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林纫芝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这些照片可是要寄给长辈们看的,慢慢来,拍糊了多可惜。”
给宝宝们拍完单人照,两位奶奶也迫不及待加入进来。林昭华抱着西西,俞纹心搂着白白,分别拍了好几张祖孙合影。
接着,林纫芝耐心地教会母亲如何使用相机,让她帮忙给拍摄全家福。
“妈,就这样对准我们,按这个按钮就行。”
俞纹心紧张地握着相机,生怕一个手抖浪费了胶卷。
在囡囡的鼓励下,她终于按下快门,记录下周湛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媳妇儿,林纫芝则温柔抱着女儿的温馨画面。
这还没完,拍完全家福,周湛的兴致越发高涨,见宝宝们也玩得开心,把林纫芝准备的另外两套衣服也换了个遍。
每换一套,周湛都要拉着媳妇儿一起拍照。
“来,媳妇儿你举着白白,我抱着西西。”
俞纹心举相机举得胳膊发酸,换成了林昭华。
她实在忍不住:“你爸和你爷爷看到这些照片,说不定压根不想看你,还得嫌弃你这大块头占了画面。”
周湛才不在意呢,他就是要确保自己在每张照片里都占据显眼位置,好让所有人知道:
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和这么可爱的崽,都是他周湛的!
林纫芝见两个宝宝格外配合,小小年纪就很有镜头感了,也被丈夫的热情感染,陪着他足足拍完了一整卷胶卷,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工。
“当初买相机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她满意地清点着胶卷数量,“这要是在照相馆拍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经过快一个小时的实战训练,林昭华和俞纹心两人硬是把拍照技术练出来了。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调整角度、捕捉精彩瞬间。
俞纹心看着囡囡,此时还在昂扬地和女婿讨论下次要给宝宝扮成小老虎、小绵羊,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她还是苦练摄影吧,看来以后这种活动不会少。
*****
即使林昭华再怎么不舍,相聚终有别。
她红着眼圈,把西西和白白轮流抱在怀里,挨个亲了又亲。
宝宝们似乎也感受到奶奶的悲伤,西西伸出小手摸她的脸,白白咿咿呀呀地叫着。
“奶奶的乖孙孙……奶奶真想一直陪着你们长大。”
可她心里清楚,京市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需要她去撑场子,离退休年龄也还有好几年。
想到这次请的假实在太长,恐怕一两年内都难再来金陵,林昭华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忍不住瞪向一旁的儿子:“臭小子!给我争气点,早点调回京市!”
周湛:“……”又骂我?
林昭华最后一次紧紧抱了两个孩子,然后狠心放下,转身就走,不敢再回头。
第235章 鲜鱼巷
周湛开车送母亲去火车站,林纫芝也跟着一起。这是她坐完月子后第一次出门,正好透透气。
返程时,夫妻俩顺路去了趟金陵最大的照相馆。
老师傅新奇地接过林纫芝递来的胶卷,看到上面的进口字样,眼睛亮了。
这可是稀罕物,他上次去沪市进修时才见过一回。
“师傅,您这儿能冲洗彩色胶卷吗?”
这年头多数照相馆只能冲洗黑白照片,林纫芝特意找到这家照相馆,就是冲着他们的彩色冲印技术。
这卷彩色胶卷还是上次去羊城时带回来的,那边外贸发达,进口商品相对好找些。
“能!能冲印!”老师傅连连点头,随即面露难色,“就是这个价格……有点贵。”
“价格不是问题,您算算要多少钱?”
一卷胶卷三十六张,冲洗费加上印5寸照片,老师傅越算手越抖。报出价格时,他都觉得发虚。
林纫芝眼都不眨就付了钱,拿着单据潇洒离去。
老师傅赶紧把店面交给徒弟,抱着胶卷就钻进暗房,难得碰上进口胶卷,他迫不及待想看看成像了。
当相纸经过显影、定影、水洗和晾干后,老师傅望着相片上那两个仙童似的娃娃,突然理解客人为什么舍得花大价钱彩色冲洗了。
彩色照片完美呈现了毛绒衣服的色彩,还有宝宝们白里透红的肌肤,这要是印成黑白相片,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老师傅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完全可以想象,只要把这些照片挂在橱窗里,得吸引多少父母来拍彩色相片!
