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费出国的留学生是按照目标国分批集中出发的,在场人来自各个高校、部委和单位,但此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今天几乎所有人的家人都来送机了,唯独关雪曼孤身一人,没想到最后竟然会看到林纫芝,看起来和关雪曼还很熟稔。
关雪曼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余泪。
“不是亲姐姐,但在我心里,芝芝姐比亲姐还亲。”
她顿了顿,有点较真地补充:“还有,西西白白不胖!他们那是婴儿肥,软乎乎的很可爱的!”
女同学被逗笑:“…好好好,不胖不胖,只是肉嘟嘟的像糯米团子。说真的,林纫芝看着太年轻了,根本不像生过孩子的人,也不知道平时怎么保养的。”
“而且她真的对你好好哦。”
她看着关雪曼面前的袋子,都是林纫芝准备的用得上的路途用品,有她亲手做的U型枕、眼罩和耳塞,填肚子的面包点心,以及简单的洗漱包。
女同学眼里满是羡慕,一些亲姐姐都没这么贴心。
周围人悄悄留意着两人对话。
刚刚林纫芝来了后,大部分师生还沉浸在见到名人的新奇和对本人美貌的惊艳里没缓过神。
然后就见来送行的那两位原本严肃着脸、不苟言笑的领导,隔着一段距离就急急迎上前,热络地和对方攀谈,脸上堆满了笑。
后面还有几位家长也拉着自己孩子凑过去跟林纫芝打招呼,而那几位也是队伍里众所周知家里不简单的。
隔着过道的男同学试探着开口:“确实没想到林纫芝都结婚生子了,也不知道什么身份的男人才能娶到她?”
机舱里很安静,男同学声音不大,却足够每个人都听清楚。
关雪曼安静摸着怀里的Snow洋娃娃,而刚才在家长带领下去和林纫芝打招呼的几位同学恍若未闻,依旧看报、看书。
男同学立马明白了,“哈哈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
他笑着提起新话题,“诶,想问下你们,毕业后还打算回来吗?”
“我先说啊,我肯定是要回来的。咱们国家正在经历巨变,全国上下摸着石头过河,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我要带着学来的知识亲身投入这场变革,好好干一番大事业!”
其他年轻人挤在座位上,迫不及待跟着表明态度。
“必须回啊!韩信都一饭千金,国家送咱们留学花费的那得是万金,这钱都是农民交的税,工人出的力,不回来都对不起这些人。”
“对对对!我爷爷直接撂下话了,说要是我敢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就要把我从家谱除名,再也不认我这个孙子。”
轮到关雪曼时,她重重点头,声音很轻却坚定:“回的,这里是家啊。”
“那约好了啊,谁不回来谁是孙子。”
开始话题的男同学被热烈气氛感染,胸中豪情万丈,清了清嗓子,放声朗诵。
“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
机舱里一群人齐声接上后半句:
“醉笑陪公三万场!”
少年人的慷慨宣言,洪亮有力,跟着机翼一起冲破云霄,风华正茂的青年人眼里满是光芒。
他们尚未见识到两国的巨大差距,他们也无法预料未来是否能不忘初心。
但至少在当下,在这一刻,那份赤忱的报国心是真实且滚烫的。
……
俩胖宝宝仰着脑袋,隔着玻璃看飞机在蓝天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白白撅起小嘴巴,拉了拉林纫芝的衣角,“妈妈,曼曼姨姨为什么要去外国读研呀?不能在国内吗?”
西西揉了揉还有点发红的眼睛,同样好奇地看向林纫芝。
俊朗舅舅给他们看过国外照片,那些高楼大厦、汽车长龙确实很气派。
可两个崽崽从小在大院长大,耳濡目染,坚信自己国家才是最好的。
林纫芝蹲下身,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声音温柔:“华国当然有不可替代的地方,但是现在,美丽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他们掌握着最优秀的人才、最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咱们要取长补短。”
俩胖宝宝眨眨眼,举起小肉手:“宝宝懂了,对手就是最好的老师。”
“这么说也没错。”
……
回到家,库房的门开着,里头几个木头架子塞得满满当当,勤务员正弓着腰往里码东西。
林纫芝探头看了眼:“这是新送来的?”
