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军区大院的三轮车上,颠簸簸的,林纫芝问身旁两人对刚刚一事的感想。
这两位“活宝”都是各家最小的娃,被长辈们如珠似宝地宠着长大。
心地是善良的,就是这心眼子吧,约等于没有。
她这个做姐姐的,能点拨一点是一点。
燕妮率先把手举得老高,脆声道:“我知道!这件事告诉我们,找对象一定要打听清楚底细!”
林纫芝眼里露出点欣慰,鼓励道:“嗯,没错!你再仔细说说,要打听清楚什么?”
燕妮得了鼓励,更加自信了,挺着胸脯道:“首先要打听清楚他姓什么!要是像那个‘聂处’一样,以后生了孩子,名字都不好取,不是给人笑话吗!”
“……?”
林纫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感觉太阳穴都在跳。
上车后一直蔫头耷脑没说话的陈柏青,此刻“噗嗤”一下乐出了声:“你个傻女!真是脑壳里装的是浆糊哦!”
“你说谁傻呢?!”燕妮立刻炸毛,“你个被屎糊了眼的憨包!自己眼窝子浅,还好意思笑我!”
“啊啊啊!那我哪知道书瑶家里还有这么个舅舅嘛!”
陈柏青也觉得委屈,“我带她见我爸妈,是表明我认真处对象的心意,可她从来不带我见她家里人呀!”
燕妮双手抱胸,轻哼一声:“你以为那‘聂处’是独一份儿的臭狗屎啊?”
顾忌着发小情分,她没把话说得更难听。
陈柏青张了张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没声了。
林纫芝赶紧把话头拉回来:“小柏,那你呢?你怎么想?”
陈柏青挠了挠他那头短发,嘴角下撇:“姐,这事儿告诉我,我压根就不适合找对象,省得害人害己。”
“……?!!”
林纫芝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矫枉过正?
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了?
燕妮立刻跳出来补刀:“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你看看你谈这个对象,好家伙,光是身边人,就牵连了林姨、小羽姐、林姐姐还有我这个发小!”
之前崔书瑶三番两次招惹她,要不是顾忌着和陈柏青的发小情谊,燕妮早就把她踢出国旅了。
现在看陈柏青这个憨居,似乎又有点“聪明”的迹象,她心中的苦水可算能倒一倒了。
陈柏青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但他也有话说。
“你还好意思讲我?是谁之前被个小白脸哄得团团转,请人家下馆子、买这买那?
人家在外头到处跟人吹你是他对象,要不是我‘慧眼识猪’,你个憨包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在学雷锋做好事呢!”
“啊啊啊!不准再提了!”燕妮气得跺脚,三轮车都跟着晃了晃。
“本姑娘那是好心被利用了,已经够惨了!”
“我就说!我就说!你也是踩过臭狗屎的,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眼看到了大院门口,林纫芝一手一个,把还在掐架的两人拽下车:“收声!不许再吵了,再吵我脑仁都要被你们吵出来了!”
两人立马噤声,互相不服气地瞪着,用眼神进行无声的厮杀。
燕妮冲陈柏青扔了个大大的白眼,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林纫芝身边。
她语气崇拜道:“林姐姐,你刚刚骂人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你?”陈柏青在一旁凉凉地插嘴:“你整天把五谷轮回挂在嘴边,还想学我姐?”
“你……”
林纫芝头疼地拉住一言不合又开始的两人,为难道:“……这个嘛,恐怕教不了。”
燕妮以为是技术门槛太高,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林姐姐,我不怕苦!我五岁就被我爷丢进部队锻炼了,什么苦没吃过!”
“苦倒是不苦,”林纫芝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主要吧……得找个嘴皮子利索、说话能噎死人的丈夫。”
她自己也纳闷,好久没跟人红脸了,今天那几句话怎么顺口就溜出来了?
肯定是跟周湛那家伙待久了,近墨者黑!他嘴那么坏,她都跟着学坏了。
林纫芝无奈地拍拍燕妮的肩膀,转身上了楼。
燕妮停在原地,抱着胳膊,认真琢磨起来:“那我上哪儿去找个嘴毒的对象呢?”
