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朝俞纹心眨眨眼:“妈,土豆泥还有吗?西西白白睡着了,咱们给他们留点明天吃吧?”


    俞纹心忍着笑配合:“没了没了,放到明天都坏了,宝宝睡着了就不留了。”


    “留留~宝宝吃~”


    两个小家伙揉着眼睛,着急开口。


    林纫芝装作惊喜:“呀,宝宝醒啦?还好还剩了点,爸爸带去洗把脸,咱们快点吃好不好?”


    一听这话,西西和白白彻底精神了,小手拍着爸爸的肩膀,指挥“座驾”往卫生间去。


    周湛抱着孩子走开前,不忘给媳妇儿竖了个大拇指。


    林纫芝扬了扬下巴,知子莫如母,对付自家这俩小吃货,她简直手拿把掐。


    ……


    最近程勇可谓是春风得意,升了副政委,媳妇还给涨了零花钱。


    看在他事业进步的份上,儿子康康那张小嘴也甜得很。


    可以说,他的人生几乎没有什么烦恼了。


    听完他这一通显摆,周湛比他还兴奋:“你涨零花钱了?太好了,再借我十块。”


    程勇一把捂住口袋,离周湛几米远:“我媳妇儿给我涨零花钱,是让我应酬、走人情用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咱们是不是同僚?是不是搭档?借给我不就是人情往来?有毛病吗?没毛病啊!”


    “不是……你上个月不是刚借过吗?”


    自从认识周湛,程勇就觉得这世上再没什么能让他大惊小怪的了,因为天下第一奇人就在他身边。


    这人兜里常年揣本小日历,上面圈圈画画全是记号,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翻翻今天又是什么节日。


    当然不是大家都过的那种,全是他周湛自个儿立的纪念日。


    光是程勇听说过的,就有十几个。


    上回借钱,说是要给媳妇儿准备结婚两周年礼物;上上回,说是媳妇儿圆满完成国礼,得送个礼物表示下。


    再往前数,什么第一次见面纪念日、处对象第一天纪念日、领证纪念日、摆酒纪念日、搬来家属院纪念日、第一次拿奖纪念日、发现怀孕纪念日、孩子出生妈妈受难纪念日……


    最离谱的是,第一次见面和处对象第一天明明是同一天,他愣是要备两份礼!


    问他为啥,他还振振有词。


    “我媳妇儿信任我,才能头回见面就答应处对象,我得更珍惜这份信任。哪能把两个好日子混成一锅粥?只送一份多敷衍。”


    再问多了,这人还急眼。


    “你是不是嫉妒我和我媳妇儿情投意合、一见钟情?我知道你跟嫂子是盲娶盲嫁,可咱是兄弟啊,你不能见不得我好。”


    想帮忙省点钱反被扣帽子的程勇:“……”


    他不多嘴了,但还是好奇:“这回又是什么名堂?”


    他怀疑就周湛这过纪念日的方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够他用。


    周湛翻出随身带的小日历,指给他看,“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得开始攒给我媳妇儿和宝宝的压岁钱。”


    程勇:“……”


    他反复眨了眨眼,确定现在是九月份,指着他怒骂:“这不还有五个月吗!你急什么急啊?”


    第296章 告家长


    “咱俩每个月加起来二十块,我攒五个月正好一百。就这还差一块呢,这个我自己想办法。”


    说到这儿,周湛嫌弃地瞥了程勇一眼。


    程勇顾不上他那眼神,不可置信道:“你、你……一百零一块?你给你媳妇儿孩子多少压岁钱?”


    “媳妇儿九十九,西西白白一人一块。”


    “九十九?!”程勇土拨鼠尖叫。


    “那不然呢?九十九,长长久久,寓意多好。要不是手头紧,我还想给九百九十九呢。”


    说着,他像是突然发现什么,捂嘴故作震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不给媳妇儿九十九吧?”


    “……”


    程勇可算明白周湛为啥从以前绰有余力,还能借钱给他,混到现在靠借钱度日的鬼样了。


    纪念日多就算了,出手就是几十元起步,这活该他没钱!


    “去你的!兜里没几个子儿,口气倒挺大。有多少钱干多大事的道理你不懂吗?”