勤务员停下手头活儿,笑着应道:“可不是嘛。都是给咱们首长升职的贺礼,加上过年、元宵那两拨,这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第471章 从此他是副司令
七九年上面决定试点合成军,万岁军被定为首个试点单位。
周湛用三年时间,带领队伍完成了从传统步兵军到机械化多兵种合成军的彻底转型。
去年九月,军区在华北举行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802演习,参演兵力十余万,万岁军是其中的绝对主力和压轴王牌,担负整场演习最核心的战役反突击任务。
周湛作为总指挥,调集上千辆坦克、装甲车……组建起强大的机械化装甲集群,实现陆空协同、火力立体打击。
按实战标准完成纵深攻击、穿插迂回、反空降与抗反冲击等科目,完整展现了合成军改革的实战成效。
这场演习打破了人海战术的旧观念,向全军直观展示了现代战争以装甲、火炮、航空兵协同突击的新形态。
是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标志性事件,也让大首长看到了军队现代化改革的切实希望,明确要求全军向万岁军取经学习。
近几年祖国南疆战火不断,周湛虽然不在安南前线领兵作战,但同样承担着艰巨的任务,且比打仗更考验人。
从零起步,将一支功勋老部队改造为现代化合成劲旅。凭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过硬的战略眼光和统筹能力。
这回他升任副司令员,可谓是实至名归。尽管在高层领导中他年轻得扎眼,可全军上下却没人敢说一句不配。
林纫芝接过礼簿,里头一行一行列着送礼人的名字和东西,手指顺着往下滑。
xxx,野山参一对,二两七钱。
xxx,长白参两盒,每盒六支。
xxx,官燕四盏,阿胶八盒。
xxx,雪蛤两斤,鹿茸片一匣。
xxx,藏红花三罐,冬虫夏草两盒。
xxx,天麻两盒,三七三斤。
林纫芝合上礼簿,想了想,转头跟勤务员说:“今晚饭菜做丰盛些,给阿湛庆祝一番。用那对野山参炖个鸡汤,阿湛不爱喝参味儿太重的,少放点,加点枸杞压一压。”
勤务员点头记下。
“睡前我想喝盅花胶燕窝。”
林纫芝又叮嘱了句,“对了,西西白白的记得用木瓜炖,放白盏就行,血盏太腻,两个孩子不喜欢。”
勤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准备了。
……
“现在外头乱得很,你们路上千万当心,真遇上事儿了,优先保证自己人身安全,东西没了就没了。”
林纫芝站在门口,对着陆沉又叮嘱了遍。
历时八个月的筹建,从场地平整、车间改造到一步步安装调试设备,YUREN在鹏城的灌装生产线总算要正式投产。
这次陆沉和高源南下,就是专程押送香基和精华原料过去的。
陆沉沉声点头:“嫂子放心。”
他话不多,可只要开口就让人觉得踏实靠谱。
段磊在一旁拍着胸脯,嗓门敞亮:“芝姐,您把心放肚子里!这回我亲自压车,保证把东西安安全全送到地头。”
政策一放开,段磊总算找着了感兴趣的事儿,拉着一帮兄弟凑钱买了车、组建起车队,专跑长途货运。
从前整日混日子的主儿突然知道上进了,段家人都快烧高香了,就算一时亏本也全力支持他干。
段家人大多在民航、空军和铁路系统任职,势力盘根在陆路空运两条命脉上。
段磊手底下又多是退役军人,身手体格个个拔尖。再加上市面车辆少、货源紧俏,不到一年功夫,他的运输生意就做得风生水起。
这回林纫芝找上门,货量不大,利润也远远比不上拉煤炭这些大单。但段磊高度重视,把手头其他活儿都交给其他兄弟,自己亲自带队。
手下弟兄实在想不通,忍不住劝:“段哥,让手下人去就行了,这会儿南方可不太平,整村人出来劫道的都不少,您何必亲自冒这个险?”
说话的男人三十多岁,满脸浓密粗黑的络腮胡,膀阔腰圆,往那一站就像尊铁塔。
此刻眉头紧锁,更添了几分凶悍,试图打消大哥的念头。
政策放开前,货车司机就是人人艳羡的八大员之一;如今更是不得了,外头人谁不知道“货车一响,黄金万两”?
出车跑一趟赚的是普通职工工资的十几倍,比个体户来钱还快,不少国营车队的司机都跑出来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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