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吧,林主任我们可以等您,多久都等。什么时候您入学了,咱们什么时候办入职手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纫芝确实心动,可她想起什么:“我记得研究生是三年制,平时课业紧张,时间上恐怕……”
栾教授摆摆手,语气爽快:“领导说了,这次招生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像您这样的特殊人才,完全可以特事特办嘛。”
柯教授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可以给您办理在职研究生,说不定有些导师懂的还没您多呢。您按时参加考试就行,平时专心教学,简直完美!”
“嗯嗯!林主任,您觉得怎样?”
林纫芝抬头,就见两位中年人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目光殷切。
林纫芝觉得?她当然觉得很好啊!
对方愿意等她,她那时都在京市了,没理由不答应。
那可是中央工艺美院!虽然在后世因为并入清大,人们逐渐忘记它的原名。
可在70年代的当下,它就是国内工艺美术领域当之无愧的最高学府,是行业标准的制定者与风向标。
别人苦读三年拿到学历,她边读书还能边领工资,就是这几年,少不了会辛苦些。
可辛苦也是应该的,要想人前显贵,总得人后受罪。
最后三方意见达成一致,林纫芝和教授们对此次会面结果很满意。
第三方的唯一代表,周湛同志,他听别人夸媳妇儿,听得也很满意。
走出家属院,见四周没熟人,柯玉音和栾允中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出声。
据他们所知,华国艺术研究院那边也有意邀请,而本地的金陵艺术学院,校内也是开设了工艺美术专业的。
更别说苏城丝绸工学院(后来并入苏城大学)了,那可是林纫芝的母校,能放过这样一位荣誉校友不争取?
不过现在,终究是被他们中央工艺美院抢先一步了,哈哈哈哈哈。
两位教授不仅完成了预期的两个任务,还给学校挖来了一颗好苗子。
不对,林纫芝算哪门子苗子,她都长成参天大树了。
学生对母校总是有情怀的,柯教授和栾教授一讨论,当即决定,回去就得召集所有老师开会。
务必让林纫芝同学在校的三年里,感受到中央工艺美院无微不至的关怀、如沐春风的氛围。
等她毕业了,先动之以情、再动之以情、最后还是动之以情,劝说对方留校任教。
然后……一棵林纫芝巨树,就会长出无数刺绣新苗。
一想到未来会有多少学生因为仰慕她而报考本校,两人就幸福得有些晕眩。
柯玉音和栾允中越想越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回去怎么也得让院长表示表示,至少得请顿便宜坊才说得过去。
……
等周湛送完人回来,远远就瞧见几位军属在自家院墙边探头探脑。
他眉头一皱,径直走上前。
“几位嫂子,看你们在这儿转悠老半天了,我家门口是有钱捡还是怎么的?”
他左右张望一番,瞪大眼睛:“我也没看到有钱啊,你们捡着了没?分我点儿呗,见者有份。”
对于这位周副师长,很多人是绕道走的,那张嘴一般人实在顶不住。
这会儿被对方这么一问,几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散了几分。
其中一位劳嫂子见同伴如此没用,挤开她们自己上前,语气阿谀:
“小周啊,林同志就是本事大,这会儿又有大学老师上门了。咱们就是想问问是有什么好事不?咱们好歹是同个大院的,可不能藏私啊。”
周湛心头火起,他知道自家日子过得好,平日就不少人盯着,可这回直接问到跟前来了。
想到人们对高考的执着,明面上就这几人,可暗地里肯定不止,干脆趁此机会一次解决。
“哦,能者多劳嘛。嫂子你可能不懂这种感觉,没事你也不用懂,习惯就好。”
“我跟我媳妇儿结婚都两年了,也还没习惯呢。毕竟我媳妇儿的成就一次比一次亮眼……”
几位嫂子硬着头皮,听着周湛侃侃而谈,不带重复、变着花样地夸了他媳妇儿足足十五分钟。
她们很想逃,可逃不了。
想到家里的孩子,任何一点跟高考沾点边的风声,她们都不敢错过。
第284章 《我的政委父亲》
在几人听得昏昏沉沉时,周湛才终于(主要是嘴巴干了)大发慈悲揭了底。
“那两位教授来,是请我媳妇儿编写教材的。知道教材是啥不?”
