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药膏
世家女子及笄是大事,平常是要隆重举办的,但沈菀情况特殊,不止她闹着嫁晋王这事让侯府无心给她筹备及笄礼,更因她及笄这天要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好邀请亲朋好友前来观礼,就一切从简了。
不过即便没有及笄宴,前世还是有一堆大家闺秀带着礼物来祝贺她及笄,顺带恭贺她得偿夙愿,能嫁给晋王。
沈菀以为这一世会和前世一样,一整个下午都要忙着迎来送往,但显然想多了,皇上把她赐婚给谢景衍,除了不能不送的侯府姐妹,没人来给她送及笄礼了。
不过没人来,沈菀乐的清闲,其他人早早就把及笄礼送来了,除了四房四姑娘沈薇。
她来清兰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见到沈菀,沈薇为自己的姗姗来迟赔礼道歉,“我来晚了,大姐姐见谅。”
她送给沈菀的是一幅双面绣喜上眉梢的屏风,精致玲珑,很是好看。
沈菀收了不少及笄礼,但只有沈薇这份是自己亲手绣的,而且她原本给沈菀准备的屏风比这个要大,前世刚绣好,就被沈蓉一盏茶给毁了,沈薇没办法,只得重新再准备一份,因为时间赶不及,所以尺寸缩小了不少,还忙到现在才送来。
前世沈菀并不喜欢这个堂妹,觉得她性子软绵,话又少,和沈莺沈蓉一样不待见她。
可经历过前世,沈菀知道只有四房对他们一家是真心的。
四叔沈铸跟随父亲驻守边关六年,四哥沈淡打小就是大哥的跟屁虫,唯大哥马首是瞻,甚至听大哥的话胜过四叔。
前世在大哥和父亲死后,四哥不知道为何一刀捅死了三房嫡子沈滇,逃亡去边关,四叔知道四哥杀人后,非但没有押着他回京认罪,反倒带着麾下三百亲信,连夜奔去西北,投靠了当时在西北举兵造反的谢景衍,四叔成了他的麾下大将,四哥成了他的阵前先锋。
再后来谢景衍被诱杀,兵败如山倒,四叔四哥也随之被伏诛。
想到这些过往,沈菀怀疑前世四哥杀人,四叔投靠谢景衍,是不是知道了父亲和大哥死亡的真相,在为他们报仇。
而沈薇——
前世魏国公世子续弦,因为世子夫人性格强势,为魏国公夫人不喜,看中了沈薇的软绵好拿捏,下帖子请沈薇过府赏花,沈薇那一去,没入魏国公世子的眼,还在魏国公府被寿王府性子顽劣的小世子用竹竿打伤,不仅毁了容,左眼还从此看不清。
沈薇伤了眼睛,再无人上门求娶,后来心灰意冷,以养伤为由,搬去了静慈庵,虽未落发,但前世沈菀死的时候,沈薇还在静慈庵。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世沈薇就是在她及笄之后没几天出的事…
沈菀在想具体是哪天,沈薇见她没说话,唤道,“大姐姐?”
沈菀回过神来,笑道,“四妹妹绣工精湛,这屏风我很喜欢。”
沈薇没想到沈菀会夸她,一时间有些红了脸,“比不得大姐姐,在大姐姐面前献丑了。”
沈薇的绣工不错,但还比不上沈菀,沈镜前些年驻守边关,把沈菀托付给老夫人照看,老夫人对沈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管的没那么严,沈莺沈蓉帮着遮掩,老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绣工,老夫人管的很严,因为沈菀的母亲云氏绣工极好,沈镜的锦袍几乎都是云氏亲手做的。
每每父亲回来,沈菀都会第一时间奉上自己亲手绣的东西,要么荷包,要么腰带,沈镜总是感激自己不在的时候,老夫人把沈菀管教的很好。
可她一个从满月就注定要做皇子妃的大家闺秀,该学的是诗书礼仪,不是绣工。
因为沈菀绣工好,经常被父亲夸赞,把努力和父亲看齐的四叔带歪了,不要求沈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要求沈薇绣工要好…
银霜端茶过来,沈薇端起茶盏,手指碰到茶盏时,她眉头狠狠蹙了下,正巧被沈菀看见了。
沈菀抓过她的手,就见她指尖红肿,她道,“你戳伤手了?”
沈薇羞愧道,“我怕赶不及送大姐姐及笄礼,心急戳了几次,不疼。”
她又不是没被针戳过,疼不疼,她不知道吗?
