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认真思索片刻,点头赞同高源的说法:“一般的有钱人确实是这样,衣食无忧,钱多心宽,对万事万物就包容许多。”


    说到这,他顿了顿,随即骄傲地挺起胸脯:“但我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啊,我是吃软饭靠我媳妇儿才有钱的,我这种叫暴发户。我们暴发户都这样的,钱包膨胀了,脾气也跟着膨胀,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


    这回就连陆沉都无语了瞬。


    自己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们营长。


    以前在前线明明是个流血流汗不流泪、铁骨铮铮的硬汉,如今吃软饭都如此与有荣焉、理直气壮。


    郑小浩震惊半晌,缓过神来,态度诚恳地认真请教:“营长,你、你好像很骄傲?你不怕别人背后说你吃软饭吗?”


    像小苒就特别优秀,工作又拼,他为她骄傲的同时,也难免会有点紧迫感。


    更别提是林同志这般惊才绝艳的大美人,虽然营长在他心里英明神武第一人,但身为林同志的丈夫,面对来自外界的压力也不小吧?


    周湛浑不在意,不屑道:“我凭本事吃的软饭,有什么好丢人的?不是谁都有本事、有福气被我媳妇儿看上的。”


    “至于那些说闲话的,哼,纯粹居心不良。他们自己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就想挑拨离间,故意激怒我,让我们夫妻俩吵架。要是我和我媳妇儿真出了问题,这群人绝对跑得比谁都快,争先恐后跑去和我媳妇儿献殷勤。”


    高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您都副司令了,还有人敢说您?”


    先不说地位摆在这儿,就他们营长这性子,不主动挑衅别人就不错了,别人主动来找骂?


    他怎么不信呢。


    周湛眼一瞪:“他们表面没说,内心肯定说了!我还不懂吗,男人嫉妒心最强了,都是一群居心叵测的臭男人,我和媳妇儿都儿女双全了,还搁心里盼着我们离婚呢。”


    “……”


    见营长对着不存在的假想敌都如此义愤填膺,几人嘴角抽了抽。


    可能生活太美满了就爱自寻烦恼吧。


    林纫芝从里头出来就听到某个男人又在那大放厥词。


    她都不明白周湛内心戏怎么那么多,戏多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一个<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a>剧本?


    自从和周湛结婚,她的脚趾就没闲过,无时无刻不在做抓地运动。


    林纫芝身旁的吴清薇却恨不得大力鼓掌,她对这个师丈真的太满意了。


    时刻保持警惕就对了,这样才会更加珍惜林老师。


    林纫芝生怕周湛再说出什么让她尴尬的话,笑着和郑小浩几人挥手告别,连忙拉着男人就走。


    车上,她扭头看向身旁不太高兴的男人:“今天不是阅兵彩排嘛,忙的话不用抽空来接我。”


    周湛神色淡定:“本来结束后都要回家了,是司机方向盘打反了。”


    前排的司机身形一顿:“……”


    等会下班去查下脊椎,这锅实在有点重。


    林纫芝知道他是舍不得又开始黏人了,也没再多说,看他的眼神里漾着纵容的笑意。


    陈柏青和燕妮的喜酒在下周,她这两天要跑一趟羊城。


    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周湛就从阳光开朗大男孩化身闷闷不乐的小蘑菇,连上下班都要亲自接。


    红旗车停稳在8号楼前,林纫芝穿过玄关就发现今天有点安静了,左右张望了下。


    “宝宝还没放学吗?”


    往日都早早跑来搂着她的腰甜甜撒娇了,“妈妈工作辛苦啦,宝宝今天也有想妈妈。”


    “游行队伍也要彩排。”周湛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脸上终于有笑容了。


    唯一让他开心的是,这次他依然去不了,但是西西白白也去不了哈哈哈哈哈。


    西西白白入选了国庆阅兵的少先队员方阵,九月开学后每天下午都要集训。


    自己独守空闺固然难过,孩子的沮丧更让人快乐。


    周湛攥着林纫芝的手,轻轻摇了摇:“媳妇儿,你可得早点回来啊,我不敢一个人睡。”


    林纫芝从衣柜里挑了几件裙子,折衣服的动作不停,头也不回:“那你去和白白睡。”


    “…我才不要!”周湛满脸抗拒,“他身上有股奶味儿,回头我也染上了,下属同僚该以为我在家偷偷喝奶。”


    周湛很是嫌弃。


    怎么说他也是堂堂副司令,最近又经常视察方阵彩排,到时候人家杀气腾腾,他奶香飘飘,像什么样子!


