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地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过。”


    “嘿嘿,我可不是好汉。”


    程勇抱着胳膊往墙头一靠,“我偏要提!”


    周湛瞪他:“你是程勇,更不许提,过!”


    程勇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肯放过。


    吊儿郎当地说:“当年的程勇,和现在的程勇有啥关系?”


    周湛沉默了会,道:“你有病吧?”


    又被骂了,程勇浑不在意,他悠哉游哉地抖着腿:“怎么?现在连十块钱都没了?该不会是你媳妇儿不爱你了吧?”


    “放你的屁!”


    周湛立马炸毛,“我媳妇儿对我好着呢!”


    “某个姓周的男人,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吗?”


    “嘿嘿,不知道也没事,我好心告诉你: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程勇贱兮兮地戳他痛处。


    周湛决不允许有人质疑媳妇儿对他的爱,掰着手指头数。


    “我那件新夹克四十五块,还有毛衣、大衣、裤子……”


    “可你没钱了。”程勇笑眯眯地打断。


    “我媳妇儿从羊城回来,还特意给我带了土特产!”


    “可你没钱了。”


    “前天晚上还给我炖了鸡汤!”


    “可你没钱了。”


    周湛说得口干舌燥,程勇自始至终只有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和这个眼盲心瞎的人争了,干脆点头无赖道:


    “对,老子就是没钱了,咋滴了?犯法了?”


    “我一般都不轻易开口的,现在给你个机会,借我点。”


    他越说越顺口:“又没让你杀人放火,也没让你两肋插刀,借我点钱怎么了??很难做到吗?”


    第261章 吞金兽


    周湛理直气壮的态度,让程勇有一瞬间以为,他不是在借钱,而是在要债。


    但转念一想,以前确实没少麻烦周湛,这点他理亏,只好认命:“要多少?”


    周湛想了想:“就五块吧。”


    “五块?!还‘就’?”


    程勇直接气笑了,这大少爷是真不知人间疾苦啊,五块钱在他嘴里跟五分钱一样。


    “老子一个月也才五块!借不起借不起。”


    周湛撇嘴,“少来,五块是你一个月的零花,你还能月月花光?”


    “有时候要找找自己的原因,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是不是没努力工作?”


    程勇脸色扭曲,不情不愿地摸出五张一元纸币,“拿去拿去。”


    “老子本就穷得吃土了,现在借给你,这个月该去喝泥了。”


    周湛接了四张,指着程勇手里剩下那张:“这张你给我破开,我要十张一毛的。”


    想到是给宝宝的,他补充了句:“要新一点的,皱巴巴的不要。”


    程勇下意识照做,等反应过来,顿时炸了:“他爹的,周湛你个借钱的比债主还横?”


    周湛早就揣着钱走出老远,潇洒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嚣张的架势,倒像是刚施舍完乞丐。


    正在外面玩耍的康康恰好路过,见到熟悉的父亲,熟悉的跳脚,他上前熟悉地安慰。


    “爸爸,今天又吃一堑了?”


    “没事儿,这也是给咱家省粮食了,妈妈听了都夸您是节俭好标兵。”


    ……


    这天之后,家里每天上演着固定节目。


    西西和白白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布袋,仰着小肉脸,伸出手。


    周湛便认命地摸出两张一毛纸币,一人发一张。


    看着两个孩子攥着毛票眉开眼笑,笨拙地往布袋里塞。


    周湛忍不住叹气,这哪是养孩子,分明是养了两个小债主!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当周湛手里的一毛钱快要见底,正发愁要不要再去换零钱时,转机突然来了。


    两个小祖宗某天醒来,抱着小脚丫啃得正香,居然破天荒地没来要钱。


    周湛试探着把布袋递过去,他们也只是用小手拍着玩。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可想到最近花钱如流水,周湛看西西和白白的眼神格外复杂,他想起媳妇儿曾说过的一句话,不禁咬牙切齿。


    “吞金兽,果然是吞金兽啊,名副其实。”


    要说他家这两个宝宝,你说他们笨吧,人家愣是靠四毛钱从他这儿撬走四十块,还觉得亏了;


    你说他们聪明吧,连钱是什么都搞不清,光知道要爸爸给东西。


    周湛越想越懊悔。


    当初往布袋里拿钱时,怎么就没想到抽张十元大团结呢?


