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衍脑门黑线滑下,但他什么话都没说,甚至一个恼怒的表情都没有,谁让他有个不争气的胃口了,这些平常看着就要黑脸的菜,这会儿看着格外的顺眼,想伸筷子。
他想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奇葩病,感觉是专门来治他的。
谢景衍拿起筷子,任命的吃起来。
不知道还吐不吐,眼下他吃着挺开胃的。
赵妈妈悄悄来看了一眼,担心谢景衍看到这些菜会大动肝火,是以又备了几个他爱吃的,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赶紧让人上菜。
见谢景衍每道菜都尝了,还没露一点嫌弃的表情,赵妈妈都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王爷竟然都吃了。
王妃竟然治好了王爷的挑食。
都说一物降一物。
能降住王爷的大概也就只有王妃了。
以后王妃说一,决不能说二,一定要唯王妃马首是瞻。
赵妈妈悄悄的来,悄悄的退下。
沈菀不时的给谢景衍夹菜,谢景衍这两天吃的都吐了,本就饿,沈菀胃口更是好,两个人把七菜一汤吃了个干净,银霜和海棠都怕两人撑坏了。
吃饱了,将筷子放下,外面秋儿进来道,“王爷、王妃,皇上让人张榜寻名医,不论谁治好王爷的病,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沈菀今天进宫,就准备求皇上这样做的,被傅姝的事打了岔,沈菀给谢景衍丢了人,火速逃了,都没来得及和皇上张口。
没想到皇上和她想一块儿去了。
皇上和她一样担心谢景衍的病。
皇上张榜悬赏,几乎告示一贴出来,京都的大夫就来凌王府了,不单是冲着皇上的赏赐来的,要能治好宫里的太医都治不好的病,这可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不管能不能治得好,来碰碰运气总没错,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沈菀和谢景衍午饭还没吃完,大夫就已经在墨玉轩正堂等候了,吃完饭,沈菀就拉着谢景衍去让大夫把脉。
一个下午,见了不下十几二十位大夫。
见到最后,谢景衍不耐烦的坐在那里,一只手伸着让大夫把脉,另外一只手拿书看…
那些大夫来的时候昂首挺胸,走的时候都在怀疑自己医术太差。
皇上亲自下令张榜寻医,凌王肯定病的厉害啊,结果他们愣是一点毛病没看出来…
谢景衍让大夫把脉的时候,沈菀就站在一旁陪着,要不是她摁着,谢景衍早走了,哪能耐着性子坐一下午。
看完最后一个大夫,沈菀腿都站麻了,问道,“没大夫来了吧?”
周管事道,“今儿王爷累着了,已经吩咐前院回绝来的大夫,让他们明天再来了。”
看了这么多大夫,一个管用的都没有,周管事忧心忡忡。
沈菀累到不想说话,回屋直接就趴小榻上,不想动弹了,银霜见了都心疼,周妈妈在珠帘外朝银霜招手,银霜走过去,等她回来,沈菀坐起来,问道,“什么事?”
银霜回道,“晋王妃有了身孕,皇上给了不少赏赐,还有皇后和太后也都赏了,不少人前去道贺,周妈妈问王妃要不要准备份贺礼送去…”
沈菀都没想过这事,“不送。”
傅姝怀身孕,她送贺礼去,万一被人动点手脚,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忙着照顾谢景衍,无暇这些迎来送往的事,就是宋皇后也不能挑她的刺,她何必多此一举。
银霜就去回赵妈妈了。
沈菀坐到桌子边,端茶喝,才喝了一口,银霜就跑了回来,脸上洋溢的笑容,那叫一个晃人眼睛。
这模样一看就是有好事发生。
沈菀这般想,就听银霜咧嘴笑道,“王妃,三老爷被皇上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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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真格
银霜的话听得沈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也绽放一朵璀璨的笑容来。
事先没听到一点风声,三老爷突然就被外放了,不用问,肯定是父亲的手笔了。
父亲要杖毙沈滇,老夫人不许,父亲要把三房分出侯府大宅,老夫人又以死相逼,当时父亲什么都没说,原来早做好了安排,不屑得和老夫人多费唇舌,免得失了堂堂侯爷的气度。
前世父亲是疏于防备,才被他们所害,怎么说父亲也是手握重兵,深得皇上信任的大将军,怎么可能被一介老妇人逼的没了原则呢。
要听父亲的,三分老老实实分家,老夫人隔三差五还能见到儿子孙儿,这一外放,和分家了没差别不说,老夫人一年半载都难再见他们一面——
不知道这个结果老夫人满不满意?
