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是让姿兰的货就这么被取样带走,这阵子好不容易回温的口碑,怕是要彻底砸穿。


    上一回风波再大,总是有人对香江货有滤镜的;


    可这回是上脸的东西,若真验出个好歹,出了安全问题,便是欧美大牌也救不回来。


    眼见那几个穿制服的已经收了样品,正往袋口贴封条,唐伟明额角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突然,他余光扫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霄霄正站在店门口,手里转着一串钥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唐伟明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赶紧迎上去:“郑导!您怎么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您来得正好!”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有人在店里闹事,非要封我们的货,您帮忙跟他们说句话,您父亲的面子他们肯定给。”


    郑霄霄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面上淡淡的。


    唐伟明一拍脑门,神情懊恼得不行:“郑导,上次那事儿真是误会大了!


    都是有人存心使坏,看我们姿兰和愉纫定价差不多,店又开在面对面,故意把两家扯到一起。我这边也是受害者,平白无故就被当枪使了。”


    “我那俊朗表弟因为这事儿也不理我了,我这真是冤枉得很。一觉醒来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店都差点被砸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定价这些事,一查就清楚,我何必干那么蠢的事?”


    郑霄霄听完,脸上表情明显缓和了,满脸同仇敌忾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刚来内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跟庞正荣那些人搅到一块儿去。”


    他同情地拍了拍唐伟明肩膀:“你也是够倒霉的,无缘无故被人把名声搞臭了。”


    唐伟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苦着脸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今年犯了什么太岁,破事儿一桩接一桩,就跟有人故意见不得我好一样,才消停没两天,又有人举报我们产品有问题。”


    “我真是……”


    他摇摇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郑霄霄眉毛皱紧,音量因为愤怒拔高了些:“是谁!到底是谁在这故意破坏内地和香江同志的友谊!走,这事儿我郑霄霄管定了!”


    “哎好好好,郑导您这边走,小心台阶。您帮我跟他们领导说一声,我唐伟明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真是误会!”


    他微微弯着腰,笑得眼睛眯起,转头朝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大声道:


    “同志,这是郑霄霄郑导,他父亲是总后宣传部的郑部长!他可以替我作保……”


    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面对唐伟明小人得志的架势,领头男人依然面不改色。


    郑霄霄走到他面前,隔着几步就伸出手:“您好,请问同志贵姓?我父亲是总后宣传部的郑……”


    “革命同志,不分贵贱。”领头的中年男人抬手打断了他。


    听到他再次把父亲的名号拿出来说,心里只觉好笑。


    他们药政管理局的局长,和部里新调来的俞司长是同门师兄弟,论后台他真不怵谁。


    这事儿局长特意吩咐了挑人最多的时候上门,他就知道这里头有讲究,更不可能轻拿轻放。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沉声道:“郑同志,我不关心您父亲是什么人。今天这件事谁来都不好使,群众举报了,我们就有义务查清楚。您要替他说情,那我劝您省省。”


    郑霄霄却笑了笑,看了眼唐伟明,又看向领头的中年男人:“同志,您误会了。实际上举报姿兰的就是我,我就是上门确认的,你们药管局果然非常尽职尽责,我一定要给你们单位写表扬信。”


    他不理会现场大伙儿的懵逼,义愤填膺继续道:


    “姿兰总经理唐伟明简直胆大包天!我当初真心把他当朋友,平时没少关照他,可他是怎么做的?仗着香江离京市远,说他和愉纫的陆俊朗陆总以及林纫芝林总关系多好多好,实际上人家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儿。”


    “胡说八道!”


    唐伟明没想到他会突然反水,眼睛通红,“郑霄霄你这是恶意污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跟你没完……”


    “我呸!我郑霄霄最讨厌别人骗我,更讨厌破坏内地和香江情谊的老鼠屎。


    人死屌朝天,对于你这种人渣败类,我豁出命都要撕下你一块肉来!”