    要是从老丈人给的那个厚红包里抽一张,换成一百张一毛的,够他发三个月的!


    到时候两个小傻子捧着满手毛票,怕是要乐得找不着北。


    哪像现在,他天天被逼得差点要去后勤处预支工资。


    ……


    阳春三月,西西和白白六个月了,他们的食谱添了新花样。除了母乳和奶粉,又增加了辅食。


    林纫芝从米糊开始,再到根茎泥、蔬菜泥排敏,最后加入水果泥和肉泥。


    俩宝宝第一次尝到不一样的滋味,一口下去,眼睛瞬间亮了。从此每天的饭点,就是他们最期待的时候。


    这边崽崽们吃得欢实,那边林纫芝也终于完成了那幅重要的国礼绣品。


    周湛和俞纹心早就好奇得不行,作品刚完工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观摩。


    “这、这就是……那位夫人?”


    俞纹心眯着眼,借着光线仔细端详,声音里带着惊叹。


    绣像中的日落国夫人身着深色西装套裙,领口的珍珠项链粒粒饱满,光影过渡自然得仿佛能触到温润的质感。


    发丝的处理也很高明,用极细的孔雀蓝与墨色丝线交织,根根分明,连鬓角碎发的蓬松感都栩栩如生。


    周湛不像俞纹心这个专业人士,看不出太多门道,让他震撼的是绣像中人的眼睛。


    浅灰色的瞳孔,在不同角度下竟能看出锐利与沉稳,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


    在两人的夸夸声中,林纫芝联系了外交部,很快有专人上门,将肖像绣小心装裱,连夜送往京市。


    当礼宾司的众人看到作品时,忍不住目光一凝。


    在场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中外名人的肖像画和摄影作品见得不少。


    可这样既展现东方绣艺精髓,又精准捕捉西方政治家气场的作品,着实是头回见识。


    大家想起林纫芝的赫赫威名,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难怪祁司长和周秘书力荐林同志呢,就这手艺,拿出去太给咱们国家长脸了。”有人笑道。


    而被提及的祁正鸿本人,在心底无奈苦笑。


    原本想着关照林同志,这下看来,指不定是谁关照谁呢。


    外交部的众人对这件国礼信心十足,事情也如他们所料,日落国夫人见到肖像绣后赞不绝口,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满意。


    而负责牵线的周叙和祁正鸿,虽然明面上没得到什么奖励,可这份功劳早就被上面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两人依然不骄不躁,机关工作就是如此,平日的积累,关键时刻比什么都有用。


    ……


    国礼的事圆满落幕,林纫芝也回到了绣研中心的日常工作。


    这天一早,她照常带着孩子和母亲来单位。刚下车,就看见前头并肩走着的两个人。


    关雪曼身形单薄,披着素净的格子外套,微微低着头。


    落后她半步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戴着眼镜,正侧头温和地说着什么。


    “妈,那位是……?”


    俞纹心抬头看了眼,“哦,他就是我说的黎研究员呀。”


    原来这位就是黎启明,这还是林纫芝第一次见到本人。


    她看了眼黎启明专注的神情,脚步顿了顿,也没出声招呼,径直往主任办公室去了。


    久未上班,林纫芝忙得团团转。


    她得先检查学员们的学习进度,还得补上落下的课程。


    忙活一上午,索性不回家了,和俞纹心一起去食堂吃饭。


    俞纹心推着婴儿车,林纫芝提着网兜,里面装着个小铝饭盒,这是给孩子们准备的辅食。


    为了营养均衡又不重样,她和周湛每天都换着花样做。


    今天的是宝宝们最爱的鱼肉泥。为了这口鲜嫩鲈鱼,周湛天没亮就跑去菜场。


    回来又是洗又是切片,用姜水泡过去腥,蒸熟后仔细挑净每一根小刺,最后才压成泥,临装盒前还戴着手套重新检查了一遍。


    到了食堂,俞纹心打完她们母女俩的饭菜回来,林纫芝说:“妈,我把宝宝们的饭拿去灶上热热。”


    “去吧,我看着他们。”俞纹心应着,推着两个外孙,在长条饭桌旁坐下。


    第262章 真情还是假意?


    等林纫芝端着饭盒回来时,宝宝们的小围兜已经带上了,俞纹心正和几个同事聊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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