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打开,顾明辉就凑上来。


    “听说林同志带着孩子母亲回沪市探亲了?没带你啊?”


    以前周湛就整天在他面前嘚瑟,苍天饶过谁,竟然有他挤兑回去的一天。


    周湛低头看了下地面,“你眼力见掉了,捡一下。”


    身旁警卫员噗嗤笑出声,两道视线齐刷刷扫来,他抿紧嘴唇,“不好意思首长,我的眼力见也掉了。”


    顾明辉嘴角抽了抽,看向发小的眼里好似有千言万语。


    看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他决定大度不计较,“家里就你一个,这段时间凑合来我家吃吧,千万别跟兄弟客气。以林同志的能耐,以后出差机会多着呢,你总不能每次都跟被丢进冷宫的妃子一样吧,堂堂军长,让人看了像什么话。”


    周湛点点头,很是赞同:“你说得对,我得坚强起来,我媳妇儿说了,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


    顾明辉猜测:“都有一个坚强的男人?”


    “都有一条脊椎。”


    周湛奇怪地看他,“没眼力见还没常识吗?”


    警卫员憋得脸都红了,还是还绷住笑出声。


    顾明辉幽怨望来,警卫员试图狡辩:“…另一只眼的也掉了。”


    “……”


    顾明辉锲而不舍,以前没儿子被周湛炫一脸正常,现在攻守易形还不能占上风,那他儿子不是白生了吗?


    “阿湛,你真的得坚强,不能媳妇儿一不在家,日子就不过了是吧?”


    把怀里大胖儿子换了个姿势抱,拍着孩子后背,一边含笑:“像我,娇妻幼子在侧,我就可以不用坚强。”


    周湛没说话,只是望向他身后,拍拍他肩膀:“对对对你不用坚强,你的强来了。”


    顺着他视线看去,范舒正朝这边走来,打算喊他回家吃饭。


    顾明辉满头黑线,再转头哪里还有周湛的身影。


    家里人走了大半,勤务员依旧兢兢业业,晚餐准备得丰盛,只是份量明显少了。


    周湛坐在桌前,食之无味。


    勤务员也不习惯今日这般安静的氛围,绞尽脑汁活跃气氛。


    “首长,今儿送来些长生果,是去年的老花生呢,果仁饱满,可香甜了。”


    周湛兴致缺缺,眼皮都懒得抬。


    趴在一旁的黑豹豹和白朵朵却坐起身,鼻子耸了耸,眼神直直盯着花生。


    男人见状,叹了口气,伸手拿过花生碟,随手拈起一颗,剥开。


    空的。


    再剥一颗,还是空的。


    他缓缓转头,看向勤务员。


    勤务员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我试吃剥了两个,都是有仁的啊。”


    看着手里那堆空壳,周湛的心比壳还空,“媳妇孩子不在家,花生也不在家。”


    勤务员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他也不懂首长运气咋这么差。


    花生不在家,沪市老洋房的人却都在家。


    为了让两个孩子领略南北风貌,林纫芝没选择飞机出行,而是包了个火车软卧。


    五月的麦田刚返青,从窗外望去,像铺了层淡绿色绒毯。跨过黄河长江、远眺泰山虎丘,列车在平原丘陵和江南水乡中穿行。


    西西白白还意犹未尽,行程就抵达了终点站。


    家里提前安排了车辆去接,到达老洋房时,一大家子早早等在门口,不时踮脚张望。


    刚踩到地上,俩胖宝宝就被两位老人捞进怀里,一口一个乖宝、心肝宝的叫。


    林怀生和沈令仪平时时刻保持腰板挺直,这会儿什么仪态都顾不上了。


    西西和白白被亲得脸蛋发红,却也不躲,乖乖窝在怀里,软乎乎地喊:“太外公!太外婆!”


    林纫芝每周都会带着孩子和几个地方的亲人打电话,两个小家伙对这些长辈不陌生。


    林纫芝上前挽住沈令仪的胳膊,“奶奶,爷爷,我回来了。”


    沈令仪腾出一只手,握住捏了捏。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林怀生也笑开了花,“纹心芝芝,你们的房间都收拾妥当了,乖宝们的也早早准备了。”


    林纫芝和伯父一家打过招呼,笑着看向一旁的抽条少年。


    “珩珩,怎么跟姑姑生分啦?”


