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有钱,爸妈帮着带娃,男人仕途顺还疼她,孩子也懂事知道体谅。生了三个还跟小姑娘似的,这日子给我过,我能把嘴给笑裂了。”有人羡慕得直咂嘴。


    “可不,满大院除了林同志,没几个条件能跟她比的。不过人家也是熬出头了,前几年谁敢往跟前凑?”


    “罗雅琴本来就是高中生,成绩也好,参加高考不稀奇。可许慧芳那丫头居然也报名了!”


    这位大姐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转过脸,眼睛瞪得溜圆:“谁?!”


    “真的假的啊?你可别蒙人,她不是根本没上过高中吗?”


    “是啊是啊,这高考比的是谁分数高,又不是比谁故事讲得好,她凑啥热闹?”


    刚刚说话的圆脸大姐见众人不信,叉起腰大声道:“我骗你们图啥?我儿子跟她一个考场!”


    她皱着眉回忆:“听我儿子说,她考的跟他们不太一样,好像是……什么戏剧什么话剧的。”


    “戏剧?那是啥?跟唱戏有啥关系?”


    胖婶努力理解:“是不是……就是戏台上穿得花花绿绿,咿咿呀呀唱的那个?”


    旁边一位大娘撇撇嘴:“闹了半天,是学当戏子啊。这演戏还用专门上大学?多看几遍样板戏,跟着比划比划不就会了?”


    牛大娘一大爱好就是听黄梅戏,当即反驳:“话不能这么说。”


    “文工团、戏团里挑人也是百里挑一,身形、嗓子、表情都有讲究。要是大学里正经教,肯定还得学点别的本事吧?”


    她说着看向圆脸大姐,“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圆脸大姐接过话:“牛大娘你说得对。他们这艺术类的跟文化考生不一样呢,得先过艺考,艺考过了才能报名。”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炸开了锅。


    这不就等于说,许慧芳那啥子艺考…过了?


    见大家议论得热闹,圆脸大姐得意地挺挺胸脯,哈哈还是她的消息最轰动吧。


    当初报名时,她儿子瞅见了许慧芳的报名表,回来就跟她说了。


    她惊讶归惊讶,一直憋着没往外传,怕有人多嘴坏事。眼下考都考完了,实在憋不住,这才抖了出来。


    ……


    林纫芝很快也听说了这事,消息自然还是胖婶带来的。


    胖婶实在稀奇“演故事也能考大学”,上门来问她这有学问的老姐妹是不是真的。


    俞纹心正好有朋友在华戏当老师,便给胖婶大致讲了讲。


    胖婶揣着一肚子新鲜知识,晃悠着身体、迫不及待找别人说道去了。


    林纫芝在旁边听完全程,觉得许慧芳这姑娘有点“腥风血雨”的体质。


    做点什么事都容易成话题中心,同样的事别人做了没事,放在她身上就格外招眼。


    不过终究是不相干的人事,她感叹两句也就撂下了,继续整理手头的稿子。


    死了不知多少脑细胞,教材编写总算完工了。在没有互联网的现在,全是一个字一个字手写出来的。


    厚厚一大沓纸握在手里,心里那份成就感实实在在的。


    稿件寄出没多久,林纫芝收到了工艺美院寄来的汇款单。


    看清楚上面的数字,整整二百元。


    她真有点意外,原以为这种政治任务不会有报酬。


    有了当然更好,怎么说也是周湛两个月的零花钱呢。


    ……


    刚迈进1978年没多久,林纫芝就收到了省里通知。


    会议时间确定了,2月26日开幕,到时候得提前两天出发。


    林纫芝翻开日历,是在春节后。


    说起来,今年周湛有探亲假,还不知道他怎么打算。


    林纫芝思量着,如果是去京市过年,年后她就留下来等开会,让周湛自己先回来。


    要是还是留在金陵过年,她就等着和大部队一起动身。


    晚上,激烈的情事过后,林纫芝靠在他怀里,想起这事便随口问了。


    周湛想了想,搭在她腰间的手指打着转,“媳妇儿,春节先不去京市了。再晚些,咱们全家一块儿回。”


    林纫芝直接坐直了身子,眼底迸出亮芒,笑眼弯弯。


    “…是爸爸之前说的那事?”


