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磊虽然自负狂妄,但可不是没脑子的,回家后就原封不动地把事情转告家人。


    他家人对他一如既往的好,无论是父亲还是姐姐,都说段家资源随他取用,只要让林纫芝满意就行。


    林纫芝和周湛对视一眼,看来这是段家的示好。


    段磊理解他们的谨慎,开始细细讲解有哪些急件、贵重品会走民航空运,林纫芝的高端绣品属于既是贵重品又是小批量,完全符合标准。


    今年开辟了多条国内航线,其中金陵羊城两地可以直达。这年头能坐飞机的都是有身份的,坐不满是常态。林纫芝跟着航线一起,是顺路的事,任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他讲得很详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说到最后口都干了。


    段磊猛灌了一大杯水,继续说服林纫芝:“你坐火车得两天两夜,飞机当天就到了,舒服快捷,多好啊。”


    林纫芝看他跟个“推销员”一样,乐道:“我坐火车对你来说更简单吧,你怎么还给自己加难度?”


    “嗨说这话,我段磊别的不行,对朋友一向义气。”他拍拍胸脯豪气道。


    “啊,朋友?”


    林纫芝满脸问号,我们关系突飞猛进,也没人告诉我啊。


    周湛更是不给面子,直接嗤笑一声,真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


    看到林纫芝的迷茫怀疑,段磊顿时急了,“你不把我当朋友?”


    “……?”


    你忘了赌注的来源了?又不是你挑衅我的时候了?


    段磊瞬间读懂她的眼神,“我、我……”他嗫嚅半天,干脆眼睛一闭豁出去一般。


    “对不起!是我狗眼看人低,林同志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伤及无辜,你和周湛不一样,你是个值得敬重的好人!”


    林纫芝嘴抽了抽,又一张好人卡,你们京市人挺有默契的。


    最难的话说出口了,段磊仿佛卸了重担。


    “林同志,你和我姐姐、琳姐一样,都是强大优秀的人。总之我单方面认定你是我的好朋友了,以后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纫芝:这就成为好朋友了?


    周湛掀了掀眼皮,简直无语。但看在他对媳妇有用的份上,没多说什么。


    林纫芝总算搞懂段磊的脑回路了,简单来说他就是慕强,只要能让他心服口服,他就打心底崇拜你,甚至有往脑残粉发展的趋势。


    哦,你问为什么周湛是例外?


    那当然是同类相斥啊,两个嘴炮刺头关系好了再联起手来,那男女同志们的眼泪得把大院淹了。


    “那芝姐,咱就走空运了?”


    见林纫芝没反驳“好朋友”的说法,段磊暗自窃喜,并且怂怂地又往前进了一步。


    果然和周湛学是对的,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既然一切合乎规矩,没有出格的地方,林纫芝不再拒绝。


    “行,那到时再联系。”


    看她接受了,段磊明显很高兴,看周湛也顺眼了不少,谈话时也会捎带他。


    最主要的事情搞定,段磊兴致勃勃拉着林纫芝讨论马术,还请教了几个高难度动作。


    “哇——”


    “芝姐你捡帽子那动作牛上天了!你说我有可能学会不?”


    “芝姐我俩真是相见恨晚啊,都没看过你那幅《雄关漫道》,错过了啊!”


    不得不说,段磊是个合格的捧哏。


    比周湛还能吹,对着林纫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三百六十度螺旋式的吹。


    在夸奖媳妇这方面,周湛头一次遇到对手,他不屑道:“呵,我还是怀念你高傲的嘴脸。”


    段磊眉头一皱,不赞同地看着他,“周湛!以芝姐的优秀绝对少不了崇拜者,你身为她的丈夫,可不能跟个怨妇一样,这不是给芝姐拖后腿嘛!”


    周湛怀疑自己听错了,怨妇?我吗?


    他侧头看着林纫芝,指了指段磊,委屈巴巴的,“媳妇,你看他…”


    “……”


    结束一顿愉快的午饭,段磊转着钥匙,哼着歌走进家门,客厅里只有两人,姐姐段淼正在和段父汇报近日工作。


    段磊环顾一圈,“爸、姐姐,妈妈呢?”


