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林同志!是她在开!”牛大娘惊得差点没抱稳手里的孙子。


    刘玉兰赶紧扶稳孩子,低喃道:“女同志、女同志也能开这么大的车啊!”


    某个半大孩子先喊了一声“追上看!”,一群好奇的孩子,还有一大帮震惊的嫂子大娘们,都呼啦啦地跟在车后。


    周湛从车后镜看到那一串望不到头的小尾巴,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情不自禁地哼起口哨,摇头晃脑,语调轻快。


    林纫芝笑着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像是开着跑车、带着小狼狗炸街的大富婆。


    车刚停稳在自家门口的空地上,周湛迫不及待地跳下车,那架势像是他自己开了辆坦克回来,别提有多神气了。


    早已有人提前跑来通风报信,收到风声的几家邻居立马围上来。


    程勇第一个冲上前,指着车,不敢置信道:“周湛,这、这车,是你们家买的?!”


    营区的车是要按时归还的,这辆车能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即使再不敢置信,也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这就是林纫芝家的车。


    私人购买汽车,在这个时期人们眼里绝对是不亚于爆炸的轰动大事件,所以夫妻俩提前商量过,买车的缘由得过明路。


    周湛脸上的痞笑收了两分,抬手拍了拍引擎盖,发出两声实在的闷响,用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道:


    “哎,这话可问着了!这车啊,说来话长。它本来是部队淘汰报废的老伙计了,但架不住我媳妇儿能耐啊!”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圈满是好奇的人们,才与有荣焉道:


    “领导们考虑到我媳妇儿要去广交会,任务重、责任大,是要去给国家挣外汇的!这是光荣的政治任务!


    为了让林纫芝同志能心无旁骛地开展工作,组织上特批,奖励我媳妇儿一个购买名额,让这老伙计发挥余热,再站一班岗!”


    周湛的一番话说完,大家也明白了,果然还得是做出大成就才有资格买车。他们除了羡慕也没啥想法,毕竟那可是广交会啊!


    不对,广交会?!


    林纫芝要去广交会了?!


    反应过来的人群,立刻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程嫂子猛地一拍手,激动道:“创汇!妹子你又要给国家挣外国人的钱了?!好啊,太好了!”


    牛团长直接挤上前,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周湛的胸口,嗓门洪亮:“口风真紧啊!”


    他又转向林纫芝,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弟妹,了不起!您这可是在另一个战场上立功了!”


    在牛团长看来,能为国家创造财富,和他们在训练场上流汗一样光荣。


    在场的很多人不懂“广交会”是什么,但“创汇”和“给国家挣钱”听得明明白白,这可是他们老家县里的国营厂都做不到的事啊!


    明白了广交会的含金量后,看向林纫芝的眼神都有几分恍惚了。


    每当她们以为林纫芝已经够了不得的时候,她就会再整出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下次如果有人说林纫芝飞天成仙了,她们都不会觉得奇怪,而是赶紧找准方向准备祭拜。


    桂花婶想起曾经自己还觉得对方没工作,突然老脸一红,这分明是那些工作装不下林同志的野心和能耐!


    这时,程嫂子猛地反应过来,“我说呢!前几天总看见你俩吃完饭往后勤部那边溜达,合着是去学开车了?”


    林纫芝笑着点点头,语气温和:“是啊嫂子,刚学会,还不熟练。”


    “还不熟练?”牛大娘瞪大双眼,立刻接上,“你这稳稳当当的,比我娘家那在厂里开了五年车的弟弟还像样。”


    胖婶也吐槽起自家孩子:“就是!我家那小子先前学个自行车,摔了多少跤!车圈现在还是瓢的呢!林同志你这学得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啊!”


    桂花婶摇头感叹,“能耐人到底是能耐人,脑子灵光,学啥都快。”


    大家笑闹过后,好奇地打量着这辆极度稀缺的“奢侈品”,眼神里充满稀罕和赞叹。


    有那半大的小子想伸手摸一下光亮的车漆,立刻被自家母亲一巴掌拍开:“别乱摸!这金贵东西,摸坏了咱可赔不起!”


