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长毕竟是军事长官,江德生拗不过他,最后选的人还是方强,上面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结果就是方强辜负了组织对他的信任,还连累了一大批人!


    “唉事情都发生了,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从我决定娶琴琴那刻起,就注定没法往上升了。”


    江德生状态还不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对于升职晋升的事,江德生没有太大执念,他是心甘情愿娶罗雅琴的。在他心里,他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重要。


    李师长明白,没法往上升和被拖累降职是两回事,归根到底还是他连累了老兄弟。


    “政委,方强有说为什么跑吗?他是不是被策反了?”


    周湛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出过多次任务的军人,不应该突然畏战啊。


    江德生摆摆手,语气肯定,“我们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并且反复调查他的行踪,结果就是方强的政治立场确实没问题。”


    周湛也排除了这个可能,方强要真是被策反的间谍,那他根本没必要跑回军区自投罗网。


    “那他是为什么呀?”


    “他说拥有的越多,越害怕失去。再问就闭口不言了。”


    江德生如实转告方强的话,面上却一言难尽。


    “放他爹的狗屁!谁不是一步步爬上来的,要说拥有的多他还能比得过周湛?我看是方强他自身有问题!”


    李师长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


    周湛轻皱眉头,对于李师长把自己和方强放一起对比很有意见。


    但后面的话他十分认可的,这是事实,他确实拥有很多。


    尤其是有一个最好最好的媳妇嘿嘿!看在李师长夸了媳妇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江德生也认可搭档的话,如果谁都像方强这样的想法,那就没有华国的今天了。


    他做政治工作的,从方强这事以小见大,江德生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本温和的眼神慢慢变得严肃。


    “老李换个角度想,方强这会出问题,总比他爬到师长军长的位置,再捅破天了去要好。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方强,既然出现了一个,那军区内肯定隐藏着更多个方强,战士的思想问题要重视啊!”


    想到什么,李师长神情凝重,“你说得对,这个问题很严峻,等上面处罚下来,咱得商量看怎么解决。”


    ——


    周湛回到家,和媳妇说起方强的动机,林纫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媳妇,哪里有问题?”


    周湛尝试站在方强的角度去思考,一个农民兵没有助力,靠自己努力拼搏二十多年,终于爬到团长的位置。


    按照行政级别,正团级刚刚迈入中级干部队列,之前的排、连、营只能统称为基层干部。


    换句话说,如果方强有扎根部队到退休的想法,那团长不过是刚刚起步,前提是他得好好活着,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周湛觉得方强躺在功劳簿上贪生怕死也不是不能理解。


    林纫芝仔细回想片刻,说出自己的不同观点。


    第88章 方强的牵挂是什么


    “按我和他的几次接触来看,方强是个极其精明又功利的人。这类人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再好面子也能舍下脸面,带着儿子上门赔罪;再孝顺也能为了不被牵累,第一时间把亲娘送回老家。


    他这么清醒果断,不可能不清楚组织派他去的用意。按你说的,这次任务虽然有难度,但是胜率也大。正常来讲,方强应该紧紧抓住这次机会立功,扭转领导对他的印象,把过往错误一笔勾销才对。”


    听媳妇这么分析,周湛也觉得有道理。


    华国是个人情社会,将领后代在军区少不得受荫庇。


    方强没背景却能出人头地,就证明他脑子比大多数人聪明活泛,不应该做出这种蠢事。


    “他升团长后就没再出过任务吗?”


