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好看是真的好看,但非常挑人,气质、肤色、气场,缺一不可。


    总统夫人从林纫芝取出这款布料时,眼睛就紧紧黏在上面,等这块布披在她身上,她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身份缘故,总统夫人公开着装逻辑早已刻入骨血:得体优于夺目,线条优于色彩。


    她穿惯了不出错的黑、白、灰、驼、象牙色,偶尔有正红或藏蓝,已经是极限,从未试过这么亮眼的。


    总统夫人的随行人员就有她的造型顾问,她惊讶开口:“夫人,这颜色真的太适合您了。比以往任何一种都适合。”


    造型顾问夸得真心实意,她为总统夫人服务多年,自认最了解什么式样、什么色调能最大程度衬出她的美。


    但到底心有顾忌,平时力求不出差池,也是到此刻才知道自己从未发现正确答案。


    造型顾问的目光在林纫芝和夫人之间来回扫视,惊叹地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所有服装设计师都能一眼就看出一个人最适合什么颜色的。


    外国人的金发碧眼,使得她们穿旗袍会有种割裂感,林纫芝根据总统夫人的骨架和体型调整设计,尽量使衣服和她整个人融为一体。


    领子选择了水滴领,孔雀蓝一色胜万彩,她仅在下摆处少量刺绣,鸢尾花仿佛从面料中自然生长,疏落有致。


    总统夫人对这设计图连连点头,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问:“林女士,我离开前能拿到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对方不到一个星期就走了。衣服拿不走,但是珠宝搭配,林纫芝能帮上忙。


    “夫人,这件旗袍的颜色和刺绣已经足够华丽,珠宝反而要做减法。”


    她从一个厚重首饰盒里,取出两条项链,供她搭配。


    “帝王绿翡翠蛋面项链,或者是珍珠项链,都是旗袍的百搭款。”


    林纫芝柔声建议。


    总统夫人微微侧头,旁边的助理立刻接过托盘上的两款项链,悬在夫人耳畔,让她看看整体搭配效果。


    “华国的服饰,确实还是要配华国的首饰才好看。”总统夫人感叹。


    她偏爱亮闪闪的宝石钻石,以前总觉得翡翠和珍珠太平淡了,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它们的美。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总统夫人势必要买个尽兴,除了两款旗袍,她又订了两套休闲装。


    休闲装工时不长,林纫芝便没拒绝。


    只是看到对方转身又抱起那几匹软烟罗,她无奈:“夫人,这颜色真的不适合您……”


    “我知道,我知道。”总统夫人目光殷切,“林女士,你这里布料卖吗?我买回去做床帘,这么梦幻的颜色,晚上一定能做个好梦。”


    林纫芝嘴角抽了抽,这话让她想起《<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梦》里的贾老太太,人家是拿来做窗纱,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对方还在期待地看着自己,她果断点头,“卖!”


    听到林纫芝报出的价格,陪同的周叙忍不住抬头。


    其他的布料他不清楚,而软烟罗他刚好知道。


    前几天他妈妈何秋萍刚在这儿买了条软烟罗裙子,给妹妹周妍当生日礼物。他听了一耳朵,记得这布料的价格。


    很贵,但不至于贵到林纫芝嘴中这个数。


    他心下千回百转,面色还是如常。大嫂做事一向有分寸,她敢这么报价一定有她的道理。


    得到林纫芝同意,总统夫人简直像老鼠掉进了蜜罐,看哪匹布料都喜欢,恨不得统统搬走。


    林纫芝肯卖,却限制了数量。


    “夫人,这几款面料都是我们华国特有的,制作工序我也跟您介绍了,制成一匹至少也要好几个月。”


    她看着对方眼睛,语气十分诚恳。


    “这是今年最后一批存货了,我把您当朋友,愿意匀一匹给您。可再多的真的不行了,我这个工作室还要营业的。”


    她越是这么说,总统夫人越心动。


    但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暗自决定等回国宾馆就让人去打听,多买几匹带回国。


    到时候一定要在姐妹圈里好好炫耀,她买得到,别人买不到,这是地位的象征!


    心满意足地在面料区扫荡完,临走前,她再次踱回主厅的成衣区。


    这次她脚步慢了许多,一件一件地慢慢欣赏,沉下心来,她从这些设计上看出了更多东西。


    看着看着,眉间的诧异越浓。


    终于,造型顾问忍不住问出几人的疑惑。


    第404章 巴黎高级时装工会


    造型顾问问道:“林女士,有点冒昧地问句,您真的没去过国外吗?”


