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后世,热门影片、电视剧里插播广告,那都是按秒算钱的,贵得吓人。


    但这回,林纫芝还真误会了。


    孙长海确实不懂什么叫植入广告,可《少林寺》一毛钱一张票,愣是创下了一亿六千万的票房神话,这事儿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片子的衍生效应同样惊人,直接掀起全国的习武热;更是把一座破败古刹的游客量带动到新高度,单是今年就飙升了几十万参观人次。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电影里头打广告的好处他心里门儿清。


    只是愉纫这几年在海外闯出的名头太响了,那是时髦、高档的代名词。


    小年轻们送礼,送愉纫的护肤品比送手表还有面子;谁家结婚,嫁妆或彩礼里要是能摆上一套愉纫的东西,说出去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又因为内地买不着,只能托人从香江带,物以稀为贵,孙长海头一个反应就是妥妥是演员们占了大便宜啊。


    不花钱还能免费用愉纫这样的大牌子,说出去别人都得上赶着羡慕。


    他咂巴着这主意,越品越觉得妙:“到时还能让演员们穿厂里的衣服,啧,等电影一上映,那不得卖疯了?”


    林纫芝笑着肯定:“对,电影里给演员们穿鲜艳点的,什么红裙子啊、花衬衫啊,怎么明艳怎么来,保准比晓庆衫还火爆。”


    孙长海畅想了下那画面,笑得眼睛眯成缝,就听林纫芝继续道:“演员你可以先从时装队里找找看,能本色出演最好,像徐萍萍的长相就很经得起大屏幕考验。要是电影火了,你不就顺便捧出个电影明星来了?”


    孙长海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往自己兜里涌,他搓了搓手,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要是真能这样,那我还怕个屁的羊城货啊!”


    “林同志,跟您合作太踏实了,不用费脑子!我回去就张罗,沪市电影厂那边我来跑,老孙我行走江湖多年,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林纫芝笑着提醒一句:“那剧本、审批这些你先张罗着,美妆品等开拍了再送去。”


    送走孙长海,吴清薇再进来时,林纫芝已经坐回工作桌前,正埋头写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瞥了眼那一长串日程,吴清薇暗自咂舌:难怪林老师能赚大钱呢,这日程排得跟打仗似的。


    “林老师,静宜已经和愉纫的工作人员交接完了,正跟着他们学习。”


    当初林纫芝规划晨光计划,第一批实施的村子里就包括了肖静宜的老家。她让吴清薇去问也只是顺口一提,并不抱希望。


    后来果然如她所料,建校工程期间肖静宜跑上跑下地帮忙,却绝口不提要加入愉纫的事。


    林纫芝也不意外,肖静宜现在的单位各方面待遇都不错,她又是踏实知足的性子,不会眼红愉纫的高工资。


    所以这会儿突然听说她改变了主意,林纫芝惊讶地抬起头:“她怎么突然想通了?”


    “应该不是突然的。”吴清薇解释道,“就我了解的,静宜这几个月,一下班就往愉纫办事处跑。”


    肖静宜帮忙干活的同时,边观察其他人是怎么开展晨光计划的,项目怎么选点、资金怎么拨付、后续怎么跟进监督。


    几个月默默观察下来,了解得越多,肖静宜越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她毕业这么久,也只能教会村里一些人手艺。可那些手笨、怎么教都学不会的人,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晨光计划能辐射到更多需要帮扶的山村。


    像她这样靠手艺考出去的是少数,比起有门槛的手艺,教育更有普适性,能从根子上打破贫困的循环,点亮下一代改变命运的希望。


    吴清薇语气带上几分动容:“静宜说,她想到晨光计划的一线去,不想再坐办公室了。”


    林纫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肖静宜不是因为高工资才接受她的橄榄枝,单纯是想帮助更多的人。


    因为还有许多这样的人存在,这人世间才常常让人觉得美好。


    林纫芝认真叮嘱:“可以,让她注意安全,去村里身边务必多跟几个人,尤其得找力气大的男同志同行,千万别一个人往山沟里扎。”