    这个家属院的都知道,周湛很快回答,“对,上一任三团团长就是斌子跟的那个,他出事后上面就提拔了方强上来。”


    上任团长是去年牺牲的,距离现在快一年。这期间方强首要任务是快速整合团队,做好和上级、团内、基层的协调工作,一般不会被分派任务。


    这次是领导认为方强和士兵们磨合得差不多了,可以承担重担了。


    “那就更说不过去了。即使方强再怎么贪恋权势,他在团长位置也待了一年多了,应该习惯了甚至更渴望往上爬才符合人性。”


    林纫芝想了想,说出她的猜测,“他的逃跑或许不是贪生怕死,而是避害优先。以前他的英勇无畏建立在渴望权势的基础上,后来他的生活出现了某个变数。”


    “哦按他原话是‘拥有的越多’是吧,那这个变数大概就是他这一年里新拥有的某项珍贵东西。”


    “方强对这样东西极其看重,优先级甚至超越他对权势的欲望,以致于让他面临危险时变得犹豫、甚至做出违背常规的选择。”


    至于这样东西是什么,两人想了很久都没头绪。


    人汲汲所求的不外乎是钱权名,可这些方强都有呀,他想要更进一步,那更得好好立功。


    而能牵绊他的感情,林纫芝想到了何芳菲,但很快又打消了这念头。


    方强和方嫂子离婚可是会影响升迁的,这么一个利益至上、权衡利弊的人,不可能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搭上事业,在他心里何芳菲没这么重要。


    第二天一早周湛就到办公室,和李师长、江政委说起林纫芝的猜测。


    江德生两手一拍,激动道:“我昨天就说不对劲,可想了一晚没想出哪里有问题。林同志这么一分析就说得通了。”


    短短时间内,一个人不可能变化巨大,再不可思议的事情背后也遵循一定的行为逻辑。


    正如林同志所言,方强的畏战背后一定是有来自外界的牵挂,这份牵挂瓦解了过往的“无畏”。


    “那到底是什么能让方强这么怕死呢?”


    李师长灵魂一问,在场三人都安静下来。


    在他们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要再去审问方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她的到来解决了他们的困惑。


    ——


    上午家属院广播又响了起来,“林纫芝同志,请到门口领取你的信件。”


    一连重复了三遍。


    每次赶上信件包裹少,都是林纫芝最社死的时候。可这时候流程如此,她只能在众人眼神围观下前去领取。


    “林同志,这信是不是你参加的那个全国什么展发来的呀?”


    林纫芝签收完,周围有心人就上前打听消息。


    林纫芝心下不耐,面上却不显,“不是,是家人来信。婶子们,你们刚刚围着说什么呢?”


    众人果然被她带跑偏了,顿时激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刚刚吃到的惊天大瓜。


    原来是今早方嫂子到政治部实名举报自己丈夫,也就是三团团长方强生活作风有问题。


    举报他和军医院外科护士何芳菲搞婚外情,两人甚至还有一个不满一岁的私生子。


    在场所有人表情震惊又兴奋,这年头流氓罪判得很重,没想到身边就有人知法犯法。


    “要我说啊,哪有男人不偷腥的,这种事忍忍不就过去了,小方也是不懂事。”


    林纫芝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她移开视线,没必要和这种人讲道理,她已经被驯化了。


    让人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人附和,“是啊,她这一举报自家男人前程不就完了,闹大了她和两个孩子能得什么好?”


    旁边有人忍不住爆料,“你们还不知道吧,方嫂子要和方团离婚呢!”


    “什么?怎么能离婚呢,这以后谁还敢要她?!”一开始说话的几个大娘直接炸了。


    “她离婚了,两个孩子怎么办?”当妈的年轻媳妇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刚刚爆料的人是方嫂子邻居,知道的事情比较多,她语气复杂道:“方家也是造孽,金宝压根不是方嫂子亲生的,而是她小叔子的儿子!”


    “平时方大娘压根不让她接触金宝,生怕宝贝孙子被虐待。方嫂子说了,离婚只要方草,金宝她不管。”


    这这这……


    这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大家被这个消息惊到,彼此面面相觑。


    细细下来不是没有预兆的,一直以来方大娘和方团母子俩对两个孩子区别对待得非常明显。


    孩子在家受不受宠很容易看出来,金宝胖得跟球一样,活脱脱一个嚣张混蛋。


    而方草呢,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平时都不怎么能见到,出来了也是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


    即使不说外在性格,单单从名字看也很明显,女儿是草儿子才是宝,听听这名字起得。


    但家属院的人最多以为是重男轻女,毕竟身边也不是没有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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