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问:“你去邮局,他们怎么说?”


    许文强想起下午的事,神情更冷了几分。


    他亮出军官证后,局长亲自出来接待。知道事情后很重视,当着他面就开始查。


    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一位负责分拣的年轻工人身上,二十来岁。


    面对许文强压迫的视线,那年轻人滑不溜秋的,“前段时间高考录取通知扎堆,挂号信太多,可能是我分拣时不仔细,把这封混进了废件堆里了。真不是故意的。”


    年轻人一脸歉意,可许文强没错过他眼里那点有恃无恐。


    在废件堆里找到通知书时,局长冷汗直冒。


    按平时流程,这批废件马上就全处理掉了,幸好发现得及时。


    陈敏一听就火了:“他就是故意的!”


    那么多封,漏掉一次是意外,后面两次复核也刚好漏掉?


    鬼才信是巧合。


    “文强,那最后怎么处理的?这可是考大学的大事,总不能就这么过去吧?”


    许文强脸色更沉了:“记过一次。”


    因为没证据,加上通知书也找到了,最多算工作失误,他再不满也没法。


    而且,要不是顾及他身份,那局长可能最多给年轻人一个全局通报批评。


    许慧芳气得直跺脚:“他叫什么名字啊?我压根不认识家属院外头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晓光。”


    许慧芳满脑袋问号:“没听过。我不认识叫这名的人啊。”


    陈敏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许文强看妻子和妹妹都一脸茫然,眉头拧得更紧。


    一个跟他们全家都不相干的人,做这事儿图什么?


    **


    就在许家人一头雾水的时候,骆淑宁那边的调查也到了头。


    她找到了传话的源头,一位平日里有遛弯习惯的秦大娘。


    秦大娘在家属院是出了名的,嘴松的跟棉裤腰似的,只要她晓得的事,不出半天,大院路过的鸟都知道了。


    那天晚上看见车团长和女演员走一块儿,她转头就跟老姐妹说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看着面前一脸尴尬的秦大娘,骆淑宁有点失望,这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秦大娘的儿子只是个营长,根本够不着竞争军院名额的边。


    被找上门的秦大娘脸上臊得慌,知道骆淑宁是出了名的小辣椒也不敢滚刀,各种赔笑道歉后,好声好气地把她送走。


    往家走时嘴里不忘咕哝:“真是倒霉催的,早知道就不往那边遛弯了……”


    骆淑宁转身的动作一顿,抓着她的手,急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啊?没、没说什么呀……”


    “最后一句,谁跟你说那条路好走,不容易崴脚的?”


    秦大娘被她盯得发慌,话都磕巴了:“……刁、刁处长家媳妇。”


    **


    “淑宁姐?淑宁姐?”许慧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骆淑宁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慧芳,我刚想事儿呢。”


    许慧芳没放心上,泄气地坐在一旁:“唉咱姐妹俩真是倒霉到一块儿去了。”


    “现在姐夫的误会澄清了,可我还没搞清楚是谁在害我呢。”


    一想到暗处有条毒蛇盯着自家,考上大学的喜事都沾了晦气。


    骆淑宁坐直身子,她最近光顾着查自家的事,还没来得及细问这事。


    “你通知书不是说是邮局工作失误吗?”


    “什么失误!”


    许慧芳气得咬牙,“那人再怎么狡辩,我哥是不会看错的,他就是故意的!”


    这话骆淑宁倒是信。


    军人别的不好说,敏锐度都是实打实的。


    “他叫什么桑晓光啊,我呸!就他也好意思叫‘晓光’,他晓个屁的‘光’。”


    “他就应该叫‘晓黑’!个黑心玩意儿!”


