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可怕了,竟然有人在过这种好日子!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居然还不是他!
周湛咬牙切齿,“这简直是处处留情,就该抓去上学!”
“……”
林纫芝懂了,这是自己在淋雨,不仅要撕掉别人的伞,还要把人踹进河里。
她随口安慰他,“你再忍忍,九月份他们差不多也要上幼儿园了。”
周湛嘴角幅度越来越大,连连点头:“上学好,小孩子就是得上学。”
当天晚上,再次听到身旁传来的“桀桀桀”笑声,林纫芝实在受不了了。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好笑!”
周湛一脸歉意,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
“媳妇儿,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我一想到宝宝们要去上学了我就忍不住笑。我笑小点声,你接着睡。”
“……”
你就不能不笑嘛!
林纫芝感觉上班真是太可怕了,看把好好一个慈父逼成了什么样,父爱如山体滑坡。
……
第二天,林纫芝来到工商局,大厅里空荡荡的,门可罗雀。即使政策已经允许个体户,大部分人还在观望。
工作人员刘干事认出了她,很热情地帮忙办理营业执照,只是……
“林同志,您说您要办的是……”刘干事顿了顿,才念出这有点绕口陌生的名字。
“…‘高定工作室’是啥?这个工作室的主要经营项目是?”
“主要是服饰和配饰。”
林纫芝给她简单解释了下“高定”的意思。
刘干事第一次听到“面料高端”“一人一版”“设计原创”这些说法,隐隐觉得很高级,暗叹能耐人开的店都跟别人不一样。
手续办得差不多时,林纫芝又问起。
“同志,请问商标注册是在这儿办吗?我想把工作室的名字和图标都申请注册。”
刘干事愣了愣,目前办理营业执照的人都寥寥无几,大家一般只核查同行业字号是否重名,办商标备案几乎没有。
见林纫芝还在等她回答,她忙道:“对对对,商标局是我们下属单位,我一起帮您办了吧。”
填写申请表时,为了打造个人IP,林纫芝直接将工作室命名为“林纫芝工作室”。
为防止日后出现山寨,她一次性把所有字形相近、读音相似的商标都注册了。
注册类别更是几乎涵盖了所有大类,除了服装、配饰、纺织品、工艺品这几项核心类别,其余防御性类别她也一并申请了。
无论她今后是否开展相关业务,先注册下来有备无患。
刘干事从没见过这种操作,被林纫芝的架势惊得半天回不过神。
“林、林同志,你…你注册这么多,还是全类别?这里头好多类别跟衣服不沾边啊,你没必要多花这么多钱。”
见林纫芝坚持,刘干事没办法只能照做,可一看见那密密麻麻的清单,她就头皮发麻。
这事儿她实在处理不了,赶紧把局长请了出来。
工商局龚局长看到林纫芝眼睛一亮,等知道她要办的业务后,同样的震惊不解。
其实他觉得有点多此一举,谁没事去用别人家的名啊,字典那么厚,再起一个不就得了。但既然人家有需求,他们照办就是。
当即整个科室都动了起来,检查所有类别下是否有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检索全靠手工翻阅厚厚的商品分类册子。
每人都分到几个类别,每一份都要单独填申请表,附图,盖章。
这一忙,一整天就过去了。
林纫芝也真切感受到这时期办理营业执照的人是真少啊,她在这待了一个白天,工商局就接待了她这一位顾客。
中间她出去了一趟,打包了些饭菜和饭后点心,分给这些工作人员。
整个科室都在为她一个人团团转,在没有电脑的时代,全手工查资料、填表格,工作量实在不小。
傍晚时分,刘干事核算出最终费用时,算盘反复打了好几次,才确认自己没算错。
她咽了咽口水:“局、局长,费用初步算出来了。”
“多少?吞吞吐吐的。”龚局长皱眉。
第392章 神医芝芝
在局长的眼神催促下,刘干事声音有点发飘,念出那个数字。
“……三万六千零八元。”
这时期,个体营业执照的登记费和牌照加起来是8元;而商标申请费是20元,注册费是80元,一个商标成功注册下来就是100元。
林纫芝一共申请了十二个商标,涵盖三十个品类,加起来就是三百六十份申请。
“多少?!”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看林纫芝的眼神像在看人傻钱多的傻大姐,从没听过生意都还没开始做就先倒贴三万多的。
林纫芝提前了解过价格,对此有心理准备,闻言从随身带的大皮包里取出一沓沓银行封条扎好的大团结。
这时期现金是主流,只有少数对公单位可走银行转账,个人和个体户几乎只能现金支付。
“这里是三千元,作为前期申请费和部分注册费的定金,剩下的费用,我会根据流程分批缴纳,麻烦各位了。”
龚局长看了看那叠钱,嗓音干涩:“林同志,你、你还是坚持要注册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纫芝谢过他的好意,“龚局长,我确定。今天花三万多保护这个品牌,是为了将来不被三百万、三千万的损失所伤害,我觉得很值。”
龚局长实在难以理解,三万块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了,哪来的三百万、三千万呢?
