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站在湖畔吹风,那边过来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裳的小丫鬟道,“王妃,王爷找您。”
找她做什么?
她不在,他有事找陈风也方便啊。
沈菀奇怪,但谢景衍派了丫鬟来找她,肯定要回去。
沈菀回了墨玉轩,还以为谢景衍在书房,结果人在内屋,而且在泡药浴。
沈菀红着脸,背过身去,“你泡药浴,找我做什么?”
谢景衍道,“书没看完,你念给我听。”
“…你让陈风念给你听啊,”沈菀道。
“陈风不识字。”
门外突然就变成文盲的陈风,“…”
爷真是片刻也不想王妃离开她的视线,只是找的借口也太拙劣了些。
沈菀没想到谢景衍的贴身护卫竟然不识字,可除了陈风,还有陈雨其他人呢,总不至于都不识字吧。
但人家才在街上救过她,提这么点小要求,她也不好拒绝。
沈菀拿起扣在小几上的书,念给谢景衍听。
谢景衍眼睛闭着,胳膊随意的搭在浴桶上,看上去十分惬意。
一本书念完,沈菀见谢景衍像是睡着了,准备把书放下,悄悄出去。
然而刚起身,谢景衍的声音就传了来,“再念一遍。”
沈菀默默坐回去,又给他念了一遍。
好在这一遍念完,他时间也泡够了,这回没让她扶他起来了,她没这个本事。
白日里相处还好,沈菀最怕的还是晚上,她是打定主意不再和谢景衍睡一张床了,等谢景衍从书房看完书回来,沈菀扶他坐到床上,谢景衍道,“明日还要回门,今晚早点睡。”
沈菀就道,“你伤还没好…”
谢景衍躺到床上,漫不经心道,“一点小伤,还不至于没法陪你回门。”
沈菀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去抱被子。
谢景衍以为她是抱被子上床,床上就一床被子,她要分被子睡。
结果沈菀把被子铺在了地上,他脸就黑了下去。
沈菀把被子铺好,然后拿枕头,不知道枕头放哪儿的,沈菀就拿床上的枕头。
沈菀走到床边,道,“帮我拿一下枕头。”
“自己拿。”
语气很不快。
沈菀听出来了,也没在意,自己拿就自己拿。
沈菀伸出胳膊跃过他去拿枕头,就在她手碰到枕头的时候,腰突然被抱住,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景衍带上了床,压在了身下。
这姿势,沈菀脸红的能滴血,“你…”
谢景衍咬牙道,“我说了不碰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沈菀道,“你后背有伤,我打地铺,免得睡觉不老实,伤到你。”
谢景衍笑了,“还真是为我着想。”
沈菀道,“毕竟你是为救我才受的伤…”
谢景衍道,“这么有良心,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她就知道帮她一点小忙都要谢礼的人,不可能救她一命不提要求。
沈菀红着脸道,“你先起开。”
谢景衍没动,沈菀道,“那你要什么?”
谢景衍眉头一扬,带着几分戏谑道,“让我要?你不怕我要你以身相许?”
沈菀心砰的一跳。
她道,“你不会的。”
谢景衍笑意更深,他手摸着沈菀滑腻的脸庞,“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开这个口?”
别的事,沈菀或许不敢笃定,但这事,她确定的很。
他的手摸在她脸上,身子还被压的不能动弹,这姿势哪怕没有感情,也极其危险。
他怎么就不是个坐怀不乱的人呢!
沈菀懊恼极了。
沈菀挣扎,可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彼此更尴尬了。
沈菀尴尬到想死,谢景衍也好不到哪里去,徒有一张争气的嘴,天天被二弟拆台,脸都丢尽了。
谢景衍装作若无其事的躺下来,沈菀赶紧要下床,谢景衍道,“我准你打地铺了吗?”
这事又不是非得他同意不可。
沈菀要下床,谢景衍看着她,突然,沈菀就不敢了。
即便现在谢景衍腿没好,但他不让她下床,她也下不去。
反正昨天也睡一张床的,他不怕她踹他,她怕什么?
沈菀睡到最里面,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你得答应我,等你腿好了,你就去书房睡。”
回答沈菀的是谢景衍的笑声,沈菀懊恼道,“你笑什么?”
谢景衍当然不会说笑她天真了,他要真做什么,现在就可以,不需要等腿好。
等腿好再去书房睡,她这是准备和他睡一张床一辈子了?