    虽然他不要脸,但也绝对不想以这种方式扬名全军。


    听着男人冠冕堂皇的话,林纫芝终于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戏谑:“晚上也没见你少吃。”


    “……那哪里一样!”周湛瞪大了眼睛。


    林纫芝及时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你就庆幸吧,邱璟姐天天嫌弃冰冰一流汗就一股鸡屎味,白白至少是香的。”


    周湛想了想也是,顿时又高兴了。


    果然是他媳妇儿基因好,连生的宝宝都是香香的。


    男人凑到林纫芝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媳妇儿,我是什么味的?”


    第601章 这对夫妻都不能以常理相待(二合一)


    林纫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奶黄包味的。”


    “奶、奶黄包?”周湛在茶楼吃过这道点心,他有点羞涩,“媳妇儿,你是说我是你奶fufu的甜心吗?”


    “爱吃奶,脑子黄。奶黄包你自己品品,是不是很贴切。”


    “……”


    周湛无言以对,周湛无话可说,周湛无法辩驳。


    他自然地转移话题。


    “媳妇儿,你火车票买了吗?”


    头一回觉得交通便利也不是好事,又忧愁地长叹口气,“我现在比张作霖还怕火车。”


    “……”林纫芝默了默,“我和妈妈直飞羊城。”


    周湛点点头,丝滑地接话:“那我比戴笠还怕飞机。”


    林纫芝扯扯嘴角,那是很怕了。


    周湛把被他冷落多年的小人偶扒拉出来,冷着脸给他换了身得体的小西装。


    喝喜酒可不能给媳妇儿丢脸,得拿得出手。


    刚塞进行李箱,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又重新掏出来,捏了捏小周湛的脸颊肉,恨恨道:“便宜你小子了,整天跟着我媳妇儿游山玩水。”


    对着小周湛比划了会儿拳脚,周湛想起另一件事,抬头不放心道:


    “媳妇儿,行李箱别太重了,像西西白白的小人偶就没必要带了。”


    “……行。”林纫芝好笑又无奈,顺着他心意哄道:“我晚上就抱着小周湛睡,满意不,周副司令?”


    周湛表情为难,半晌犹豫道:“也、也不用抱着,放旁边就行了。”


    林纫芝哄完家里最大的黏人精,等西西白白回到家,又得哄两个亦步亦趋的小黏人精。


    在父子女三人不舍的目送下,直飞羊城的飞机从跑道上腾空而起,在蓝天划过一道白线。


    林振邦目前不知道在哪个秘密研究所,这回只有俞纹心和林纫芝母女俩参加,到羊城再和林怀生沈令仪他们汇合。


    *


    航班平稳降落在白云机场,九月的羊城依旧溽热潮湿,裹挟着珠江水汽的热风扑面而来,与北方干爽的秋意截然不同。


    林纫芝和俞纹心推着简易行李车,走出民航航站楼,远远就看见军区牌照的小轿车早已等候在专属接客区。


    车子一路避开闹市区的人流车流,径直驶入五羊新城一带,最终停在了珠江宾馆的正门前。


    八十年代的内地酒店圈层正处于过渡阶段。


    往前数二十年壁垒分明,普通老百姓拿着介绍信只能入住招待所,接待高层的内部宾馆和涉外饭店是严禁踏步的。


    去年白天鹅宾馆开创酒店大堂对普通市民开放的先例,在当下依然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要一直等到九十年代,涉外概念彻底作废,个人凭身份证可以随意入住,酒店才会从行政管理单位彻底转变为服务企业,开始比拼装修、服务和品牌。


    眼下这节骨眼上,珠江宾馆隶属羊城军区直管,常年只接待最上头的高级军政首长、来粤调研的中央调研组、疗养的功勋老干部,以及具备特殊涉密身份的家属。


    诸多不对外公开的政务、军务事宜,都在此处敲定落地。


    大门口伫立着持枪哨兵,司机出示证件报备后,道闸缓缓抬起。


    这次陈、燕两家联姻,考虑到双方父辈职级和隐私保护,宴席最终选定在珠江宾馆。


    宾馆的朱经理提早拿到了军区下发的接待通知,参加的宾客众多,待遇自然也有区别。


    像林纫芝和俞纹心母女,无论是和陈家的亲属关系,还是林家、周家在军政的根基,都属于重点礼遇对象,宾馆早早预留了南向临江的安静套房。


    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朱经理亲自送母女俩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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