“就是写书的,只有最厉害的专家学者才有资格。我媳妇儿,就这么厉害!”
“……”
几人耐着性子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个毫无价值的消息。
她们很想骂人,尤其是劳嫂子,气得胸口发闷。
而周湛说爽了,摆摆手就转身进了院子,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几人只好憋着一肚子火各自散去。
……
几天后,如柯教授他们所料,金陵艺术学院的人也登门了,同样是想邀请林纫芝去任教的。
对方给出的条件待遇很优厚,可林纫芝接下来既要备考,绣研中心的工作一时也脱不开手,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
见她态度明确,艺术学院的老师只好遗憾离开。
家属院众人听说又有大学来找林纫芝,顶多感叹一句“能耐人就是吃香,高校都抢着要”,再多的也没了。
她们清楚自家孩子考的是文化课,和林纫芝的刺绣实在搭不上边,之前不过是关心则乱,一点风吹草动就坐不住。
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
林纫芝一开门,就见一个面生的妇人带着个青年人,看着十八九岁的样子,手上还提着些东西。
一看这架势,林纫芝心中警铃大作。
妇人更是直接,二话不说就要把东西往她手里塞。
林纫芝赶紧两手背到身后,板起脸:“这位嫂子,咱们无冤无仇的,你这是存心让我犯错误啊?”
以为她误会了,妇人急声解释:“林同志,不是不是,这是我们家一点心意。哦对了,我男人是第3师的劳政委。”
这位妇人正是前几天在院外打听的劳嫂子,身边是她夫妻俩的老来子,平时娇生惯养的,文化课一直不太行。
两口子本就为孩子发愁,想着艺术类分数低些,打算让孩子报考美术。
听说刺绣也需要绘画功底,便动了心思,想让林纫芝带带自家儿子。
尤其是在得知金陵艺术学院的老师也来过之后,劳政委夫妻俩心思更活泛了。
他们舍不得孩子走远,这所学校正是他们看中的目标。
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家儿子吃不了画画的苦,可那有什么要紧的?
只要林纫芝肯收下他,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还能不替徒弟筹谋打算?
也不需要林纫芝多做什么,只用她在金陵艺术学院的老师们面前美言几句,对方看在她的面子上,事情不就好办了?
劳嫂子越想越觉得可行,面上笑容越发热切。
“林同志,这是我家小子,一向崇拜你,一心就想跟着你学点本事。你看能不能收他当个学杂工,平时给你打打下手?”
林纫芝果断拒绝:“嫂子,我实在忙不过来,没这个精力。”
劳嫂子笑容微滞,她家男人级别比周湛还要高一级,林纫芝竟然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这是以为自己事业有了点成绩,就尾巴翘到天上,连领导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同志,我家小宝很聪明的,就是没认真学。你看,这是他画的画,老师都说他画得好,很有天赋。”
“……”林纫芝嘴角微抽。
她瞥了眼那鬼画符一样的画,天赋没看出来,画名倒是看清楚了——《我的政委父亲》。
被夸聪明的小子,这会儿正抱着胳膊斜晲林纫芝,脸上因为被拒绝而露出几分恼色。
林纫芝视线轻飘飘掠过,对劳嫂子直接道:“嫂子,我自己就有两个小奶娃了,实在没精力再带一个,你另请高明吧。”
“你什么意思?”年轻小子瞬间炸了。
面色涨红,冲林纫芝嚷道,“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劳嫂子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林同志,我们好声好气来请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侮辱人?两家男人都在部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不是让他们为难吗?”
“不过,”她眸光一闪:“只要你答应收下我家小宝,今天这事我可以不告诉周副师长。”
“告诉我什么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湛下班回来,就看见个半大小子怒瞪着自己媳妇儿,他眉头一皱,几步上前挡在林纫芝面前。
劳嫂子一见周湛,嗓门更敞亮了。
“小周啊,我这不是想请林同志帮忙带带我家小宝嘛,可她死活不答应,你说这…这不是让你和老劳之间难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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