    周湛理直气壮:“那给我媳妇儿的,肯定得是最好的啊。”


    “我管你好不好,那是老子的钱!”程勇抓狂,大声咆哮。


    “喊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没还你。”


    程勇抱臂冷笑:“是,你还了。然后呢?”


    “钱回我手里没几天,你下个纪念日又来了!又又被你借走!这跟没还有什么两样!”


    周湛噎了噎,眼睛一亮,随即道:“那以后干脆不还了,省得麻烦。程勇你以后零花钱一发就存我这儿,我也不用总找你借,你需要再跟我拿。”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不然他一个月得往程勇办公室跑好几趟。


    两个大男人整天黏黏糊糊的,传出去像什么话?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要不要脸?!周湛!你脸都不要了是不是?”


    程勇叉着腰直喘气,他发现周湛这人真的是缺德无下限。


    周老爷子真是英明,把这么个祸害送部队教育,不然流到社会上,真不敢想象得祸害多少人。


    “你去找老李、老任他们借啊!他们零花钱可多了。真的!不蒙你,他们抽烟都抽中华。”


    周湛皱眉,“借钱这事哪能随便找人?我跟你好才开得了口。”


    程勇差点给他跪下了。


    您那是简单的“开得了口”吗?您那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求你了周湛,不是,你是我祖宗,祖宗我求您了。”


    “看在咱爷孙俩关系好的份上,别对你朋友的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行不行?!”


    “程勇,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真的!”


    周湛肃着脸:“我都说了会还,只是暂时放我这儿。我爸你也见过了,我爷爷你报纸上看过,还怕我还不起?”


    程勇这回是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为什么周湛就是听不懂人话啊!


    为什么偏逮着他这只羊薅啊!


    以后想花钱还得找他拿,这跟给自己找了个爹有什么不同啊!


    问题是,那是他的钱!他的!他的!!


    周湛皱紧眉毛,看着程勇这埋汰样,从桌上抓了几张废纸塞到他手里。


    “自个擦擦,大男人哭什么哭……”


    正想说什么,门外有人敲门,是程勇哭嚎得太大声不放心过来询问的勤务兵。


    周湛:“……”


    真是丢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欺负人。


    “程勇你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我说的提议你再好好想想,过几天咱们再聊。”


    安慰了程勇,周湛开门出去,走廊上果然有不少好奇探究的眼神。


    他毫不遮掩、理直气壮地盯回去,直把那些人看得先移开视线,这才满意地走了。


    办公室里的程勇等魔头一走,快速抹干眼泪,脑子开始转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封建地主都没这么剥削的,周湛简直不给人活路。


    哪里有逼迫,哪里就有反抗。


    程勇眼里燃起不甘的火苗:周湛你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他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只有这一条路,才有一线生机。


    ……


    周湛不知道有人正磨刀霍霍冲他来,他这会儿正在厨房忙活。


    老爹今天又得空,点名要吃他做的糟熘鱼片和三不沾。看在最近借了老爹的势“狐假虎威”的份上,周湛自然满足了。


    周承钧带着警卫员熟门熟路往小院走,远远闻到香味,脸上就带了笑。


    警卫员还记得周岁宴那天的菜,深吸一口,陶醉道:“这准是周副师长做的。首长您儿子真是孝顺。”


    周承钧摇头笑笑:“阿湛手艺确实不错,就是平时使唤他一次跟要他命一样。”


    另一个跟了周承钧多年的警卫员接话:“以前阿湛年纪小,现在自己也当父亲了,更能体会首长您的不容易,自然就懂事了。”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门口。


    程勇给自己鼓足了劲儿,快步走到周承钧面前,隔着几步远立正:“首长,我、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周承钧认出了他,儿子的好兄弟,这次视察表现也挺亮眼。


    他笑着指指院里:“行啊,那我们进去说。”


    西西白白被俞纹心和林纫芝带去洗澡了,周湛在厨房,程勇耳朵竖起,根据动静确认了其他人的动向。


    周承钧示意他一起坐,含笑问:“要跟我说什么?”


    程勇犹豫地扫了眼他身后的警卫员,“是关于周湛的……”


    周承钧不在意地摆摆手:“都不是外人,直说就行。”


    儿子的好兄弟说儿子,那肯定是好话,让人听听也无妨。


    程勇见他坚持,又怕周湛随时出来,一咬牙,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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