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打量着囡囡高耸的肚子,心疼得直搓手,“这肚子……看着都让人揪心,平时走路很累吧?”
这时周湛端着早饭过来,招呼道:“爸,妈刚送来的小米粥和鸡蛋饼还热着呢,您也一起吃点儿。”
“我自己来就行,”林振邦摆摆手,转头认真嘱咐女婿:“这几天你就专心照顾囡囡,外面跑腿的事都交给我们。”
等林纫芝洗漱后,一家人围坐在病床旁吃饭,俞纹心好奇地问:“振邦,厂里现在这么忙,你怎么请下假来的?”
林振邦咽下嘴里的鸡蛋饼,“厂里的哀悼活动昨天结束了,厂长听说囡囡要生了,特批了我四天假。”
说着他看向周湛,“你们部队请假不容易吧?”
周湛正给媳妇儿剥鸡蛋,闻声抬头笑道:“江政委批了我一周事假,说不够再续。”
这年头军人是没有专门的陪产假的,但特殊情况可以通融。
吃过早饭,林纫芝想到接下来还得坐月子,得提前洗个头。
周湛二话不说,立刻忙活起来。
他先是用暖水瓶和脸盆兑好温水,试了又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帮媳妇儿洗头。
尽管医院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躺椅都没有,但他动作轻柔熟练,生怕扯了林纫芝一根头发。
“不用自己洗头真舒服啊。”林纫芝倚在周湛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周湛拿着干毛巾,一点一点地吸着发丝上的水分,笑道:“媳妇儿,以后我都帮你洗。”
从林纫芝怀孕后,她的头发都是周湛帮忙洗的,要不是她坚决反对,周湛连洗澡都想代劳。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纫芝偶尔会觉得肚子一阵发紧,但很快又能缓解。
周湛像个尽职的哨兵,时刻关注着她的状况,连她皱个眉都要紧张地问上半天。
这一天就在家人的陪伴中平静度过,谁知到了凌晨两点多,林纫芝在睡梦中突然惊醒,感到下身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她轻轻推了推趴在床沿打盹的周湛:“阿湛……”
周湛猛地弹起来,睡意全无,声音都变了调:“媳、媳妇儿,是不是要生了?”
“好像是时候了。”
周湛顿时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借本能拉响了呼叫铃。
又慌忙推醒另一张床上睡着的林昭华:“妈!妈!快醒醒!芝芝要生了!”
林昭华立刻清醒,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到儿媳妇床前:“芝芝你现在什么感觉?开始宫缩了吗?”
“妈,破水了。”
林纫芝感觉宫缩开始变得规律,看着茫然无措的周湛,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壶:“我想喝点水。”
里面装着她事先备好的灵泉水,产房不允许带东西,又人多事杂,现在得抓紧时间多喝点。
周湛回过神来,连忙扶起她,喂她喝了好几口水。
白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宫口已经开两指了,准备送待产房。”
林昭华见儿子已经慌了神,怕是想不起别的,主动说:“我去给纹心她们打电话。”说着就小跑着出了病房。
接到通知的俞纹心夫妻俩很快赶来了。
一进待产室,只见囡囡除了额头冒汗,脸色还算正常。
反倒是她身旁的周湛面无人色,嘴唇发白,让人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要生孩子的那个。
“囡囡,疼不疼?”
俞纹心红着眼睛握住女儿的手,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当年开两指时就痛得死去活来,想到她的心肝宝贝此刻也在经历同样的痛苦,俞纹心心就揪成一团。
林纫芝看着围在床前的家人,一个个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实话,或许是灵泉的功效实在太好,或许是祂特别的眷顾,她并没有感受到别人所说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虽然确实会痛,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更像是严重一点的经期腹痛。
林纫芝扯起嘴角,安慰道:“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谁知这反应被家人当成了“强颜欢笑”,一个个更加心疼了。
周湛更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
两个小时后,林纫芝的宫口全开。
她被转移上产床,周湛握着她的手不放,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他还想跟进产房时,被白医生拦了下来,“周副师长,里面不能进。”
第219章 龙凤胎来噜
见周湛急得青筋暴起,林纫芝捏捏他的手,柔声提醒:“阿湛,记得答应我的事吗?你得在外面保护好宝宝。”
周湛想起来了,这才松开手,郑重保证:“媳妇儿你放心!我一定守好咱们的宝宝!”