    周湛嘴角轻轻扬起:“嗯。”


    第303章 风波又起


    一月下旬开始,家属院陆续有人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罗雅琴考得不错,进了金陵大学。


    当初报名时大家怕落榜,基本都填了服从调剂。这时期人才缺口大,师范、医学、农林等几类院校的生源优先保障。


    家属院其他人大多被这些学校录取了。刘玉兰就是去了金陵师范学院。


    接下来一阵子,林纫芝几乎每天都能听说谁谁又被哪所学校录了,还有不少考上专科的。


    听了一圈下来,除了少数几个考去京市的,剩下的大多都留在了金陵,再不济也是去苏城、沪市。


    林纫芝有点好笑,军嫂要兼顾家庭,全报本地学校可以理解,可那些孩子也这样。


    看来江淮的人,是真不愿意出省啊。


    不出意外,有人开始提起许慧芳还没收到通知书的事。


    当初撇嘴的那位大娘又冒出来:“我就说吧!想当戏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光会演有啥用,文化不行照样白搭!”


    陈敏正好路过,一听这话立刻回嘴:“我说大娘,这艺术院校发通知本来就慢,您就笃定我家芳芳考不上?”


    “就算她真没录上,大不了明年再来,总好过有些人只会背后嚼舌根。”


    那大娘是个欺软怕硬的,背后说说还行,真被人当面怼上,自个儿先缩了。


    陈敏哼了一声,也没揪着不放。


    回到家,许慧芳已经做好饭了,正坐在桌前看着侄女玩,人却有点出神。


    听见开门声,许慧芳眼睛一亮:“嫂嫂,你路过收发室帮我看了吗?”


    见陈敏没立刻应声,她眼神黯了黯。


    扯扯嘴角:“没事,明天就除夕了,邮递员肯定也过年去了。我再等等,再等等。”


    陈敏心头一酸,赶紧接过话:“对,芳芳你别着急,你不是和罗雅琴对过答案吗?她考上的可是金陵大学。你还是艺术生,肯定没问题的。”


    “嫂嫂打听过了,邮局初五前后才上班呢,咱们再等等。”


    话虽这么说,陈敏心里却不踏实。


    她医院一位同事的侄女也报了金陵艺术学院,前天就收到通知书了。


    吃饭时,许文强停了筷子:“芳芳,你确认收信地址填的是家属院吧?”


    “嗯,我当时核对了好几遍。”


    许文强眉头拧了拧,还是宽慰道:“那估计是分批次发的,咱再耐心等等。”


    “嗯。”许慧芳低头扒了口饭,没再吭声。


    一天天等下去,年过完了,邮递员都重新上班了,许慧芳的通知书还是没影儿。


    许家一片愁云。


    许慧芳望着满脸担忧的兄嫂,反倒安慰起他们:“可能是我作文和论述题估分估高了,今年就当攒经验,明年肯定能做得更好。”


    许文强和陈敏也觉得八成是这样。


    毕竟论述题主观性强,说不定自家妹子写的答案就是不合阅卷老师口味。


    许慧芳难受了几天,收拾好心情,出了家门,目标明确直奔大槐树底下。


    远远就瞅见那边围了一小撮人,她踮着脚悄摸凑过去,想听听这群吃饱没事干的又怎么编排自己。


    她都做好舌战群儒的准备了,可听了半天,叽叽咕咕的,声音实在太小。


    但人对自己名字总归敏感,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主角…好像不是她?


    许慧芳眨了眨眼,突然大喊一声:“抓着了!又在背后嚼我舌根!”


    几位大娘大婶身子吓得一激灵。


    回头见是她,拍着胸口直喘:“要死啊!喊这么大声,魂都给你吓掉了!”


    “嘿,你们骂我还有理了?”


    “谁骂你了?别一张嘴就喷粪。我们明明在说……”


    周围响起阵阵咳嗽声,大娘顿了顿,“反正没说你,说谎这辈子捡不着钱。”


    许慧芳凑到一位脸比较长的大娘身边,“我都听说了,前些天就是你在外头笑我考不上大学。”


    长脸大娘眼神乱飘,“……老、老婆子我就是嘴欠,后面真没说了!真的,老天爷作证!”


    “我不信。”


    大娘急了,她儿子级别可比许文强矮一截呢。


    “那你告诉我,刚才你们在嘀咕啥。”许慧芳慢悠悠道。


    “这……”


    大娘和瓜友们交换了眼色,一咬牙:“行,我们就告诉你一个,你可别往外抖。”


    “放心,”许慧芳拍拍胸口:“我嘴比缝了线还紧。”


    做出保证后,几个瓜友立刻又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抢着抖最新的猛料。


    “……警卫团那个车团长,知道吧?前阵子文工团不是来汇演吗?有人瞅见他和里头一位女演员拉拉扯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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