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慰地不停点头,“爱学习就是好孩子。等会儿我得给西西白白一人一份乐呵费。”
看向大功臣孙媳妇,笑眯眯地补了句,“芝芝你也有,平时教育孩子你最辛苦。”
两个胖宝宝是全家的心头肉,但对于他们的教育问题,周家人从不插手,全权交给林纫芝。
用周老太太的话来说就是“老周家一窝子流氓,让有文化的孙媳妇教,教得再差也是个有文化的流氓”。
林纫芝失笑,周老爷子又问起西西白白的日常来,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太爷爷给买,在幼儿园和老师小朋友相处怎样……
问得细,林纫芝一条一条答。老爷子边听边点头,茶杯端在手里忘了喝。
说完孩子,林纫芝想起周叙的事,顺口问了句:“爷爷,阿叙的婚事定了?”
“定了定了,前几天你小叔小婶去提的亲,年后就办酒席。”
可能是提到喜事,周老爷子的笑容压都压不住,眉毛快飞到耳后。
周叙马上要外派常驻国外,跟姜语清也谈对象谈了半年,两家一合计,便把婚事提上日程,赶在出国前把酒办了,让两家孩子在各家过上最后一个春节。
林纫芝和周老爷子正说着办酒的事宜,门厅传来熟悉的贱兮兮声音。
“哎哟,周老总来了?还是一个人呢?”
“咋啦这是,被媳妇儿扫地出门了?”
周湛边往里走,边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随手递给勤务员,里头的贴身秋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他刚跑完步,在大冬天热出满头大汗,汗珠顺着寸头滑到脖颈,又滑进衣领。
“呸呸呸!”
周老爷子眼一瞪,“胡咧咧啥呢?我和阿如感情好着呢!”
林纫芝不理解男人气血怎么这么足,她端着水杯靠近几步,立刻感受到周湛身上的腾腾热气。
周湛接过媳妇儿的温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结一滚,一杯见底。
又喝了一大杯,嗓子总算没那么干了,他随手抹了把嘴,这才回答老爷子问题。
“那您老不在家教鹦鹉说话,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周老爷子顾不上他,正打量着趴在地上吐舌头的两只狗,“你不是去遛狗吗,怎么把黑豹和朵朵累成这样?”
周湛的警卫员正给两只狗喂水,闻言手一抖,首长那叫遛狗吗?
周湛有跑步习惯,见两只狗精力旺盛得要拆家,干脆每天拎着一起遛遛,顺带给他做伴。
说是遛狗,其实是让狗跑步。
跑步就跑吧,他还有个毛病,非得让狗按他的节奏来,嘴里还喊口号:“一二三四,狗抬左脚!二二三四,狗换右脚!”
好好的狗被他折腾得走路都开始顺拐了。
周老爷子看黑豹豹和白朵朵的眼神更心疼了。作孽啊,这富贵狗的生活也是有代价的,整天不是给人拉车就是陪人跳操。
周湛侧身就看到毛孩子们生无可恋的样子,顿时恨铁不成钢,叉腰开始指指点点。
“你们看看你们,才跑三圈就趴窝。人家老李家的猫都能跑两圈!你们对得起我天天起大早陪你们跑步吗?”
警卫员:“……”
好想这么不要脸的活一次。
黑豹豹和白朵朵齐齐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
等男人冲了个战斗澡下来,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下酒菜。
他一眼扫到桌上已经温好的竹叶青,挑了挑眉:“您老今天大出血啊?说好了啊,最多陪您喝三杯,明儿还要去开会。”
第456章 哲学家周小美(二合一)
开国国宴用酒是两白一黄,一黄是绍兴黄酒,两白则是汾酒和竹叶青。
周老爷子带来的竹叶青不是国宴那批,而是林纫芝改良过的、特意为几位老人酿的药酒,比外面的口感要好。每天小酌一点,能舒筋活血、驱寒助眠。
周二叔、小叔馋得很,又不好和侄儿媳妇开口,但转头抢自己老爹就没心理负担了。隔三差五去西山翻箱倒柜,现在西山大院门口还立着块牌子,严禁两人踏入。
老爷子可宝贝这酒了,藏得严实,谁要都不给,平时就老两口自己喝,没想到今天竟然舍得拿出来,看来是真开心啊。
周老爷子嘿嘿一笑,“行行行,三杯就三杯。”
他主要是想找人分享喜悦,适量即可,大孙子想喝多他也不给。
“说说吧,什么事让您开心成这样?”