产房内只有她一个孕妇,进出只有一个门,很安全。
唯一有可乘之机是在孩子被抱出去后。
虽然这一层都是干部病房,无关人员没法轻易靠近,但以防万一,林纫芝早就和长辈们商量好了。
从孩子出生到送回她身边,必须时刻有人看守。林昭华和林振邦已经做好了分工,一个负责一个宝宝。
等周湛出去后,白医生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闲聊说起:“你的谨慎是对的。”
“前阵子我们医院还真出了件事,有个产妇想用女儿换别人的儿子,还好发现及时,还没出医院就被拦下了。”
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林纫芝脸颊旁,配上她那张美丽的脸,衬得她愈发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白医生看得心软,声音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林同志,你身子底子好,别怕。疼也要忍着别喊,留着力气才好生。”
林纫芝点点头,拿出毕生的演技,将三分痛演出十分的感觉。
她咬紧下唇,将要出口的痛呼声都咽了回去,只在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
“很好!保持呼吸!用力!”白医生在一旁指导。
林纫芝配合她的指令,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使劲的时候使劲。
产房外,周湛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里面的动静。
俞纹心和林昭华并肩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嘴里念念有词,林振邦则不停地看表。
这时期产房隔音不好,周湛突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顿时慌了神,冲到两位母亲面前,声音发抖:“妈、妈……怎、怎么没声了?”
原本紧张得想吐的俞纹心,见女婿这般模样,愣是逼着自己把那股呕吐感压下去。
“囡囡现在不能叫,得留着力气生孩子。这是好事,说明她记得医生的话。”
话虽如此,想到囡囡在里头独自受苦,强忍着剧痛默默流泪,身边又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俞纹心就心如刀割。
林振邦抹了抹眼角,快步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无声安慰着。
林昭华虽然也心急如焚,还是强打起精神说:“别担心,医生都说芝芝这胎养得好。咱们芝芝是有福气的,等这一关过了,往后一定平安顺遂。”
她知道儿子儿媳只要这一胎的打算,作为过来人,林昭华太懂生育的艰辛,完全理解这个决定。
况且她本就不是推崇“多子多福”的人,看她只生了周湛一个就知道了。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时,产房里终于传来响亮的一声啼哭。
等在门外的几人像被按了开关似的,齐刷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周湛一个箭步冲到门前,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发僵,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吱呀”一声,产房门开了个小缝,一个护士抱着个小襁褓走出来。
见几人脸色苍白,她笑着宽慰:“林同志一切都好,别担心。”
说着把怀里的襁褓往前送了送,“这是姐姐,五斤六两,很漂亮呢。”
林昭华探头一看,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老天还是心疼人的!
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软成一滩水,是乖乖软软的女宝宝啊!
俞纹心夫妻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眼神还是不住地往产房里瞟,显然更惦记着女儿的情况。
周湛匆匆瞥了眼孩子,确认记住长相后,就急不可耐地问:“护士同志,我媳妇儿什么时候能出来?”
“马上就好,第二胎生得快。”
护士说完就抱着孩子转身回去了,新生儿还得去做个详细检查。
果然,才过了两分钟,产房里又传来一声啼哭,这次哭声没姐姐那么响亮,但同样有力。
刚才那位小护士去而复返,怀里抱着另一个小襁褓,眼睛笑成了月牙:“周副师长,恭喜恭喜!这是个弟弟,刚好五斤,您这可是儿女双全了!”
周湛这会儿哪顾得上孩子,连声追问:“我媳妇儿呢?她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出来?”
“是啊同志,”俞纹心也着急地凑上前,“我女儿还好吗?”
护士被他们问得一愣,随即笑道:“各位同志放心,林同志状态很好,白医生正在做最后的处理,马上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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