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直接借口加班,天天在书房熬到半夜才鬼鬼祟祟摸回床。身体力行说明了:人人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争气。


    林纫芝又好笑又心疼,怕影响周湛白天工作,为了让这位苦行僧早点回来睡觉,她最近一周以来入睡时间一天比一天早。


    今晚男人不知道受了啥刺激,早早回房不说,还有点蠢蠢欲动。


    “稀客呀,”林纫芝靠在床头,挑眉,“周军长今晚不加班了?”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周湛半点都没不好意思,神情严肃,语气郑重。


    “媳妇儿,经过这段时间的闭关修炼,我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哦?反省出什么了?”


    林纫芝凑近了些,饶有兴致。


    “我深刻忏悔,媳妇儿你这么个大美人天天睡我身旁,我竟然什么都没做,还让你独守空闺!我这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


    他振振有词:“所以我决定,知错就改。今晚熬夜加班,把之前欠的债,连本带利补上。”


    林纫芝很是配合,长腿缠上他的。


    紧要关头时,她突然按住男人的手。


    对上周湛委屈困惑的眼睛,她轻笑,慢悠悠:“你是想浴血奋战?”


    “……”


    明明没加班了,周军长次日还是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杂志的宣传效果很好,开业第二个月,店里的样衣基本售罄了。


    林纫芝算了下工期,又接了一单定制。


    半个月后,她把丁夫人和首长夫人的衣服都赶制完成,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赚钱是为了享受的,可不能本末倒置。


    想到最近男人上火的样,主动约周湛一起去看电影,过过二人世界。


    两人看的是《庐山恋》,票价二毛六,这部电影刚公映不久,就火遍大江南北。尤其是女主演周筠换的多套时装,引起了热烈讨论。


    荧幕上的女主角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年轻恋人的那种纯爱,看得林纫芝心里泛甜。


    直到女主角突然吻上男主角的侧脸,影厅里直接炸开了锅,这个银幕之吻对当下的国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啧。”


    周湛倚靠在椅背,歪头挑眉,“媳妇儿,这群人真是大惊小怪,没吃过好的。”语气还挺得意。


    不过也是,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有一位爱他就大声说出来的媳妇儿。


    林纫芝:“……”


    生活有滋有味,小美点评人类。


    就这一会儿功夫,周湛眉头又拧上了。


    “不是…这男的怎么回事?要换我,哪能让媳妇儿主动?我早把……”


    话没说完,胳膊就被林纫芝掐了下,真是口无遮拦。


    大众场合说这种话,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当晚回家,林纫芝洗漱后,取出一件旗袍,粉色缎面,疏疏落落绣着几支粉荷。


    镜中人未施脂粉,清水出芙蓉,被裹着的曼妙身段勾勒出几分娇媚。


    卫生间门开了,周湛脖颈搭着毛巾,随手擦着湿发,突然动作一顿。


    目光游移,凝雪似的天鹅颈,再往下,不盈一握的腰身,开衩处白皙的小腿,脚踝纤细。


    他喉咙滚了滚,水珠沿着脖颈往下滑。


    “……媳妇儿?”


    粉荷随着走动轻轻摇曳。


    “周军长,”林纫芝仰起脸,指尖勾了勾手心,“今晚还研究美学吗?”


    周湛将人搂进怀里,呼吸灼热:“不研究了,实践出真知。”


    他低头吻她,从唇角到脖颈,手指摸索着盘扣,一颗,两颗……


    ……


    翌日,林纫芝把那件粉缎旗袍带到工作室,昨晚闹得太过激烈,布料都皱了,得好好熨烫下。


    她刚把旗袍仔细熨平,挂在衣架上保持垂顺,恰好来了个新客人。


    是一位清丽佳人,眼含秋水,五官很耐看,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长相。


    开口时声音轻柔:“请问这里可以定制旗袍吗?”


