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长辈们说过后,两个小家伙蹬蹬蹬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跑。
“爸爸,妈妈。”
奶声奶气的童声打破了恭维应酬,宴会厅里的风眼里钻出两个胖宝宝,一个一身小西装,一个穿着小洋装。
西西和白白抱住爷爷和爸爸的大腿,周湛和周承钧笑着弯腰抱起小炮弹,忍不住低头在软乎乎脸蛋上亲了口。
俩胖宝宝搂着爷爷和爸爸的脖子,听着一众陌生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对自己的夸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眉眼间满是自信骄傲:没错,宝宝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当然是最厉害的!
有眼尖的瞧见这幕,笑着开口:“这就是您家那对龙凤胎吧,哎哟看着就招人疼,听说在幼儿园里表现可拔尖了。”
周老爷子眼里笑意更浓,嘴上却埋怨着:“都是他们妈妈管得细,天天又是英语又是画画书法的,还雷打不动抽时间练琴,我这老头子看着都替俩孩子累。”
“我心疼孩子,劝他们少学两样,反倒撅着小嘴跟我闹脾气,非得我答应带他们去骑马才肯消气。”
“你说说,小小年纪气性就这么大,跟他们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旁人有一个就够闹心了,我家一来就是一对,简直是两个讨债鬼。”
周围人连忙笑着接话:“诶,老首长,您这话我就不认同了。孩子要学骑马是有气魄有胆量,天生就是将门虎子的样儿,您老这是后继有人啊。”
“还是您老两口洪福齐天,儿孙个个出息。哪像我家那小兔崽子,非说0.17比0.7大。要是我孙子有西西白白半分机灵劲儿,我做梦都能笑醒哟。”
四个兜的军官很是感慨:“是这个理儿,归根究底还是您家家教好,您亲自带大的周军长更是人中龙凤。”
“一手推动112师转型为机械化步兵师,上次华北大演习万岁军战损率比全军整整低了三成多,全军上下都在学习复盘,谁不竖大拇指。恐怕再过一两年,就又要往上升咯。”
周老太太笑着摆手:“可别这么夸,让那小子听见了又该得瑟,都说成家立业,阿湛娶了媳妇后越来越像样。”
立马有人附和:“是是是,你们二位戎马一生,功德圆满,到老了尽享天伦。不止孙子优秀,孙媳妇更是不得了。”
“我可听说了,林同志的作品都送进白金汉宫了,这份殊荣可是全国独一份。前几天开会,大首长还特意点名表扬,夸她为弘扬中华文化立了大功呢。”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笑眯眯听着周围人的夸奖,面上还端着,心里早乐开了花:没错没错,他们家传承有序、根正苗红。
吉时临近,老两口在众人簇拥下往主桌落座,两个胖宝宝还黏在爷爷和爸爸身上,一块儿被带了过来。
主桌一桌12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人物,见此旁边立刻有人站起来。
“再挪个位置吧,咱们这儿挺宽的。”
“对对对,小孩子占不了多大地方,大冬天挤挤还暖和。”
周湛把胖崽安顿在自己腿上,摆摆手:“不用不用,他俩就是来看热闹的,等会仪式一完就去找我媳妇儿。”
见他态度不似客套,几人这才笑着坐下。等主桌人坐定,其余二十多桌才依次落座。
祁老爷子是今天的证婚人,在他中气十足的主持声里,新婚夫妻在掌声中一步步走向礼堂中央。
周叙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女人,眼底盛满珍视和欢喜,姜语清嘴角噙着浅笑,耳尖染上淡淡红晕。
两人间那份藏在庄重仪式下的幸福,无声无息,却让在场的人都看得真切。
西西和白白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新奇地看完了整场仪式。
等新婚夫妻在主桌敬完酒,往下一桌走去时,俩胖宝宝抬头看向周湛。
“爸爸,你和妈妈结婚也是这样的吗?”
周湛夹了口凉菜,入口感觉有点软了,顺手塞进儿子嘴里,点点头:“对啊。”
白白咽下后,小肉脸立刻皱了起来,语气控诉:“那你们怎么没邀请宝宝?”
周湛脑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低头看着腿上两团气鼓鼓的小东西,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那时候还没你们。”
“那你们就不能等等宝宝吗?”
