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黑白的一番话,老爷子差点当场去了。
“叮铃铃——”
闹钟声响起,五分钟到了。
俩胖宝宝兴奋地欢呼,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时间到到啦,到宝宝啦!”
黑豹豹和白朵朵动作更是神速,转头把牵引绳挂扣叼下来,稳稳跳上后座。
周湛艰难地把自己从座位上拔下来,重新调了个十分钟的闹钟,交到俩孩子手里。
“报告小首长!无敌号即将全速前进,请做好准备,下一站是沙发站!”
“准备嚎嚎啦~”
俩胖宝宝举着小旗子,狗狗们汪汪两声,以示回答。
小车经过沙发时,老两口和林纫芝笑着回应西西白白的问好,还得摸摸狗狗们探出来的脑袋瓜。
对啦,这画风才对嘛!
老两口露出欣慰笑容没多久,时间一到。
周湛就跟一阵风一样,掐着俩团子胳肢窝一端一放,又把自己塞回座位。
再次被推着,趾高气扬地出发了。
周老爷子颤颤巍巍追在小车后,车子开到哪,他一路骂到哪。
周湛把手拢在耳边:“啥?火车的风声有点大,我…听…不…清……”
“你…你,混账玩意!”
老爷子没辙了,孙子骂又骂不听,死活不下来,只好把俩个宝贝蛋哄走,自己亲自在前头拉。
周湛往椅背一靠,更心安理得了。
“哟,这风停了啊。老爷子,您这把岁数了还出来卖力气,是不是年轻时候对儿孙不好,老了被嫌弃了,现在来还债了啊?”
老爷子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可不是嘛,尤其是我那大孙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周湛比他还愤慨,跟着骂骂咧咧,“就是就是!真他爹的不是好东西,准是随了根儿了。”
“……”
周老爷子转过身,苦着脸。
“大孙子,你真忍心让你爷爷这么拉车?我都这年纪了,你不心疼啊?”
周湛泪眼汪汪:“我心疼啊爷爷,您使劲儿拉,我使劲儿心疼。”
硬的软的都不行,老爷子彻底炸毛:“你就是个小王八蛋!”
“喔~我要去告诉我爸,您骂他是王八!”男人一脸“可算让我逮住了”的表情。
指指点点,“您看看,您看看!爷爷爷爷当得不像样,爸爸爸爸当得不称职。啧,我就说咱老周家根儿上就是歪的。”
老爷子气得要死,车也不给拉了,撸起袖子坐到沙发继续骂,中气十足。
“你个小兔崽子从小就不着调,三岁偷穿你奶奶的高跟鞋满院跑,五岁把我养的金鱼捞出来说帮它们练马拉松。”
“现在三十了,还能让狗和娃给你拉车!咱们老周家的基因到了你这儿不是歪了,是直接打了个死结,还系成了蝴蝶结!”
周湛眼珠子一转,屁颠屁颠跟过来。
“爷,您说得对!我觉得咱老周家这歪风邪气不能再传下去了。为了拯救咱家,我决定牺牲小我!”
说着,一脸诚恳:“要不…我去改个姓?您觉得‘林湛’怎样?或者‘林周湛’?这两名儿随您选,我不挑的。”
林纫芝:“……”
她想起周湛日记里的豪言壮语,感觉林家祖宗可能不是很想要这么个孝子贤孙。
老爷子摸着下巴,故作沉吟,“也不是不行,就是吧…”
周湛凑近,竖起耳朵。
“…你得拉我转几圈,阿如你也一起,咱也无敌一把。”
“你们爷俩就不能凑一块儿!”
老太太把老帮菜推走,满脸嫌弃,“一天到晚一屁仨响,寻思一出是一出。赶紧吃饭,吃完各回各家。”
林纫芝深有同感: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稀。
饭后,老爷子还是软磨硬泡拉着老伴儿坐上了小车车,让周湛给拉着转了几圈,留下一句“好玩,下次还玩”,才心满意足离开。
送走老两口,林纫芝一回头,就见几个勤务员表情微妙,看周湛的眼神有点幻灭,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难道当上军长…需要到这境界吗?
太豁得出去了!