    那小子吐吐舌头,赶紧缩回手,但眼睛还是黏在车上。


    林纫芝见状,笑道:“婶子没事儿,想看的就凑近看看,只要不故意拍打就行。”


    第157章 想走了肯定会带上他的


    当天晚上的家属院,不少人家激动得难以入眠,实在是今天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人心。


    无论是林纫芝家买车了,还是林纫芝一个女同志竟然也能开车,亦或是林纫芝要去广交会赚外汇了,桩桩件件都在颠覆他们的想象,冲击他们的认知。


    一连好几天,林纫芝家小院外停着的那辆吉普车,成了整个军区家属院最惹眼的景致。


    路过的军属们总要驻足观看一会儿,才带着混杂着羡慕与惊叹的神情走开。


    住在小楼和筒子楼的人们也一波波赶来围观,连军长这些人家,家里也只有配车,而林同志却能靠自己私人买车,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偏偏它就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


    家属院的人对林纫芝的态度只剩下尊敬和仰望了,差距太大了,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林纫芝本来还担心车子停在门口,会有熊孩子或者不怀好意的人故意划车。


    没曾想大家只远远看着,如果有人想凑近点,也会被康康紧盯不放的眼神逼退。


    其实林纫芝想多了,现在她在众人心里就像悬在空中的明月。


    明明同住家属院,林纫芝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感觉她离她们如此遥远。


    买车引起的震荡还未褪去,林纫芝已经在为合作做准备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上拈着一枚胸针,对着灯光细细调整背后别扣的松紧。


    甄干事做事很利落,早早就把材料备齐,前几天练车之余,林纫芝的样品已经完成了。


    门轴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一室寂静。


    林纫芝没有回头,光听那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点散漫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换好啦?”


    周湛小心地整理衣领,动作轻柔,这可是媳妇儿给他做的大衣,他平时可宝贝了,甚至都不舍得穿出去炫耀。


    “嗯换好了,媳妇儿接下来要干嘛?”


    洗漱后林纫芝突然让他去换上那套深灰色的大衣,周湛不明所以,但他向来听媳妇儿的话,哪怕摸不准头脑也立马照做。


    林纫芝回头看来,目露欣赏,她最喜欢男人穿大衣制服,周湛这身材气质穿这类衣服尤其惊艳。


    她满意地点点脑袋,“你来看看这个。”


    “这是……”周湛俯下身,看清东西的瞬间,突然呼吸一窒。


    桌上放着两枚胸针。


    一枚是精致的竹叶胸针,深灰近黑的缎面上,竹叶以不同程度的深绿色丝线绣出,深浅交错,层次分明,仿佛带着清晨的露气。


    另一枚更精美,深紫色的底料上,一丛兰花优雅舒展,花瓣用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紫丝线,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高雅又动人。


    林纫芝指尖轻轻拂过竹叶,轻声回答:“明天去见金属工艺厂厂长的样品之一。”


    周湛看得出神,他见多了好东西,眼光也高,此刻却奇异地被这枚胸针吸引。


    它不张扬,却透着一种内敛的冷冽与高级。


    “媳妇儿,这真是绣出来的?跟画儿一样。”


    “当然,从画稿到完工,都是我亲手做的。”林纫芝骄傲地抬抬下巴,将那枚竹叶胸针递到他眼前,“喏,你试试。”


    周湛一愣,下意识后退,“媳妇儿,别给你碰坏了。”


    如果是别的周湛试就试了,可这玩意儿看着就精贵,又是媳妇儿明天谈正事的“敲门砖”,要是在他手上有个闪失,他得心疼死。


    林纫芝看他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心底一软,接过胸针,强硬道:“低头。”


    周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乖乖俯身。


    林纫芝佩戴后,将他推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周湛一时有些愣神。


    竹叶胸针扣在大衣的胸口处,将他眉宇间那点痞气都压了下去,衬出几分难得的清隽与沉稳。


    林纫芝眼神柔和,“这本来就是给你做的,自然得让你第一个戴。”


    林纫芝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坚持,比如她这批首饰样品,从绣制到组装成成品,全都是她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第一个佩戴的人总是特殊的。


    “给你做的!”“第一个!”


    周湛有种被巨大幸福感砸中的晕眩,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林纫芝的眼神里,仿佛燃着两簇暗火,亮得骇人。


    “怎……”


    话没说完,林纫芝就被男人紧紧搂进怀里,他声音闷闷的,“媳妇儿,你怎么能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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