沈菀好奇的很。
三老爷外放的消息都传到凌王府了,这会儿应该也传到老夫人耳中了。
清辉院,屋内。
老夫人在吃晚饭。
近来糟心事多,老夫人食欲欠佳,每顿饭连以往的一半都吃不到,小厨房为了让老夫人能多吃两口,是绞尽脑汁,平常老夫人分例是六菜一汤,今儿做了九菜一汤,但老夫人每样也只尝了一口,就把手中象牙筷放下了。
孙妈妈见了道,“老夫人再多吃几口吧,吃的太少了。”
这话这些天孙妈妈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她没说腻,老夫人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
老夫人摆手,“把饭菜撤下去吧。”
她抬起胳膊,孙妈妈扶她坐到小榻上去。
老夫人坐下,伸手端茶盏,这时候屏风外跑进来个小丫鬟,急道,“老夫人,不好了!三老爷被皇上外放了!”
哐当。
老夫人刚把茶盏端起来,听到小丫鬟的话,手一僵,茶盏没端稳,斜掉到了桌子上,茶水沿着小几滴到地上。
丫鬟赶紧上前要收拾,结果才走了一步,老夫人气的把手里的茶托扔在了小几上,突如其来,吓了丫鬟一激灵。
老夫人脸阴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她握着佛珠的手捏的紧紧的,几乎要捏的粉碎。
“去请侯爷!”
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的。
连沈菀都猜到是沈镜的手笔,老夫人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不止沈菀和老夫人,侯府上下都能猜到。
老夫人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然而让老夫人脸色更难看的还在后面,丫鬟去请沈镜,但是没请动。
丫鬟一路小跑回来,禀告道,“侯爷说他有军务要处理,没空来。”
本来老夫人就已经在气头上了,她派人去请,沈镜都不来一下,更是火上浇油。
三老爷三太太也在,三老爷脸色铁青,三太太哭道,“侯爷这是铁了心要赶我们三房出侯府…”
老夫人一记横眼扫过来,“你还有脸哭?!还不都是你娘家侄儿干的好事!”
一句话骂的三太太连哭都不敢了。
要不是怕女儿守寡,她早弄死自己那不成器的祸害侄儿了。
祸害完她女儿,又祸害她儿子,如今连着他们整个三房都要被他拖下水,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娘家,惹上这么一个灾星。
三太太肠子悔青,老夫人已经扶着孙妈妈的手站起来了。
沈镜没空来见她,她去见他便是!
孙妈妈扶着老夫人到了前院,到沈镜的书房。
老夫人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来沈镜的书房是什么时候了,她是平阳侯府老夫人,沈镜对她一向敬重有加,她要见沈镜,只需派人传个话,沈镜自会去见她,可这时辰,她却要来书房见沈镜,老夫人脸拉的很长。
书房内,沈镜在写折子,小厮敲门道,“侯爷,老夫人来了。”
沈镜早料到老夫人会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等老夫人进书房,沈镜也没起身。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老夫人有私心,只要不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老夫人的护短,以死相逼,已经触碰到沈镜的底线了。
老夫人走进去时,沈镜还在写折子,老夫人捏紧手中佛珠,冷道,“侯爷军务就有这么繁忙吗?!”
沈镜眉头蹙紧,眼底闪过一抹不虞,“老夫人是今日才知道我军务繁忙吗?”
老夫人嗓子一噎,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似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深呼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侯爷军务繁忙,我知道,我一直想让老二老三帮你分担一二,你们是骨肉兄弟,为了一个不肖侄儿,就把老三外放,未免太狠了些,你让皇上收回成命,我同意你把三房分出侯府。”
老夫人语气极力的温和,但沈镜脸色还是愈发难看。
李管事站在一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夫人护短护的当真是没边了,她护着三房,丝毫不顾侯爷一家之主的身份,逼得侯爷不得不向皇上举荐,将三老爷外放,现在见侯爷动真格了,又来服软,同意三房分家,要侯爷找皇上收回成命,李管事都怀疑老夫人到底是在帮三房,还是在害三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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