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还要忙着收尾,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回家。
林纫芝随众人缓步走下台阶,踏上金水桥时,她心底微动,下意识驻足回头。
高处城楼上,身着军装的男人负手而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邃,带着经年不变的炽烈。
林纫芝忍不住眉眼弯弯。
周湛下意识也跟着扬起嘴角。
逆光而立的女人,乌黑长发被蓝色丝带松松缠着垂在肩侧,恰有微风吹过,发梢和丝带一同轻轻晃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下脚步。
周遭的喧嚣和人潮尽数褪去,耳畔只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把人带回初见那天,少女的发带随着步伐轻轻漾起,惊动了一池春水。
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一往情深,终年如初见。
(正文完)
第611章 番外一:比赛1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从车上下来,跨进8号楼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院子里安静得异常,最黏着西西白白的黑豹豹和白朵朵这会儿蹲在门前。
周湛的警卫员也站在台阶下,表情严肃,对周围的风吹草动十分警醒。
老两口脸上乐呵呵的表情收起,脚步加快了几分。
不料被警卫员拦下来了。
周老爷子眉毛一竖:“拦我?周湛那小兔崽子真把自己当周家老祖宗了是吧!”
他周峻岳离休归离休,走到哪儿都是靠刷脸的,还是第一次被拒之门外,而且是自己大孙子家门口,说出去惹人哄堂大孝。
警卫员面露挣扎:“不、不是,老首长您误会了,周副司令他没有下令,是我自己在这儿守着的。”
“嗯?”
在周老总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下,警卫员还是没撑住,闭了闭眼,咬牙道:“我们首长现在、现在有点……见不得人。”
周老太太和周老爷子对视一眼,不好的回忆席卷而来。
上次来见到警卫员这副表情,还是周湛让两只三岁胖宝宝撅屁股给他推车。
老两口想到正被黑暗势力压迫的宝贝蛋,心头一紧,脚步匆匆就往里冲。
警卫员也不敢真拦,摆烂地目送二老。
反正他们首长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脸丢了就丢了吧。
此时的客厅里,周湛斜靠在沙发扶手上。
黑色夹克敞着,里面是一件旧白T恤,下身深色牛仔裤,脚下踩着双黑色马丁靴,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弧度。
白白半蹲在几步外,小脸绷得紧紧,面无表情念着周湛强制要求的倒数台词:“三、二、一,看镜头,爸爸帅不帅?”
语气没有丝毫感情,平静得毫无波澜。
周湛正相反,富有活力地大喊:“帅!”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刚迈进客厅,看清大孙子这副打扮,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
晏如揉了揉眼睛:“老头子,咱这是京市吧?我怎么看到港片里走出来的古惑仔了?”
难怪警卫员死命拦着。
这散漫不羁的劲儿,哪里有半点儿副司令该有的威严。传出周副司令在家扮演街头浪子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晏如凝重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周湛!你穿这身是什么玩意儿?!”
周湛正倚着墙在摆他第四个姿势,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没站稳。
他转了个身,张开双臂展示着,咧嘴笑:“奶奶,您不懂,这叫时尚。”
说着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委屈:“您那是什么眼神,老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穿军装,在家自己穿着玩玩怎么了!”
晏如上下打量着他身上行头,冷哼:“牛仔裤,旅游鞋,张嘴老子闭嘴爷。你跟个街头混混有啥区别,等会去央音把脸遮起来,别影响军人形象。”
老太太嫌弃完,又发现了不对劲:“这一身打哪儿来的?”