沈菀当即让银霜拿药膏来,小心翼翼帮沈薇抹上。
沈薇就那么看着沈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沈菀见了道,“怎么哭了?我上药弄疼你了?”
沈薇摇头,“我没想到大姐姐对我这么好。”
…又一个被卖了还会给人数钱的。
给她上个药就好了?
她怎么不想想她以前不待见她的时候呢。
沈菀心底恨铁不成钢,把药膏塞给她,道,“晚上睡前再抹一次,明天就好了。”
沈薇连连点头,坐了一刻钟,沈薇就回去了。
沈薇走后,沈菀几乎花了一夜的时间想怎么阻拦沈薇去魏国公府,魏国公世子虽然续弦,且膝下有子,但四房是庶出,要正常,是绝高攀不上魏国公府世子的,魏国公府有意求娶,四叔四婶不会不答应,难不成她要给四妹妹下毒?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沈菀昏昏睡去。
第二天,沈菀起床,银霜就小声禀告她,“姑娘,吴妈妈出府了。”
梳妆时,沈菀要戴凌王给她的那支玉簪,银霜满梳妆台的找,“姑娘的玉簪明明放匣子里的啊,怎么不见了?”
紫玉进来,银霜就问她,“你看到凌王送姑娘的那支玉簪了吗?”
紫玉一脸茫然。
她连凌王送过姑娘玉簪都不知道,怎么知道玉簪在哪儿?
沈菀恼道,“好好的东西,怎么会不见?我去给祖母请安,在我回来之前,就是把清兰苑翻过来,也得把玉簪给我找到!”
------------
第10章 污蔑
银霜留下和紫玉找玉簪,沈菀从二等丫鬟里随便指了个跟她去清辉院请安。
沈菀到的晚,她到的时候,沈莺她们都在了,正围着老夫人说笑,其乐融融。
沈菀走进去,沈莺就道,“大姐姐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们都陪祖母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沈菀把不高兴挂在脸上。
老夫人见了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招惹你了?”
沈菀闷气道,“没人招惹我,就是东西找不见了。”
二太太就问道,“什么东西不见了,让你这么生气的?”
沈菀道,“凌王昨儿送我的玉簪,方才我要戴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找了半天,都耽误来给祖母请安了。”
四太太见沈菀心急,宽慰她道,“只要在府里,肯定丢不掉,总能找到的。”
沈菀轻点头,福身给老夫人行礼,然后坐下来,听二太太三太太她们商议给老夫人办寿宴的事。
还有一个月就是老夫人寿辰了,得提前准备起来。
沈菀的母亲云氏去世后,沈镜无心续弦,内宅只有两房妾室,都无所出,平常沈菀都见不到她们人影儿,长房无主母,侯府中馈老夫人就交由二太太管了,平常迎来送往也都是二太太招呼。
沈菀安静的听她们商议,正好商议到采买驼峰,三太太道,“驼峰不好买,尤其一下要买这么多,看来只能找云家帮…”
话还没说完,外面银霜快步进来道,“姑娘,玉簪找到了。”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只碧玉莲花簪。
沈菀迫不及待的接过,“还好没丢。”
沈莺就问道,“在哪儿找到的?”
银霜欲言又止。
二太太冷道,“玉簪是从哪里找到的都不知道吗?!”
她女儿问话,一个丫鬟也敢不回答。
二太太声音凌厉,吓了银霜一跳,哆嗦了嗓音道,“是,是在吴妈妈屋子里的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沈菀脱口道,“我的玉簪,怎么会跑吴妈妈的枕头底下去?”
大姑娘还能更傻一点儿吗?
肯定是被吴妈妈给偷拿的啊。
丫鬟婆子心下腹诽。
银霜回道,“玉簪是奴婢亲手放到匣子里去的,但怎么都找不到了,紫玉怀疑是被人顺手牵羊走了,便让人把昨儿进过姑娘屋子的都搜了一遍,然后就在吴妈妈的屋子里把玉簪找到了…”
银霜不知道自家姑娘为何突然要算计吴妈妈,但吴妈妈经常欺负院子里的小丫鬟,克扣她们的月钱,不止银霜,连最亲近吴妈妈的紫玉也不喜她,偏吴妈妈是老夫人给姑娘的,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要能把吴妈妈赶走,是再好不过了。
二太太道,“吴妈妈是老夫人给大姑娘的,不该是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夫人赏的人做了丢脸事,丢的也是老夫人的面子,这是要她顾及老夫人的颜面把这事压下来呢。
沈菀听话道,“许是我粗心,把玉簪丢哪儿,让吴妈妈捡了去吧。”
退了一步,但跟没退差不了多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