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莺手中香罗帕没差点扯烂。


    沈菀跳完,大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掌声响起,头一个鼓掌的是皇上,皇上笑道,“不愧是平阳侯的女儿,着实不错,就是从前太低调了。”


    皇上看向沈镜,“沈爱卿是不是把女儿管的太严了些?”


    沈镜,“…”


    严?


    皇上莫不是忘了这些年他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待在边关的…


    沈渡坐在沈镜身后,忍不住捂脸。


    父亲宠妹妹宠的都快没边了,“严”这个字父亲会不会写都难说。


    就这样还说管的太严,那要松起来,沈渡都没法想象了。


    不过自家妹妹跳的这么好,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他印象里,妹妹不是学什么都半桶水乱晃的吗?


    沈镜站起身来,道,“小女满月,皇上就给她定下婚约,不严加管教,怕她给皇家丢脸。”


    沈渡看着自家亲爹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琢磨这话算不算是欺君…


    皇上龙心大悦,将随身佩戴的玉佩解下,赏给沈菀。


    宋皇后脸更像是被人打了十几巴掌似的难看,那块玉佩是太祖皇帝赐给皇上的,算是家传之物了,宋皇后一直以为皇上会赐给她儿子的,没想到皇上这么随便就赏给了沈菀,仅仅因为她舞跳的不错。


    沈菀也没想到自己跳支舞,会得到这么贵重的赏赐,不过这玉佩明摆着是男子佩戴的,给她并不合适啊。


    沈菀朝谢景衍看了一眼,而后接过玉佩,谢皇上赏赐,坐回到谢景衍身边。


    傅姝气到跺脚,要不是沈莺把沈菀推出来,这玉佩指不定就赏给她了!


    沈菀从转身,谢景衍的眸光就一直在打量她,沈菀被他看的脸色,能不能别这么看着她,一堆人看着呢。


    众人羡慕不已,凌王断腿站不起来,凌王妃不离不弃,坚定的选择他,两人形影不离,羡煞旁人,瞧瞧凌王看凌王妃的眼神,那真是看在眼里拔不出来啊。


    谢景衍看沈菀就算了,可坐在对面的谢景殷,脸色冷的像是冰块雕刻而成,眼神晦暗中,暗藏杀气,就是不知道这杀气是冲着谢景衍去的还是沈菀去的。


    在谢景衍和谢景殷两人暗流涌动间,坐在不远处的大皇子,气闷的喝着酒,一小公公给他倒酒的时候,往桌子上放了张纸条。


    大皇子眉头皱紧,把纸条拿起来看了眼,心情不快的他,随手揉成团丢在了脚边。


    大皇子继续喝酒,歌舞继续,偶有大家闺秀上台,平常极少上心的他,这回看的挺认真,正看的有趣呢,右相府三少爷上台当众写了首诗,写的挺不错,皇上夸了两句。


    皇上夸完,宋皇后笑道,“这首诗做的确实不错,不过臣妾听说新上任的礼部右侍郎府上大少爷才学过人,不知比右相府上公子如何?”


    皇上想到方才比舞,当即来了兴致,看向礼部右侍郎许大人,许大人连忙站起身来,“犬子才学浅薄,不敢…”


    皇上笑道,“许爱卿谦虚了,令郎的才学朕也有所耳闻。”


    许大人只能道,“那就让犬子作诗一首,请皇上指点一二。”


    许大少爷在许大人站起来的时候,也跟着起身了,他走到台上,他模样生的不错,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还真有几分风流,可惜,此风流是彼风流。


    许大少爷装作思岑的样子,然后作诗道:


    “东望望春春可怜,更逢晴日柳含烟。”


    听到第一句,正在喝酒的大皇子眉头就皱紧了,这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再听——


    “宫中下见南山尽,城上平临北斗悬。”


    大皇子眼睛睁圆了。


    他飞快的把手中酒杯放下,弯腰把刚刚扔到脚边的纸团捡起来。


    把皱巴巴的纸团捡起来,正好听到第三句——


    “细草偏承回辇处,轻花微落奉觞前。”


    大皇子猛然咳嗽起来,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谢景殷皱眉道,“许大少爷在作诗,秦王咳成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咳嗽虽然难忍,但不是不能忍,尤其这明显像是呛酒了。


    皇上也看过来,大皇子连忙起身道,“是儿臣失礼了,方才有人给儿臣送了张纸条,让儿臣大为震惊,特呈给父皇过目。”


    皇上瞧见大皇子手上皱巴巴的纸,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呈上来。”