第193章 电话
除了单纯觉得骂人不带脏字很威风之外,燕妮主要还是为了涉外工作。
外事接待时,偶尔会遇到几个鼻孔朝天、话里话外瞧不起华国的外宾。
燕妮想着,要是能学会林姐姐这种噎死人不偿命的功夫,既能维护国家的脸面,也不至于让人抓住把柄引发外交纠纷,简直是两全其美!
陈柏青瞥了她一眼,泼冷水道:“有我这个前车之鉴在这儿,你还敢动凡心?嫌你们燕家底子太厚了是吧?”
“对哦!”燕妮一脸后怕地拍拍胸口,她现在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也不自信了。
她拧着眉头想了半响,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我有办法了!”
陈柏青侧过头,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聪明话来。
“以后咱们再谈对象,一开始绝对不能透露家里情况!”
燕妮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这样既能看清对方真实品性,也能少给家里惹麻烦。”
就是现在大院内外熟人多,不好施展。等以后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定要试试!
陈柏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林纫芝快步走到电话前,心里有点急。
被聂庆丰那么一搅和,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了,某个男人怕是等得跳脚了。
果然,听筒刚贴到耳朵上,周湛那带着委屈劲儿的声音就钻了过来:“媳妇儿~你今天超时了十三分二十一秒。”
“……”这、这么精准?
林纫芝扶额,赶紧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说了,温声软语地安抚了他两句。
周湛注意力瞬间转移,吓得不停确认:“那混账东西没碰着你吧?媳妇儿,你和宝宝都还好吗?有没有吓到?”
“好着呢,你放心。严干事一直挡我前头。再说了,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
经过灵泉药膳的调养,又熟知人体穴位,再加上周湛这个“严师”的指导,林纫芝信心十足,撂倒三五个男人不在话下。
周湛这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火气却没消,忍不住骂骂咧咧:“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我媳妇儿跟前凑,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他嘴里不重样地数落了半天,直到把嘴里的脏话倒干净了,心里才暂时舒坦了。
林纫芝含笑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他们夫妻俩约好了每天都要通电话,所以周湛也知道前三天媳妇儿没开张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媳妇儿,你今天……那个……”
周湛想问又不敢问,怕触到媳妇儿的伤心处。
林纫芝等了一会儿,听他那边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主动提起。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今天卖出去两幅绣品!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玛格丽特女士吗?对,就是飞机上认识的那位。
你说巧不巧,她也在广交会,不仅买了我的苏绣,还订了好多首饰和首饰盒呢!”
周湛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立刻由衷地赞叹:“那她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在他眼里,世上只分三种人:对他媳妇儿好的好人,对他媳妇儿不好的坏人,以及他媳妇儿本人。
林纫芝想起另一件趣事,笑着分享。
“对了阿湛,前几天我托毛厂长私下帮忙做了几只小动物……对!就是那位手跟你一样巧的老师傅。
他今天拿给我了,有你的小老虎,我的小羊,还有我们宝宝的……可可爱了!你看几眼说不定就学会了,当然,不会也没事。”
按时间推算,他们的宝宝应该属“龙”,但这年头“龙”作为四旧符号,比较敏感。
林纫芝顾忌着可能有接线员在听,话说得含蓄。
周湛情不自禁抚上胸口,只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媳妇儿真的好爱他啊,走到哪儿都惦记着他。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挑的肯定可爱。等我回头有空了,就照着样子学学。要是看不明白,我再去找毛厂长取取经。”
“哈哈哈,哪用那么麻烦,你工作已经够忙的了。”
林纫芝看了眼手表,赶紧催促,“好了,你赶紧去食堂吃饭,去晚了菜都凉了。”
自打她来了羊城,周湛就恢复了以前的单身汉作风,懒得开火,基本靠食堂解决。
“没事儿,我让小孙帮我打了。”
周湛舍不得挂电话,连忙又找了个由头,“媳妇儿,我今天还没给宝宝做胎教呢,你现在方便不?”
林纫芝这会儿倒是不忙。
姑姑林宛棠听说自家傻仔恢复视力了,正兴奋地在厨房和阿姨张罗着加菜庆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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