    “穷乡僻壤出刁民”虽然有点一棍子打死一船人,但这世上既有淳朴善良的村民,自然也少不了藏在暗处的恶人。


    防人之心,该有还是得有。


    吴清薇笑道:“放心吧林老师,静宜那性子您还不知道?稳当着呢。再说了,她去的时候海天哥一般也要去拍照取材,两人还挺聊得来的。”


    亲眼见过偏远山村的现状后,吴清薇现在多少能理解肖静宜当初的选择。


    可理解归理解,让她掏钱她愿意,要让她自己常年待在那样的地方,她是真做不到。


    吴清薇佩服好朋友的选择,也真心为她高兴,至少现在静宜能在坚持理想的同时,得到一份不错的待遇。不像之前每个月几十块工资,大半还得贴补村里。


    ……


    香江,唐家近来日子过得不太平。


    自从陆俊朗公开割席,那封声明登在报纸上,白纸黑字,斩断了最后一点体面。


    依附唐家的那些商家个个是人精,风向一变,立刻跟着划清界限。


    原先称兄道弟的,电话打过去要么没人接,要么支支吾吾说“最近手头紧”。原先上赶着请吃饭的,如今见了面恨不得绕道走。


    唐父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他不想再面对这摊糟心事,索性把大部分公事丢给下面人,自己躲进了温柔乡。


    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看他的眼神满是崇拜,仿佛他还是那个呼风唤雨、走到哪儿都被奉承讨好的唐老板。


    酒一杯接一杯,夜一夜接一夜,他迷上了这种被人仰视、被人需要的感觉。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是她的天。


    第529章 丑闻


    二姨太的日子也不好过,从前她仗着儿子在唐家还能说上几句话,如今儿子进了监狱,她几乎成了隐形人。


    她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家里人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愈发迫切想要抓住丈夫。


    直到那天,她在丈夫外头那处宅子里,看见了自己的侄女。


    侄女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从楼梯上下来,看见她愣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叫了声“姑姑”。


    二姨太大脑一片空白,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对得起我?”


    二姨太的声音尖得刺耳,“我对你还不够好?你爹妈把你托给我,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那姑娘捂着脸泫然欲泣,柔弱得几乎站不住,说出的话却是:“姑姑,是你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凭什么怪我?”


    二姨太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丈夫,指望他能给个说法。


    唐父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劈手甩了她一巴掌,呵斥她滚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看着丈夫搂着侄女上了楼,二姨太捂着脸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再遇到穷追不舍的狗仔时,她破罐子破摔,抱着谁都别想好过的心理,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记者兴奋得眼睛都绿了,连夜写稿,第二天各大港媒头版都是唐家的事儿。


    亲侄女爬上姑父的床、亲爹把儿子送进监狱顶罪、亲舅舅觊觎外甥财产……桩桩件件都是老百姓最爱看的热闹,整个香江一片哗然。


    姿兰的客户群体本就是收入较高的女性,这些人讲究体面,唐家的丑闻几乎是在挑战她们的底线。


    有些人见到二姨太憔悴麻木的模样,难免联想到自己身上,对姿兰的观感愈发嫌恶。


    女人们自发抵制,姿兰专柜门可罗雀,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难看至极,红字一片,利润跌得只剩去年同期的零头。


    眼看姿兰在香江是待不下去了,唐父只能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他其实看不上内地,几十块的工资能买得起什么?


    可架不住人多。


    几亿人,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买,加起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放以前他绝对看不上这丁点儿,可这会儿他的退路不多了。


    临行前,他把儿子叫到跟前。


    叮嘱道:“伟明,多带些现金,打点不要舍不得。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务之急是先站稳脚跟。”


    唐伟明正憋着一肚子火,他最近被狐朋狗友嘲笑得够呛,那些人专往他痛点戳。


    “人家陆少把愉纫做到海外,你们姿兰都快破产了吧?”


    “你老豆连亲儿子都能送进去,你小心哪天也被卖咯。”


    “啧,你爹地真是不挑,什么人都能往床上拉。哪天要是听到你表妹成了你的小妈我都不会惊讶的。”


    唐伟明既恨陆俊朗不顾亲情、把事做绝,让他沦落到现在人人可踩一脚的地步,又恨自己父亲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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