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过柳条筐,强行打断,“哥,这是我腌的咸鸭蛋,可以当佐餐。听说这家盐水鸭很好吃,比较肥,你可以分两餐吃。”


    “还是自家妹妹会疼人。差点忘了,这是我从京市带来的,看看喜不喜欢。”


    林纫芝打开盒子,是一个牛皮手提包,皮质很好,不用摸就知道不便宜。难得的是款式简单复古,属于百搭款。


    “哥你眼光真好!我好喜欢呀~”


    俞维康挑挑眉,毫不意外。


    小时候林纫芝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一套套换衣服,轮流穿给他看,还要他提穿搭意见。


    如果说得不好,还得被嫌弃。次数多了,他审美也练出来了。


    接近午饭时间,俞维康带林纫芝去食堂吃饭。刚开门,就看到护理站的几个医生护士目光灼灼。


    林纫芝愣了两秒,笑着上前打招呼,又拿出提前准备的绿柳居糕点,对人群中间的女人说:


    “张护士长,听我哥说你们平时特照顾他。我爱人也是军人,他总念叨,说咱们外科的同志都是‘白求恩式’的好大夫,技术过硬,一个顶俩。


    这家的绿豆糕清爽不腻,正适合同志们忙完垫垫肚子。您帮着分分,咱们革命同志可不能见外!”


    在场的医生护士心里熨帖不已,俞医生妹妹真会做人啊,话都说到人心坎去。


    等看不到兄妹的身影,大家兴致昂扬讨论开来。


    “哎哟喂,俞医生妹妹长得真来斯!”


    “确实,她五官生得周正,一看就是城南老门东的福气相!”


    “唉可惜结婚了,不然我都想介绍给我侄子。”


    听到这话,护士长看向陈敏,“小陈,之前怎么没见过这姑娘,你认识她爱人吗?”


    陈敏笑着回答:“她上个月刚来随军,她丈夫是周团长。”


    只提了姓氏,因为在金陵军队系统内,“周团长”一般默认是周湛。


    军医院大多数人都认识这位年轻俊朗的周团长,前段时间听说对方结婚了,不少年轻姑娘芳心碎了一地。


    “原来她就是周团媳妇啊,长得漂亮就是好啊。”


    说话的是一个男医生,他倒没恶意,只是单纯感慨。


    注意到周围不少人点头认同男医生的话,陈敏慢悠悠接着开口,“她叫林纫芝,就是那个创汇一万多元的林纫芝。”


    瞬间所有人刷地望过来。


    金陵军区有位军属创汇一万多元这事已经传开了,他们昨天还在讨论哪家的男人这么有福气呢。


    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当事人。


    众人试图从陈敏脸上看出开玩笑的迹象。


    “…小陈,你说的是真的?”


    “军官们开会说的,这还有假?过两天你们就能从《解放军报》看到了。即使不提能力,林同志一大家子都是干部,我们家属院都说周团命好呢!”


    陈敏最崇拜事业有成的女性,芳芳又是间接因为林纫芝得到工作,她见不得有人以貌取人。


    刚刚的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得知一个女人嫁得好第一反应是对方全靠容貌,这本质上就是一种轻视。


    “那这么说,俞医生家也不简单了?”有人发现亮点。


    身旁人无语地斜睨这个愣头青,“废话!俞医生那身气质和言谈举止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


    年轻女护士拼命点头:“没错没错,你看林同志仪态多优雅啊,走路也好看,她们家肯定不一般。”


    那边还在感叹俞家兄妹的优秀,这边俞维康感动又欣慰地看着妹妹。


    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妹妹长大了,都会帮他做人情了。


    林纫芝被他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哥你能别这么看我嘛,好像七老八十了。”


    “……”俞维康的感动瞬间退却。


    饭后,俞维康送她出去,“芝芝,我刚回来走不开,忙过这段时间就去家属院看你,到时会会周湛。”


    “…好,让他给你做你爱吃的……咦?”