西西抱着小胳膊,很是理直气壮地抗议。
桌上几位老爷子彻底绷不住了,祁老爷子刚坐下喝了口水,被呛了个正着,咳得满脸通红。
他手指在周湛和西西之间来回点,乐得直摇头:“这孩子,像你,像你!”
白白一心盯着爸爸,见他沉默不语,小肉手轻拍肩膀,一本正经地教育:“爸爸,这次就算了,下次结婚要记得等宝宝哦。”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便是哄堂大笑。
周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尤其是见大孙子一脸无语的样儿,更是根本停不下来。
周承钧扭头就训儿子:“阿湛你也是的,结婚那么急干什么?不能等等我孙子孙女?”
周湛嘴角微抽,年纪小就是好啊,啥话都敢说。
伸手捏住小鼻子轻晃,“什么下次?没有下次了,真有的话你和姐姐就该哭了。”
“记住了啊,你老子这辈子只有丧偶,没有再婚和离异。”
俩胖宝宝还是不太服气,嘴巴嘟得能挂油壶,那委屈样又惹得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第461章 我想站在最前面
李琳对身旁母亲杜蓉的酸话充耳不闻,目光越过好几桌,静静落在远处那对年轻男女身上。
林纫芝身着一袭长款紫貂大衣端坐着,毛峰细密油亮,一看便知是难得一见的上等品相,宴会厅里往来的目光总情不自禁多停留几秒。
没一会儿,周湛牵着两个圆滚滚的小身影走到她身旁,弯腰凑在耳边说着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告状,边说还边不时指着腿边的龙凤胎。
林纫芝搂着一对儿女笑得眉眼弯弯,一家四口那方寸间的氛围,旁人怎么也插不进去。
杜蓉还在絮絮叨叨:“看见没有?你以前要是懂事点儿,现在坐在那儿的就是你。”
李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从她高中开始,杜蓉就在她耳边念叨周家如何、周湛如何、嫁进周家如何。
听多了只觉厌烦,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被框在一个“嫁给谁”的命题里?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确实不懂事,当然不是杜蓉说的那种。
而是因为年少轻狂、处事莽撞,没能更好地处理事情,让她也遗憾错失了和林纫芝交好的机会。
这几年她待在部队里很少回来,远离了京圈的追捧奉承,许多事情才渐渐通透。
她终于能理解爷爷当年为何震怒。
周湛从不是孤立一人,扫他的颜面,便是折损周家体面;在林纫芝面前非议周湛,无异于质疑她与林家的眼光。
她在发小圈里处于高位,从小到大习惯了随心所欲。那天在马场和林纫芝闲谈也是如此,却没意识到对面坐着的人身份变了。
李琳打断母亲的话,“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杜蓉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前几天我跟爷爷谈过了,关于试飞部队的事。”
“什么试飞部队?!”
杜蓉音量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神情焦急,“你、你不是在飞行大队吗?怎么又扯上试飞了?”
李琳不意外母亲的反应。
杜蓉从来就不支持她当飞行员,当初她瞒着家里报考航校,杜蓉气得半个月没跟她说话。
后来她飞出来了,进了女子飞行大队,杜蓉还是不松口,每次见面都要念叨“女孩子家家的,飞什么飞机”。
女飞大队开的至少是成熟的定型飞机,安全相对有保障;
试飞开的却是试验机,边界测试、故障排查、数据采集……每一次上天都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机毁人亡。
李琳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爷爷问我对试飞部队了解多少,有没有意愿参加选拔。”
杜蓉攥紧了垂下的桌布,“你、你答应了?”
“我还没回答,爷爷让我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他。”
“那就别去!”杜蓉脱口而出。
她紧握女儿的手腕,“琳琳,你听妈说,你在飞行大队好好的,去什么试飞?那是男人干的事……”
“妈!”李琳烦躁地打断她,“女子飞行大队出现前,大家也说飞行是男人干的事,现在国家已经培养出第四批现役女飞了!”
“那怎么能一样!琳琳你听妈的,跟你爷爷说咱们不去,妈保证以后再也不反对你在飞行大队了。”
李琳没接话,淡声反问:“妈,您觉得爷爷是随便问问的?他要是觉得我不行,他根本不会开口。他问我,是因为他觉得我行,他希望我能行。”
杜蓉所有的话堵在喉间,她当然了解老爷子。李老爷子从不像别家长辈那样,恨不得把一切路都给子孙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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