林纫芝嘴角微抽。
本想解释几句,但感觉自己编故事的速度恐怕追不上周湛搞事的速度,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嗯…真饱腹。
第384章 邮票发行引争抢
京市军区。
安静的办公室内,翻文件的沙沙声里突然插进一道敲门声。
“进。”男人头也不抬。
警卫员脚步比以往轻快,一脸喜气。
“报告首长!建国三十周年纪念邮票领回来了,里面还有嫂子的作品,还是加字款的!”
军区机关的工会有代办集邮预订的服务,采取自愿报名、个人付费的方式。
单位和邮局有专门的对接渠道,不仅能优先拿到新邮,还省去了排队的功夫。周湛搬来后,每期邮票都是托工会统一订购。
今天警卫员照常去领,到了工会,周围人一见到他就围上来道贺,他才知道,自家嫂子的作品竟然登上了邮票,还是J票!
天啦噜,天大的喜事怎么从来没有听首长说过呢?以首长的性子,他应该是亲自去把邮票请回来,然后顺便一路招摇过市才对啊。
笔尖猛地顿住,周湛接过邮票一看。
一套六组,他媳妇儿那幅《黄河在咆哮》赫然在列。
“……”
顿时沉默了。
是他不想招摇过市吗?
他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啊!
警卫员还在兴奋汇报。
“首长,嫂子这回可太厉害了!听说她这组发行量最少,邮局门口天没亮就排长队,晚去的根本抢不着。咱这份还是工会特意给您留的。首长您和嫂子这次也太低调了,一点风声都没透,瞒得真紧……”
周湛越听越不得劲,只觉得心口被捅了一刀又一刀,刀刀致命。
凉飕飕瞥他:“嫂子是逗号是吧?一句一个嫂子。”
警卫员愣了下,笑出一口白牙。
“首长,瞧您说的。咱全军谁不知道,正是有了嫂子这个关键‘逗号’,您这篇文章才能读得通、念得顺。咱们这些读者最是明白了,文章里有逗号才叫圆满嘛。”
周湛轻哼一声,这嘴不挺能说的嘛,刚刚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办公室门一关上,男人表情瞬间垮了,痛得捶胸顿足。
多么完美的“慰问”兄弟单位的机会,他竟然错过了!
当天晚上,林纫芝发现周湛今天很不对劲,她走到哪儿,背后那道哀怨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说话也不好好说,非要拐个十里八弯。
“媳妇儿,我原以为在你心里,我总归是跟旁的人不同的,现在想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纫芝伸手探他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周湛下意识在手心蹭了蹭,语气幽幽。
“媳妇儿,我懂的。都说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我现在是人老珠黄了,你大抵是倦了,才对我这般敷衍。”
林纫芝眉头皱得死紧,“说人话。”
“瞧瞧,我不过多说几句,你就这般模样……”
见媳妇儿真有变脸的趋势,他顺滑改口。
“媳妇儿,你作品上了邮票为啥不告诉我呢,咱俩不是天下第一好吗?是不是…”
说着说着,周湛想到什么。
媳妇儿是这么好的人,突然对他冷淡了,肯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委屈。
先前那点没被重视的酸涩劲儿也没了,一想到自家媳妇儿独自垂眸落泪,把苦往肚里咽,心就揪成了一团。
他语气自责:“媳妇儿,是我不好。我这阵子工作忙,不小心冷落你了,让你不高兴了。”
林纫芝总算明白了,正要解释呢,就见泡了一晚上绿茶的男人,眼眶说红就红。
不是,小美,你这功力得是宫斗十级选手吧?
“…我没不高兴呀。诶,你别哭啊。”
林纫芝有点无措,被他带得说话都跑偏了,“你这一哭,倒是显得我的不是了。”
等问了好几遍,再三确认媳妇儿没受委屈,周湛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来劲了,“那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得告诉我,可不要在心上悄悄给我记上一笔,不然我这心窝子可要难受了。”
林纫芝实在受不了了,掏出几个信封拍在他面前,“喏,本来想等明天你生日给你的。”
里头是邵设计师寄来的珍品,原作者独有的未裁切整版邮票,带厂铭、色标,首日封上还盖有国庆发行当日邮政总局的特殊纪念戳。
周湛越看眼睛越亮,攥着媳妇儿的手不放,“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人都有?”
“……只你有。”
林纫芝发誓,以后再也不搞什么惊喜了!
周湛满意了,摩挲着纪念戳上林纫芝的签名,抬头看她时,眼睛像有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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