周湛不信这高兴劲儿是为了周叙婚事。
自从俩胖宝宝出生,周老爷子有乖孙万事足,对其他孙辈的婚事抱着的态度就是“爱结不结、爱生不生”,周越两口子结婚这么久没要孩子也没人催。
周湛打开瓶子,给两人的白瓷小杯各倒了一杯,又给媳妇儿倒了另一种果酒。
周老爷子挥了挥手,警卫员们听从指令安静退到门外守着。
等餐厅只剩他们仨,老爷子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招手让孙子孙媳靠近点。
林纫芝和周湛被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传染,下意识跟着屏息凝气。
三个脑袋瓜围一起,就听老爷子压低嗓门,音量几不可闻:“…那位走了,就今早的事儿。”手指在桌上写了个姓氏。
最后一笔画落定,林纫芝和周湛瞳孔一缩,震惊地对视一眼。
老爷子提到的这位是庞家老爷子,离休前职位不低,是能和周老爷子掰手腕的存在,按理说这种大人物去世绝对是重磅新闻。
大院还没收到信息,但老爷子绝对是第一时间收到的,他说人没了就错不了。
“他几年前就瘫了,一直让子孙硬吊着命。我之前去看过一回,啧啧,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战场上多威猛的将军,落到个晚年凄凉的地步,子孙不孝啊。”
周老爷子摇摇头,想起庞老躺床上那哀求的眼神,他这个仇人看了都释怀了。
家里人很少提庞家人,但林纫芝对他们不陌生,也不是她刻意打听,实在是这家人太过高调,在外上蹿下跳的。
两家老爷子职位差不多,家里后辈却差距甚远,等庞老爷子一走,那群躺在功劳簿上的后代根本撑不起来,难怪要强行吊着老爷子的命。
林纫芝正想着,周老爷子却心有余悸,对着两人郑重交代。
“以后我要是成了废人,我就自个儿给自个儿来个痛快的。老子这辈子轰轰烈烈,死也得体体面面的。”
“阿湛,你们千万别拦我。你爸和你叔孝顺,下不了手,爷爷就信你。到时候你不要婆婆妈妈的,像你嘴皮子一样利索点送爷爷上路。”
想了想,又补充:“最好是无痛的,也别见血,我想要美美的走。”
周湛:“……”
我爸和我叔下不了手,我就能下得了手吗?
周老爷子怕他不答应,又补了几句好话安抚他:“你放心,爷爷最疼你,不会让你名声不好听的。我到时候给你留份遗嘱,写清楚你是个大孝孙,只是奉命行事。”
他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是真夸,没有明褒暗贬。比起那些为了权势硬给老人续命的,顺着老人心意让他少遭罪,确实是孝顺。
周湛嘴角抽了抽:“……快呸呸呸!您要等着看西西白白结婚生子呢,说什么晦气话。还是说您真想等那天让林爷爷把您的黑白照放主桌?”
周老爷子瞬间一个激灵,赶紧自打嘴巴:“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你说的对,我还要看咱家乖宝们长大成人,我要是不在了,别人欺负宝贝蛋咋办。”
周峻岳估摸着活到西西白白结婚还不够,总之一定得比林怀生那老狐狸活得久,到时轮到他去他坟头唱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林怀生!
周老爷子越想越美,笑得正开心时被周湛拉回话题。
“所以您这么高兴,是政敌终于没了?”
关于两家的恩怨,周湛听长辈们提过一嘴。
庞老是个枭雄,战功不比周老爷子少,年轻时俩人还是好友,后面两人因三观不合渐行渐远。
周峻岳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避免不了,每次带兵打仗,他都尽量选择虽然迂回但伤亡率最小的战术。
而庞老恰好相反,他往往选择能最快结束战斗、功绩最好看,但得拿人命去填的激进路数。
几次激烈争吵后,两人成了死对头,反正周湛记事起,自家爷爷的政敌就是庞老。
周老爷子被孙子的话气得吹鼻子瞪眼,“才不是呢!老子没那么小心眼。”
“我早就把他甩后头了,他瘫床上多少年了,我用得着等他死才高兴?”
周湛追问:“那您高兴啥啊?”
林纫芝两人正等着后续,就见老爷子突然脸上染上薄红,像是喝酒上脸,一副黄花闺女害羞样,周湛简直没眼看。
“先别说死得痛快了,您现在活得好好的,能痛快点不?大老爷们这么磨叽,您不说我咋知道您在高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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