    郑霄霄说完,转头对着已经看呆了的围观群众,举起攥紧的拳头。


    “一个连朋友都能骗得团团转的人,我不信他对顾客会有多诚信。我郑霄霄痛恨自己昔日看错了人,现在及时悔改,今天实名举报姿兰产品问题,要是最后证明冤枉了他,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领头男人对着这场面愣了下,而后微微点头:“安全无小事,您的警觉性很好。”


    他又给在场人吃了颗定心丸:“请各位放心,后续有任何结果都会公示的。”


    药管局的几人离去后,周围群众一时没散,还在议论这事儿。


    “我看那个男同志说得对,连朋友都骗的老板,东西再便宜我都不敢用。”


    “诶他刚刚说是郑部长的儿子是吧,还挺明事理。”


    “可不是嘛,被骗了敢站出来承认错误,还说了要是误会了就负全责,小伙子看着不咋聪明,倒是挺有担当的。”


    郑霄霄离开后又偷偷跑回来,此时正鬼鬼祟祟蹲在角落里。


    听着大伙儿的夸赞声,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呼~总算把他爸的名声捞回来了。


    *


    蝉鸣声喧嚣地昭告盛夏的到来,树下举着长竹竿粘知了的孩子们却不见人影。


    往年这时候,大院里早被此起彼伏的玩弹珠、铁环、泥巴、水枪的玩闹声包围,今年明显安静了许多。


    第587章 子不类父(二合一)


    丁冬走进8号楼客厅的时候,西西和白白坐在小桌前画着什么。


    西西听到声音回头看来,又往他身后张望:“冬瓜哥哥,小西瓜怎么没一起来玩?”


    “哦,她去少年宫了,好像是上什么物理兴趣小组。”


    丁冬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伸手抱过黑豹的大黑脑袋蹂躏,眼里心里都是喜欢。


    “啊?她不是已经在学珠心算了吗?”西西问。


    白白放下毛笔,感慨道:“最近好多人去报课,冰冰哥哥也参加了少年宫的夏令营,大家都好热爱学习哦。”


    “热爱学习?!”丁冬猛地停了手,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热爱学习的小孩?他们那是被逼无奈!”


    顾不上趁机溜走的黑豹,他看着面前睁着无辜大眼睛的姐弟俩,眼神幽怨:“还不是因为你们俩。”


    上个月教育部主办了一场全市中小学生数学竞赛,西西和白白两人八岁生日都还没过,偏偏报了高年级组。


    大伙儿还觉得小豆丁勇气可嘉,结果转头姐弟俩就捧回了唯二的特等奖。


    把高年级组打击得怀疑人生,现场领奖的时候除了中间凹下去的那块眉眼弯弯,其余人没一个笑得出来的。


    现在京市的中小学圈子里,还有谁不认识林熹微、周既白?


    大院的家长们更是集体警铃大作。


    周湛这个岁数不是在跟鸡鸭狗猫吵架,就是带着自己的飞虎队到处收小弟,怎么他的孩子八岁就这么逆天了?


    子不类父,子不类父啊!


    先前琴棋书画那些还能自我安慰“人家基因里自带艺术细胞”,现在连文化课都被碾压,总不能安慰自己“咱们家脑子不行”吧?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家这个傻不拉几地还在问今晚吃什么。


    对比太过惨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给孩子报了两三门课。


    丁夏也不例外,丁父丁母想着你跟西西关系这么好,成绩也不能差太远啊,直接塞进了少年宫。


    省得天天神经兮兮在家里披着条床单扮演仙女飞来飞去的。


    西西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原来…原来是自己害得好朋友深陷苦海。


    丁冬郑重地点点头:“小西瓜说她被你连累成小苦瓜了,等周日不用上课,到时你喊她一天西瓜大王,这事儿就算过了。”


    西西瞬间收回愧疚的神色,握紧小拳头。


    不对!


    这事儿怪天怪地都怪不到西西。


    她鼓起小脸:“好哇!竟然敢谋权篡位,我就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西瓜和人类终究不是一条心的!”


    丁冬懵了。


    咋、咋还给开除人籍了?


    西西气呼呼冷哼一声:“你回去告诉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小丁做事小丁当,西西大王绝不背锅。”


    “……好的西西大王,大丁一定如实转告。”


    白白一边摆弄一边听着,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丁冬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写书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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