    “下基层了。”


    段母不爱红装爱武装,是部队的高级军官,响应上级“官兵一致”的号召,她时不时就会去基层慰问士兵。


    段淼打量了弟弟神情,笑道:“心情这么好,看来和林同志聊得很愉快。”


    段磊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咧着两排大白牙,乐道:“嘿嘿,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段淼心下诧异。


    第139章 给婆婆送饭


    段淼倒不担心弟弟会对有夫之妇生出爱慕。


    段磊受她和母亲影响,对事业有成的女性格外有好感,之前对李琳也是崇拜之情。


    段磊和李琳是打小的交情,而他和林纫芝才见了两面啊。


    段淼又想到这段时间弟弟收集的所有林纫芝报道,倒也觉得在意料之中。


    段父一直安静地听儿女聊天,好奇道:“林同志提了什么条件?”


    “托我寄广交会绣品,爸到时走民航哈,跟您说一声。”


    段父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到这出人意料的回答,惊讶地放下茶杯。


    “广交会绣品?她要参加广交会?挂靠单位还是……”


    个人?


    段父问完就懊恼地拍拍嘴巴,他真是说了句废话。答案多明显,广交会从没有个人参展。


    段磊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不是!芝姐以个人名义参展,个!人!哦!”


    如愿以偿看到父亲和姐姐不可思议的表情,段磊爽了。


    就是这样,芝姐就是这么牛。


    段父慢慢放下嘴边的手,心思百转千回。


    因为这个奖励是特例,为了林纫芝考虑,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段父不在同一系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


    他沉吟片刻,感叹道:“上面对林纫芝的重视,比我们想得要深啊。”


    想到什么,段父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她撑不撑得起这份厚重期许。”


    段磊不爱听这话,不满道:“芝姐能力没得说,她肯定行!”


    段父看了眼仿佛被踩中尾巴的儿子,无奈笑笑,“不是质疑她能力。林同志只有一个人,能准备的绣品毕竟有限。”


    “嗨爸您想多了,国营绣厂走量,芝姐走质。您还不知道吧,我芝姐在沪市友谊商店,三幅绣品创汇一万多美元!”


    他左手比“3”,右手比“1”,一个劲地往段父眼前凑,生怕他看不清。


    见弟弟一根筋的傻乐样,段淼心梗了,她细细掰扯给他听。


    “不是爸想多了,是你想少了!林同志绣品定价再贵,并且全部售罄,最多创汇十几万美元,而别的企业生产力摆在那,人家一个订单金额就有这么多。”


    段磊激动得跳脚,“这怎么能一起比?芝姐靠自己就为国家创汇十几万已经很厉害了!”


    段淼叹口气:“有些人就不这样想啊,他们只会觉得都是参展,那就按相同标准来,一切向成交总额看。再遇上煽风点火的,抓着这点不放……”


    大家族没有真正天真无邪的孩子,段磊很快想明白了。


    权力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林家和周家的对家可不少,而政治无处不在。


    难怪这群人对上面开特例没有异议,恐怕就等着林纫芝交出一份“难看”的成绩吧。


    段磊惊出一身冷汗,“爸、姐姐,那怎么办啊,我能帮芝姐做些什么?”


    见弟弟赤白着脸,段淼有点心疼,安抚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想,事情还没发生呢,别先自己吓自己。”


    段父递上水杯,“你姐说得对,说不定林同志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呢。”


    段磊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随手擦擦额角的汗珠,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没错芝姐那么厉害!爸,空运的事您上点心,这可关系到我和芝姐的友谊。”


    见自家儿子这郑重其事的样儿,段父好笑不已。


    段磊性格不羁,不爱受拘束。上面有个出色能干的段淼,段家人便也不逼他继承家业。


    现在他和林纫芝玩得好,段家人其实是喜闻乐见的,他们不求他有长进,不去惹是生非就行。


    段家父女的忧虑,林纫芝也想到了。


    当初上面是给过她反悔机会的,周老爷子和她分析利弊后,让她自己做决定。


    那时林纫芝对于广交会安排已经有了点眉目,最终决定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成功,对她、林家和周家,都有极大好处。


    接下来的日子林纫芝就没再出门,周湛在家时间不多,让他好好陪陪亲人。


    无论林昭华夫妻俩嘴上如何嫌弃他,但孩子在身边终归是欢喜的。


    吃过早饭,林纫芝就跑到厨房,“杨姨,我昨天要的羊腿肉买了嘛?”


    “买了买了,在锅里呢,都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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