    骆淑宁猛地抬起头。


    第307章 实名举报


    会议室里,军区领导们争论不休。


    共享的那三个名额,前两个已经敲定了,可最后一个一直定不下来。


    作战部部长是刁处长的上级,他率先开口:“刁处长参与制定了军区多项重大演习方案,理论底子扎实。”


    “又是咱们军区自己培养的参谋人才,等他深造回来能更好地为军区服务。”


    副司令沉声反驳:“刁处长没有一线主官经历。车团长是从战火和演习场滚出来的,让他去才能带出更多能打的兵。”


    有人不同意:“车团长实践经验确实丰富,可他文化程度和宏观战略思维,跟刁处长差着一截。”


    “未来战争打的是合成,一个懂战略,能在地图上指挥千军万马的人,价值才最大。”


    两方各说各的理,看似是刁处长和车团长二选一,实际上是部队出身和机关出身两派的角力。


    哪边多进一个人,哪边的话事权就大几分。


    刁处长到底是老机关,人脉广,眼见着天平渐渐倒向他那头。


    车团长的老领导,从前第12军的军长,这时候笑了笑。


    “周副师长这一进京,能不能回来都两说。等他走了,咱们军区带兵练兵这副担子,总得有人扛吧?”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了一瞬。


    周湛当初选择从边境基层连队稳扎稳打,而不是直接在京市军区起步,明摆着要走曲线晋升的路。


    这样虽说更辛苦,可上限高,周家为此谋划了十几年。


    在场人都看得明白,等周湛从军院进修出来,就该一飞冲天了。


    有些人想得更深,车团长和周湛都是野战军出身,要是再添一层“军院同期”的关系,那周湛和金陵军区至少还有条纽带。


    见其中几人脸色犹豫,军区参谋长敲了敲桌子。


    等场面安静了,不紧不慢地说:“刁处长和车团长都很优秀。但去最高学府,代表的是咱们军区的脸面,得心无旁骛才行。”


    “车团长最近家里有些波动,虽然责任不在他,但相较之下,刁处长明显更稳妥。”


    这话一出,连车团长老领导都不好再说什么。


    无论选谁去,他们代表的首先是金陵军区。而车团长在近日事件中的表现,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参谋长扫了一圈,“如果没异议,现在开始投票……”


    门突然被敲响,他皱了皱眉。


    车团长老领导嘴角一扬:“估计有急事,晚点再投也不迟。”


    机关一派的领导没吭声,已成定局的事,晚点也无妨。


    很快一个士兵进来,立正报告:“报告首长!车团长的妻子实名举报刁处长及其家属。”


    **


    会议中断,众人转移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相关人员陆续到场。


    骆淑宁目光扫过对面,刁处长媳妇端坐着,一脸坦然。


    秦大娘头一回面对这么多领导,话都说不利索。


    磕磕绊绊地把当初刁嫂子怎么跟她说的,她又怎么碰见车团长的,后面怎么告诉别人的,不敢有任何遗漏地全说了。


    等她说完,骆淑宁正了正神色。


    “各位领导,秦大娘往日从不走那条路,偏偏那天就走了。这一去,就‘碰巧’撞见我家老车和一个女同志在路边说话。”


    “以前也不是没传过闲话,偏这回传得特别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大院都是秦大娘的熟人呢。”


    “领导们都是明白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


    刁嫂子面露委屈:“秦大娘年龄大了,我好心提醒一句,这也有错吗?”


    “小骆,我知道你为你家车团考虑,可也不能为了一个名额,就随意歪曲我的好意呀。”


    她叹了口气:“咱们都是军属,本该互相体谅才是。”


    骆淑宁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拉长语调。


    “哦~~我还寻思着明明咱两家无冤无仇的,你何必这样。原来是为了军院名额啊。”


    她语气沉了些:“刁嫂子,你这不仅是诽谤,还试图破坏军队内部团结,干扰组织的正常干部考察工作。”


    刁嫂子摇摇头,脸上写满失望:“小骆,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说不过你,领导们都在这里,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清白的。”


    一旁的刁处长拍了拍她手背,眉头微蹙:“骆同志,反映问题要讲证据。领导们时间宝贵,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个人的恶意揣测。”


    余光瞥见几位领导交换眼神的小动作,骆淑宁笑笑。


    证据?


    上面人从不需要证据,看谁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就够了。


    领导同僚们明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都有一杆秤。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大家第一怀疑的恐怕只会是刁处长。


    再说了,证据她也有。


    她瞥了眼眼底藏着得意的女人,继续道:“我还要举报刁处长治家不严,纵容亲人滥用职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