    林云珩今年十一岁了,是个阳光少年郎,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长得很乖,眼神明亮干净。


    这些年,他和林纫芝一直保持联系,姑姑每年都会给他寄礼物,还邀请他去家里玩。大人都有工作在身,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才一直没去成。


    姑侄俩联系没断过,感情一如既往的好。只是到底很久没见,自己又大了,心情再欢喜也不好再像小时候那样直直扑进怀里。


    林纫芝亲昵的语气,温和熟悉的笑脸,让林云珩陌生感少了许多。


    他扬起笑容,快速抱了下林纫芝,脆声道:“姑姑!”


    第422章 宝宝惨遭滑铁卢


    沈令仪和张姨提前两天就开始张罗菜单,午饭的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沪市、苏城、京市口味的都有,还有一道林纫芝喜欢的桂花糖藕,都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热热闹闹吃了顿饭,林兴华父子俩就往单位赶。


    大堂哥林跃文是年轻骨干,很受重用,不好轻易请假;伯父林兴华这些年升了职,愈发位高权重,平日忙得很。


    按照戎装常委的惯例,林兴华还兼任沪市市委的职务,算是军地双重领导的制度安排。


    伯母郑英和堂嫂白薇的工作相对清闲,两人都请了半天假。


    林云珩很有当哥哥的派头,从林怀生怀里把西西白白抢走,牵着俩胖宝宝去房间玩,他准备了好多礼物给弟弟妹妹。


    林纫芝和几人聊了会儿,到底是亲人,平时联系频繁,大家也不生疏,言谈间跟以前一样熟稔,没什么变化。


    郑英她们却觉得林纫芝变化很大,再看她时还有点恍惚。


    原以为给友谊商店创汇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竟然只是她事业的起点。


    对于林纫芝上报纸电视这事儿,家里人心态变化如过山车,一开始自然是震惊骄傲的,慢慢地却不敢声张了。


    没办法啊,林怀生和沈令仪在家养老都有人找上门攀交情,更别提还在工作的郑英等人了,想走曲线救国路线的人实在太多,应付不过来只能低调。


    沈令仪想起一事,前段时间江河海上门解释过唐美琪蹭名气拍照的事,后续具体怎样了,老两口也不清楚。


    林纫芝大概说了下,可能是唐美琪受到了惩罚,她没之前那么生气,但沈令仪几人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


    林怀生冷笑,“香江富豪裤兜里有几个钱就看不起咱内地,捐俩钱儿就敢来摆大爷架子。”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唐家兄妹和陆家的关系,只认准一点,对方代表的是陆老先生。


    豪门出来的孩子没几个是真蠢的,公子小姐做事之前总要掂量得失。


    唐家兄妹敢不和林纫芝商量一句就这么做,说到底不光是没把林纫芝放眼里,也是没把内地政府放眼里。


    你是高干家庭又怎样,权力再大不也管不到香江。现在是内地需要引资,港商走到哪都是座上宾,自觉高人一等。


    郑英和白薇深有同感,两人工作经常和外宾打交道,不能说外宾里没有好人,但大部分确实是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可为了外汇,工作人员只能忍气吞声。


    俞纹心气归气,更关心老人身体,她各端了杯温水给老两口。


    “爸、妈,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现在对方也自食恶果了。”


    林怀生对儿媳态度很温和,没再多说,心里却不以为然。


    普通人家孩子打架,大人都得出面,更何况他们这个层次的家族。敢把孩子放出来交际,就要有收拾烂摊子的觉悟。


    这次欺负了芝芝,唐家人有诚意就应该大人出面表态,现在两边也能通行了。


    结果呢,别说大人,连唐家兄妹都没表示,不就是看不起林家、周家嘛?


    只是当事人唐美琪受惩罚怎么够?


    在林怀生这里,可没有打人道歉就完事的道理,家里人被打了,不止要打回去,还要翻倍地打。毕竟自家人从头到尾都没想挑事,只是同等惩罚,那不是白受委屈了?


    他和周大炮通过气,电话里说得隐晦,可两人意思是一样的,对方仗着天高皇帝远,觉得他们奈何不了。


    可香江回归是大势所趋,唐家要是固守一亩三分地也就算了,等哪天想开拓内地市场……哼,他可是有不少门生故旧的,近一些的,自家女儿和大儿媳娘家都是外贸口的。


    林怀生本就是睚眦必报、极其护短的性子,真伟光正的人也不可能走到今日这地位。


    心里想法众多,面上还是笑眯眯的,这些事有他们这些老家伙操心就够了。


    沈令仪握着林纫芝的手,“囡囡,陆家人约在哪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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