他只能归结于,到底是能绣出《黄河在咆哮》这样作品的人,就是敢想敢干。
见在场众人和龚局长一样,都是不以为然的神情,林纫芝也不再多说。
他们习惯了计划经济,想象不到私人经济放开后,为了赚钱会有多少歪门邪道,未来又会冒出多少层出不穷的山寨货。
等到人走后,工作人员们还处于震惊中,好半晌才热烈讨论开来。
从这天起,在林纫芝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名字直接成为了局里的一个传奇。
一周后,林纫芝结清了余款,顺利拿到营业执照。
她这还算快的了,换作旁人,可能得等几个月才能拿到证。
当天晚上,周湛照例给营业执照拍了张照,准备洗出来贴在日记本里。
“对了媳妇儿,陆沉他们几人今天到京市了,咱们明天和他们吃顿饭。”
林纫芝工作室用的都是高档面料,肯定是得找人仔细看顾,这方面,没有比退役军人更可靠的了。
周湛给找的这三位,都是他当年在安南的战友,回国后一直留在春城军区。
三人都是侦察兵,都参加了去年的边境反击战,立了功却也受了重伤,身体素质再达不到侦察营“全优”的作战标准。
林纫芝有些不解:“这种情况不是可以调去后勤当教官吗?”
周湛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陆沉没了一只眼睛,不愿意再留在部队。”
“另外两人心理上出了问题,整晚整晚地做噩梦。一到训练场,尤其是听到枪炮声,反应就特别大,也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这是战争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们这种情况需要换个环境,慢慢调节。”
去年那场战争中,不少士兵都出现了类似情况,有些古板的领导却觉得这是意志不坚的表现。
气得周湛找周老爷子和周承钧告状,让他们下通知让各军区重视士兵们的心理问题。
“还是我媳妇儿懂得多,不像有些人,说起话来跟直肠通大脑似的。我就是想着你那边清静,挺适合他们的。”
林纫芝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没事,你别担心。我到时候调几款宁心安神的香,工作室还有他们住处都放一些。”
周湛顺势靠在她颈窝,眼里漾满爱意和柔情,“媳妇儿,你真好……好想跟你睡觉。”
林纫芝嗔他一眼,心动就行动啊,难道还要她开口说“同意”吗?
同意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男人行动力十足,说干就干。
……
翌日,去饭馆的车上,周湛接着昨晚中断的话题继续说。
“媳妇儿,你放心,他们身手绝对过硬,比不少现役都强。尤其是陆沉,他退役前是侦察营营长,厉害着呢。”
他顿了顿,补充了句:“…但还是比我差点。”
林纫芝都习惯了,笑容不变,摸摸他脑袋瓜,示意他往下说。
周湛确实是想给兄弟们找个好去处,可媳妇儿的事永远排在第一位。
这次帮媳妇儿物色保安人选,他再次拿出当初刚结婚选房子的流程。
先选出身手最拔尖的前20名进入第二轮;再筛选人品好、遇事沉稳、嘴巴严的前10名进入第三轮;接着选家里没啥糟心亲戚的前5名;然后还得能稳定定居京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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