她没病没痛还让他抱,府里的下人怎么看她,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又怎么看她。
沈菀挣扎,谢景衍道,“别动,你我还抱得起。”
顿了下,又来了一句,“这些天饭没白吃。”
沈菀,“…”
银霜跟在身后,没差点肩膀笑脱臼,四下路过的丫鬟也都在捂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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