    要说林纫芝的旗袍做得好,那不奇怪,毕竟那是华国服饰。


    可这些现代服装,她的设计完全不输给时装周,甚至有些巧思更显独特、更见锋芒。


    今天来工作室的行程,总统夫人带的都是自己造型团队的核心人物,常年浸淫时尚圈最前沿。


    凭她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林纫芝的设计,远不止“好看”那么简单。她的衣服是有成为经典的潜力的。


    有些设计如昙花一现,潮流过了就过了;可经典款却永不过时,无论过去多少年,依然是每代人的衣橱必备。


    这样的设计,出现在巴黎、米兰、纽约、伦敦,甚至东京,都不让人意外。


    偏偏是在华国,这个刚刚重新和世界接轨、尚在追赶步伐的落后国家,实在是不可思议又令人费解。


    林纫芝笑着点头,“当然,我从出生以来就在国内。”


    几人心情复杂。


    总统夫人最先回过神,笑着问:“林女士,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巴黎高级时装工会?我觉得凭你的手艺,很大几率能通过工会认证。”


    八十年代,正是巴黎高级时装工会权力巅峰的最后十年。


    这个机构掌握着全球高级定制的唯一话语权:未经它认证的品牌,如果在高卢国擅自使用“高级定制”字样,便等同于欺诈。


    同时,它还决定着巴黎时装周的日程安排,决定着顶奢品牌的走秀顺序和黄金时间段。


    除此之外,顶级供应链也在它手中,比如那些世代传承的工坊,优先对接被工会认证的高定品牌。


    像林纫芝这样设计和刺绣两手抓的本就是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品牌,画好了设计稿,还得满世界找工坊合作。而若没有工会那纸认证,他们可能连刺绣工坊的报价单都拿不到。


    而工会的认定标准不仅极其严苛,而且每年都要重新审核。


    对于这话,林纫芝只是笑笑。


    先不说她想不想加入这个工会,单凭认定标准中的“必须在巴黎有工坊”这一条,她就达不到。


    总统夫人今天来这,她的团队自然对工作室老板林纫芝做了背调,知道她不可能去巴黎,但还是不死心又试探了次。


    这会儿确认了林纫芝的态度,心下难免遗憾。


    两人默契地跳过这话题,成衣基本售罄了,剩下的这些也很快看完,直到最后一件。


    那是一条香槟色长袖曳地礼服,线条干净利落,领口恰到好处露出脖颈和锁骨,下身略微收腰,并非蓬松的裙摆,而是强调垂坠感和修长感。


    总统夫人完全走不动道,眼睛在礼服上四处流连,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刺绣玫瑰从左肩,沿着身体曲线自然蔓延到胸前,全部采用浅浮雕式绣法,花瓣边缘微微凸起,营造出玫瑰花的立体绒感。


    总统夫人忍不住伸手触摸,真的是平面的,纯手工绣成,却比高卢国引以为傲的珠绣更显立体。


    “这件我要!林女士,我现在就要试试。”总统夫人语气激动且坚定,这件礼服真的完全击中她的心了。


    林纫芝提醒:“夫人,这件礼服是按我的尺码做的,您先上身看看。”


    她制作的时候留了改动的空间,但如果上身尺寸相差太大,那就没办法了。


    几位助理上前小心地将礼服取下,随总统夫人进了换衣间,帮忙换上。


    十分钟后,门帘掀开,众人呼吸一滞。


    腰带处盛开一朵玫瑰,裙摆中处到下摆,错落绣着几朵小玫瑰,颜色从浅粉到豆沙红再到暗红色渐变,线条柔和细腻。


    行走时裙摆轻晃,玫瑰似飘似动,极有灵动感。


    总统夫人很满意大家的反应,提着裙摆站在镜前左右端详。


    这件礼服庄重又不失柔美,低调又奢华,无论是剪裁、颜色还是款式,都完美戳中她的偏好,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换回她穿来的浅灰套装后,她当即拍板:“林女士,这件礼服我要了,我走的时候能改好吗?”


    总统夫人和林纫芝身量相仿,都是一米七,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


    “可以的,到时候您派人来取。”


    今天总统夫人的消费战斗力实在惊人,一跃登顶林纫芝客户消费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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