“我媳妇儿给置办的。”周湛骄傲地拍了拍皮夹克:“都是我媳妇儿从海外订的,独一份的哦。”
白白举起小手:“不是独一份,白白和姐姐也有儿童款的。”
晏如一听是孙媳妇置办的就不说话了,转头把白白拉上前,眼神一下子就软了。
白白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黑色小西装小皮鞋,领口别着银质领针,还做了发型,往那儿一站就是个贵气小公子。
晏如满意地眯起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还是我们白白会穿。”
周老爷子从进门起就没说话,一直跃跃欲试盯着大孙子,这会儿见媳妇儿正搂着白白说话,一把夺过周湛挂在T恤的墨镜,生疏地架到自己鼻梁上。
他对着客厅柜门玻璃照了照,皱眉:“你这墨镜我戴着显老。”
周湛撇嘴:“我戴着就不显老。”
“是,你长得多好看啊,你身上虱子都是双眼皮儿。”老爷子翻了个大白眼。
周老爷子转了一圈,看皮夹克也挺不错:“你那个皮夹克脱下来我试试。”
周湛:“……”
八旬老头穿机车皮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他尝试说服:“爷,咱也不是什么都要尝试的……”
周老爷子眼一瞪:“别废话!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黑色皮夹克一上身,老爷子只觉神清气爽,满意地点头,对味了。
他扭头:“你那马蹄鞋也脱下来。”
“是马丁靴,不是马蹄鞋!”周湛看了眼他爷的脚,“您现在多大脚啊?”
不都说人老了会缩水吗?
“你鞋码多大我就多大,快点脱,别逼我动手。”
周湛服了这放飞自我的小老头。
周老爷子换上战靴,又整了整领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拉风,太拉风了!
第612章 番外一:比赛2
八旬老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衣服,这一身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啊。
“大孙子,今年寿礼我提前要了,就这一套孝敬我,爷爷给钱,你再去买一套。”
周老爷子这会儿全身黑,唯有头上顶着个番茄帽,红得扎眼,那番茄蒂硬挺挺在空中立着。
周湛看得眼睛疼,“给您没问题,就是能不能先把那个番茄帽摘下来。”
“不摘!”
老爷子猛摇头,警惕地捂着脑袋。
周湛已经有点后悔当初给他爷爷织这个了,每年一入冬,这顶番茄帽就跟焊死在他头上一样。
“…您自己照照镜子,您觉得这样好看吗?”
周老爷子对着玻璃门认真照了照,然后笑呵呵赞美:“挺俊一小伙子。”
“……”没救了。
林纫芝带着西西下楼时,客厅里气氛诡异。
周湛换了套黑色西装,西裤包裹的大长腿随意伸着,生无可恋仰头望着天花板。
而周老太太搂着白白坐得远远的,和老伴保持了大段距离,她的血压就没接过这么大的工程。
只有老爷子把客厅当秀台,新奇地走来走去,皮衣下摆甩啊甩,摆出各种pose。
见到她们母女下来,他喜庆地迎上来。
“芝芝,你是服装设计师有品位,你说爷爷这身穿搭好看不?”
林纫芝的目光在皮衣、马丁靴和番茄帽之间来回扫了扫,沉默了会儿,竖起个大拇指:“帽子童趣,衣服前卫,这是混搭风啊,爷爷您真是走在时尚的最前沿。”
周老爷子果然更高兴了,回头冲着大孙子扬眉吐气地冷哼:“没品的东西!”
周湛垂眸不忍直视。
对于丑物,细看是一种残忍。
晏如见到林纫芝和西西,只觉自己被糟老头子荼毒了一早上的眼睛得到了洗涤,跟被清泉洗过一样,尤其是西西。
今天是西西参加京市少年儿童钢琴比赛的日子。
单看这个比赛名字很多人可能觉得陌生,但它的另一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星海杯。
要等到两年后也就是1987年,比赛正式冠名为星海杯,然后逐渐发展为日后历史最悠久、最权威、影响力最大的全国性少儿钢琴比赛,无数享誉世界的钢琴家从这里走出。
而西西参加的正是星海杯第一届,由中央音乐学院和附中的教授们联合京市钢琴厂创办的。
因为比赛礼仪,今天全家都穿得很正式,西西更是耀眼得在发光,不是夸张说法,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在发光。
经典半扎公主头上戴着一顶亮晶晶的小皇冠,星空紫的蓬松纱裙层层叠叠,上面闪着小碎钻,像是星星掉进了银河里。
西西站在楼梯上,仰着小下巴,等待意料之中的夸夸:“我漂亮吧?”
晏如笑得合不拢嘴:“超级漂亮!我们西西宝宝是钢琴小公主。”
白白神情十分认真:“姐姐是仙女。”
一家人整装待发,周湛在玄关前脚步一顿,目光从自己和白白身上的深色西装扫过,再到林纫芝的礼服裙,以及周老太太的旗袍配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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