谢景衍心情格外的好。
见沈菀一直看他,谢景衍爽快道,“这个要求不过分,我答应了。”
嗯,这会儿答应的有多爽快,不久的将来就有多苦恼。
答应了就好。
沈菀也是真累了,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里睡去。
然而第二天醒来,沈菀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床板,而是谢景衍。
她又又又睡到他怀里去了。
沈菀盯着谢景衍的睡颜,想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到他怀里的,看着看着,突然谢景衍睁开眼睛,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哀怨。
沈菀惊坐起来,再去看谢景衍,又一切如常,仿佛刚刚的哀怨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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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回门
沈菀没敢多想,飞快的下了床,把银霜和海棠叫进来。
和昨日一样,沈菀洗漱穿戴完,谢景衍才起,还一定要沈菀伺候他更衣,墨玉轩里那么多丫鬟他不使唤,就可着她一个欺负,沈菀敢怒不敢言。
吃完早饭,沈菀就迫不及待要回门了,虽然平阳侯府里有许多她不想见到的人,但那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父亲和大哥,沈菀归心似箭。
出了门,沈菀就推着谢景衍往王府大门口走,脚步都比平常快了几分。
刚出二门,远远的就看到周管事过来,周管事上前道,“王爷,礼部右侍郎府老夫人于昨晚病逝了。”
听到礼部右侍郎府几个字,沈菀眉头几不可察的皱紧了下,前世云蕊嫁的就是礼部右侍郎府,不过不是眼下这个礼部右侍郎陈家。
陈老夫人病逝,陈侍郎丁忧,皇上把在东州任职三年的许大人提拔了上来。
前世她嫁给谢景殷,云茉嫁的是状元郎,连带着云蕊的亲事也水涨船高,求亲者众,许家是才提拔进京的,是京都新贵,许大少爷看上去又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再加上赵大少爷对他赞不绝口,云家就把云蕊嫁给了许大少爷。
可这个许大少爷成亲第三日便流连青楼酒肆,与人争花魁,打斗时不小心从楼上翻了下来,当场摔死,许夫人把儿子的死扣在云蕊头上,说她命硬克夫,没把许大少爷伺候好,许大少爷才去青楼找温存,云蕊日日以泪洗面,后发现有了身孕,日子才好过点,但可惜,生的是个女儿,更不受许夫人待见,最后郁郁而终。
这一世因为沈菀,有许多事和前世不一样了,但还有许多事并不受沈菀的影响,依然和前世一样的走向。
不过这一世她没有嫁给谢景殷,云茉也没有嫁给赵大少爷,云家门第远没有前世高,再加上在云茉亲事上看走了眼,云家对云蕊的亲事会更慎重,应该不会再步前世的后尘了。
沈菀在走神,谢景衍吩咐周管事的说话声传来,“送份吊唁礼去陈大人府上。”
沈菀回过神来,看向谢景衍,“你不亲自去吊唁吗?”
陈大人的老家在西北,前世陈老夫人过世,谢景衍亲自去吊唁了,后来他在西北举兵,陈大人帮了他不少的忙,是他的心腹。
谢景衍诧异的看着沈菀,周管事道,“王爷王妃才新婚大喜,不便去吊唁。”
沈菀也知道刚成亲的人不宜参加白事,尤其是身弱的人,谢景衍算不算身弱,沈菀不知道,直觉告诉她不是,但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沈菀便没说什么了。
只是陈大人为人不错,沈菀还是希望这一世谢景衍能拉拢到陈大人,为他所用。
沈菀道,“那把吊唁礼备厚一点儿。”
只要王爷不亲自去,吊唁礼备多厚都行,周管事连连点头。
谢景衍道,“吊唁礼先别送去,我另有安排。”
周管事应下,转身要走,想到有事忘了没说,又回头禀告道,“前儿王爷王妃成亲,云老太爷带来的那些至交,送的贺礼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能入私库的程度。”
云老太爷的那些至交,身份是真不高,也是真有钱。
那一件件贺礼看的他一个王府管事都咋舌的程度,可见一斑了。
本来这事昨天周管事就要禀告的,但昨天沈菀在街上差点出意外,谢景衍救他腿疾复发,周管事便没说了。
送礼一般都讲个礼尚往来,可云老太爷带来的那些至交,回礼不好送,哪个商贾办喜事,敢往凌王府送喜帖啊,都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办喜事,何谈回礼,而且这个礼也不好回,身份悬殊太大,惹人非议且不必说,就怕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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