等到一周后,林纫芝拿着单据,再来取照片时,老师傅犹豫再三,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要是普通客人,他还能商量着出点钱,可他在报纸上见过林纫芝啊,人家一幅绣品就值天价,哪看得上这点小钱?
果然,临走时林纫芝特意要回了所有底片,周湛还当场把所有东西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没缺漏,才放心离去。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老师傅惋惜地咂咂嘴。
多好的宣传素材啊,可惜了。
*****
周湛发动车子,嘴角忍不住翘起:“媳妇儿,你还记得咱俩在苏城照相那会儿嘛?这一转眼,都一年多了啊。”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他想起刚才照相馆的老师傅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和当年在苏城如出一辙。
“这些摄影师傅,眼光倒是一个比一个毒。”男人得意挑眉,“老子的媳妇儿和崽,就是这么招人稀罕!”
林纫芝被他的话逗笑了,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不禁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刚领证不久,现在连孩子都有两个了。
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当然记得。”
“阿湛,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还有宝宝们生日,我们都拍一组照片。等老了,翻着相册,就能回顾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这个主意好!”
只要是能彰显他们一家子幸福美满的事,他都格外热衷。
周湛稍作思索,补充了句:“不过得准备两本相册,一本专门放咱俩的,一本放宝宝们的。”
他当然爱两只崽,但他更想要和媳妇儿单独一起,只有他们才能陪伴彼此一辈子。
从邮局寄完照片出来,车子缓缓驶过三汊河。
几个渔民正在岸边收拾摊位,林纫芝眼尖瞧见摊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大家伙。
“诶,是螃蟹!”她惊喜地扯扯周湛衣袖,“我们买些螃蟹回去吧?”
十一月,正是蟹肥膏黄的时节,林纫芝向来最爱这一口。
想到什么,她遗憾叹气:“唉,我还在哺乳期,吃不了。买几只给你和妈妈吃。”
周湛蹙眉,他这人不喜欢吃独食,可媳妇儿提到了岳母,那孝顺长辈是应该的。
“这儿的螃蟹都快卖完了,”他探头张望了一番,“走,咱们去鲜鱼巷瞧瞧。”
方向盘一转,车子便朝着老下关方向驶去。
顾名思义,鲜鱼巷是条巷子,不宽也不窄,两旁多是青砖黑瓦的老民居,中间一条青石路被来往的行人磨得发亮。
这条街巷历史悠久,因着靠近码头和河道,早在<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时期就已形成鱼市。
即使在当下,这里也是一个在计划经济允许范围内的小集市,卖的都是刚从江里捞上来的鲜货。
还没走进巷子,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喧闹声。
林纫芝紧跟在周湛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摊位。活蹦乱跳的鱼虾在盆里扑腾,各式各样的水产琳琅满目。
殊不知,他们这对璧人也成了旁人注目的焦点。两人矜贵的气质,明显与嘈杂的集市格格不入,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
周湛目光在几个摊位间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戴着草帽的精瘦汉子。
那摊主面前摆着两个湿漉漉的蒲包,见到这对出众的男女停在摊前,先是一愣,脸上很快挂上笑脸,热情地招待。
“同志,来看看咧!这都是今早刚出水的,还带着水湿气哩!”
他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手脚麻利地掀开蒲包,“您看这蟹,多肥实!来一串不?”
这里的黄鳝鱼虾都是论盆卖,螃蟹则用草绳拴成串,六只或者八只一串,还能讨价还价。
周湛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最后挑了一串最生猛的,那螃蟹在绳子上不住地吐着泡泡,大钳子挥舞得格外起劲。
“就要这串了,”他示意摊主,“劳驾用网兜给装结实些。”
林纫芝站在一旁,听着摊主报价,六角钱一斤,六只加起来还不到一元钱。
想到后世大闸蟹动辄上百元的价格,不由暗自唏嘘。
来都来了,两人又在巷子里转了转,顺手称了三条鲫鱼,割了块豆腐和两斤猪肉。
走出巷口时,阳光正好,将整条街都镀上了一层金辉,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周湛一手提着网兜,一手拎着菜篮子,林纫芝轻拽他的衣角,两人慢悠悠地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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