    ——


    PS:诗出自唐·苏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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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欺君


    皇上身边的元公公赶紧下台阶,从大皇子手里接过那皱巴巴的纸条。


    大皇子已经极力把纸条抚平了,奈何还是很皱,早知道他就不揉成团了。


    大皇子内心有那么点后悔,但不多,因为纸条再皱也不影响皇上看清上面的诗句。


    谢景殷坐在那里,看着大皇子嘴角带笑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坐在他对面的谢景衍则看向沈菀。


    他本来就好奇沈菀让他给大皇子的纸条上写了什么,一张纸条竟然能让大皇子当众失态,他越发好奇那纸条是什么了,直觉告诉他纸条和许大少爷有关。


    元公公把纸条呈给皇上,皇上打开,看了一眼,当即脸色一沉。


    大皇子看向许大少爷,“是本皇子失礼了,许大少爷才学过人,这么短时间就做出这么绝佳的诗句,令人佩服。”


    许大少爷道,“大皇子谬赞了。”


    大皇子笑意更深,“许大少爷请继续。”


    许大少爷没多想,当即念出最后一句诗来,“宸游对此欢无极,鸟哢声声入管弦。”


    诗是真不错,文武百官纷纷点头称赞。


    可是皇上脸上已经乌云密布了,文武百官一眼就看出来皇上不快了,大殿霎时间安静下来。


    大皇子笑看着许大少爷,“许大少爷这诗着实不错,不过比起许大少爷的才学,许大少爷的胆量才是真的令本皇子钦佩,第一次进宫,就敢欺君!”


    许大少爷脸色一变,许大人就道,“大皇子何出此言?就是借犬子几颗虎胆,也不敢欺君…”


    许大人话音未落,皇上把大皇子呈给他的那张纸条扔到了许大人跟前。


    纸条不重,落在地上也没什么声音,可差点吓许大人一个魂飞魄散。


    许大人赶紧弯腰将纸条捡起来,展开,看到上面写的内容。


    许大人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下,“皇上息怒!是臣教子无方。”


    喊完,就呵斥自己儿子道,“孽障东西!还不跪下!”


    许大少爷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首诗怎么就被扣了个欺君的名声,但自家亲爹要他跪,他不敢不跪。


    满朝文武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你看着我,我看着他,皆是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皇子道,“许大少爷好大的胆子,皇上让你当众作诗一首,与右相府少爷比谁更胜一筹,你倒好,不知道从哪儿抄来一首诓骗皇上,真当没人知道了?”


    许大少爷脸色煞白。


    谢景殷眸光冰冷,问道,“那首诗是你自己作的吗?”


    许大少爷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了,谢景殷问这话,他当即反应过来,“是我自己做的,只是我好胜心切,这才…”


    好胜心切,拿自己之前做的诗出来充数,比抄一首欺君罪名要轻得多得多。


    谢景殷要保许大少爷,大皇子怎么会轻易算了,不知道是谁把这首诗送到他跟前的,他知道是有人在利用他,但对他有好处的事,他不介意被人利用一下。


    大皇子笑了,“就算这是许大少爷自己作的,叶三少爷当众作诗,他许大少爷拿自己旧作赢了,也胜之不武,令人唾弃。”


    “再说了,若这首诗真是许大少爷自己作的,又怎么会流落到外,还被送到我手里来?”


    “这摆明了是蓄意欺君!”


    大皇子声音冷厉,看向皇上道,“许大少爷才情是装出来的,许大人作为父亲,不可能一无所知,他身为礼部侍郎,却纵子欺君,不严惩不足以肃朝纲。”


    许大少爷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他连忙把过错都揽下来,表示这事和他爹无关,只是许大人对他期望过高,他怕父亲失望,这才弄虚作假。


    这样的说辞倒是引的朝中不少大臣共鸣,哪个做爹的没被儿子骗过啊,可骗到皇上跟前就太过分了,何况纸是包不住火的。


    皇上脸沉的厉害,宋皇后忙劝道,“皇上消消气,今儿宫宴是为两位皇子妃举办的,许大少爷欺君之罪等宴会散后再处置吧,别扫了群臣的雅兴。”


    沈菀坐在那里,心下冷笑,都到这份上了,宋皇后还想保许大人,给他争取时间,商量对策呢。


    当众欺君,皇上怎么可能会姑息,宋皇后未免太不了解皇上了些。


    不过皇上还真把这事压下了,摆了下手,当即就侍卫进来把许大少爷给托了出去,许大人也待不住了,自觉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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