    受前些年风气影响,如今思想开始解冻,旗袍也大多出现在外事接待和文艺汇演等少量场合,要是日常穿的话会引来不少非议。


    林纫芝自己就有不少旗袍,但也只在卧室里穿穿,这还是开业以来第一个询问旗袍定制的客户。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姜语清温声解释。


    “我听我姐说,您做的衣服能衬出每个人最美的一面,我从小就喜欢旗袍。”


    她语气遗憾,历经几十年的断层,如今市面上早没有售卖旗袍的店铺。姜语清也找过裁缝订做,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和民国时期旗袍的精致韵味相去甚远。


    说话间,她忍不住看向几步外那件粉缎旗袍,果然和堂姐姜婉清说得一样,林纫芝的审美和手艺都是顶级的。


    第400章 盘扣值多少钱


    得知姐妹俩关系,林纫芝暗叹,世界真小。


    “当然可以定制,您看看喜欢什么款式、什么料子。”


    姜语清纠结了好半天,最后选了一匹芽青色的软缎,像初春柳芽的嫩黄绿,生机内蕴,不张扬,和她的气质很相合。


    “衣身上我还想加些刺绣。”


    “可以,”林纫芝点点头,提醒了句,“不过旗袍上刺绣,价格不便宜。”


    林纫芝工作室在圈内名声颇响,很多女眷都夸她设计别致,末了总要跟一句“就是太贵了”。


    姜语清倒是觉得这价钱很合理,那些人还没意识到,像林纫芝这般衣服手艺、绣技、审美都顶尖的大师,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也就是林纫芝工作室刚起步,她猜以对方的能力,再过一两年,如今嫌贵的人怕不是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想到这,姜语清又问:“每个人只能定做一件吗?我想再做几件旗袍。”


    她打趣了句:“只怕再晚些,您这儿我就约不上了。”


    林纫芝倒是没规定一单只能一件,主要是看她的工期和心情。


    大美人说话这么好听,她爽快应下了,“没问题,您慢慢选。”


    姜语清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多宝格前,把先前忍痛舍弃的几款料子全要了。


    “先就这些吧,”她语气遗憾,“其他的等我下次钱攒够了再来。”


    林纫芝取出旗袍图册递给她,“您看看款式。”


    姜语清注意到旁边还撂着几大本厚册子,礼服、日常服饰、民族风、通勤装、重大场合的……分门别类。


    “这上面的…您都会做?”


    她越翻越惊讶。


    林纫芝点点头,定了高价,自然要提供相配的服务。能被她编进图册的,都是她练到技术纯熟的款式,她不会自砸招牌。


    姜语清忍不住看向她的手:“您又刺绣,又学服装设计的,很小就开始拿针拿剪刀了吧?”


    林纫芝轻笑。


    可不是嘛,上辈子就开始学了。


    不同地域的旗袍各有特色,姜语清订的这几件是苏派和海派的。


    两人接着沟通旗袍上的刺绣纹样,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设计图,姜语清已经开始期待了。


    “每件旗袍赠送两款盘扣,您选下颜色和式样。”


    盘扣是华国传统服饰,尤其是旗袍上兼具固定与装饰功能的活结。一副完整的盘扣由扣头和扣环组成,全靠手工盘绕布条、缝合而成。


    大致可分三类:一字扣、花型扣和填芯扣。花型扣能盘出菊、梅、兰各种图案。而填芯扣是在花型扣基础上,在空心部分填充棉线或嵌入珠宝玉石,更显华贵。


    盘扣款式很多,不同旗袍根据图案风格选择相配的样式,能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姜语清本就喜爱旗袍,对此也有点了解。看着小小一枚,做起来却极费工夫。


    她拿起木托盘上的一副蝴蝶扣,繁复精美,爱不释手。


    “盘扣也是您自己做的吗?”


    林纫芝边给她量尺寸,边应道:“不全是,我爱人和我妈妈也会帮忙。”


    姜语清听过周湛的名号,印象里是个挺不好惹的人物。


    这么一个人,做盘扣?她想象不出来。


    趁林纫芝低头写收据时,姜语清目光在工作间随意转着,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件香槟色的晚礼服,立在角落也掩不住它低调奢华的光泽。


    姜语清在中央编译局工作,接触过不少国外信息,她没想到林纫芝工作室竟然还有西方风格的晚礼服。


    说实话,这件衣服非常美,几乎没有女人能拒绝。可在当下的华国,它比旗袍还不合时宜,根本没有能穿的场合。


    林纫芝解释道:“这是样衣来着,我每个类别都做了一两款,客户可以看看效果。卖不出去也没事,我每天看着心情都好。”


    姜语清羡慕了,每天都被各种华服环绕,心情想不好都难。


    接过单据,看到那结算金额,她的心抽痛了下,存了二十多年的小金库一下子全没了。


    但一分钱一分货,这里的衣服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而且一件可以穿好多年,性价比很高。贵不是衣服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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