    “怎么了?”


    俞维康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认识的人。


    第60章 后山采药


    “你认识何芳菲?”


    听到表哥的问话,林纫芝疑惑抬头,“啊?我不认识。我在看那个穿深色衣服的女人,她丈夫是三团团长。”


    俞维康又往那边看了眼,妹妹说的团长媳妇落后何芳菲几步。


    “三团团长姓方吗?”


    林纫芝讶异抬头,“他确实姓方,哥你怎么知道?”


    俞维康没想到真猜中了。


    “…团长媳妇前面的那个年轻女人叫何芳菲,是外科护士。我有次看到她和一个男人走一块,还叫他‘方大哥’。”


    “……?”


    林纫芝沉默了。


    “你自己知道就行。我只见过一回,可能是同姓。”俞维康不放心地补充道。


    “…哥,我不是小孩子!”


    她哥总把她当三岁小孩对待。


    暂且不说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即使是真的,她也从不管别人家事,随意掺和的结果就是里外不是人。


    看林纫芝跳脚的样子,俞维康哈哈大笑。


    和表哥告别后,距离下午四点的班车集合时间还早,林纫芝来到军区服务社。


    先前给周湛做的几件都是夏季款,她打算再给男人做套冬装。周湛肩宽体长,穿大衣一定很好看。


    面料选择的是将校呢,挺括耐用,是军队特供,只有军区服务社有卖。


    买完再回到集合地,时间掐得刚刚好。


    有个大娘看到林纫芝买的大包小包,习惯性劝说:“小林啊,过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听大娘一句劝,这些东西赶紧去退了,往后日子才能过得敞亮。”


    “没事的大娘,我能挣钱。”林纫芝语气平静。


    大娘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想到最近的新闻,讪讪一笑,“…呵呵,大娘就是这么一说。我这也是…”


    “我明白的,您也是为我好嘛。”林纫芝弯弯嘴角,接过她的话头。


    车上几个年轻媳妇低头憋笑,心里痛快不已。


    以前她们稍微买点肉加餐就得被这位大娘数落不懂持家,还在家属院婆婆圈大肆宣扬,搞得她们出门就被指指点点。


    没想到这人没眼力见到这程度,对着林纫芝也敢“发表高见”,这回碰到软钉子了吧,该!


    经历了这茬,接下来的车厢很安静。正合林纫芝的意,没人打扰最好。


    回到家,周湛正在做饭。听到动静,他声音从厨房传来,“媳妇我在这。”


    “诶听到啦~”


    林纫芝应了一句,先去把布料藏起来,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她拿着盐水鸭走进去,“打算做糖醋排骨?我买了盐水鸭,菜会不会太多了?”


    周湛正给排骨焯水,“不会,吃得完。”忙碌间隙看一眼媳妇,“今天去看表哥了?”


    “对呀,顺便给长辈们寄咸鸭蛋,还有两只盐水鸭。”


    周湛咧嘴笑了,不怪他妈每月包裹信件不断,媳妇比他细心体贴多了。


    他以前从不往回寄东西,当然家里也是,好像没他这个儿子一样。


    有次他还听到手下士兵讨论,“别看咱周团平时是个铁汉子,其实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人。一年到头包裹不见一个,果然世间万事难以圆满。”


    他当时很是无语,却也没辩驳。


    因为他确实没收到包裹!一个都没有!


    想到往事,周湛琢磨着哪天去找这位士兵聊聊天,问问他现在还觉得他可怜不?


    哼哼,他现在圆满得不得了!


    “媳妇过来下,想亲你。”


    “干嘛呀。”林纫芝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地向前。


    夫妻俩黏糊半天,合作完成了几个菜,晚饭有盐水鸭、糖醋排骨,韭菜炒百叶和冬瓜虾米汤。


    林纫芝最先朝糖醋排骨下手,这是她最喜欢的菜之一。


    周湛这道菜做得特别好,酸甜适中,肉质酥嫩,每次她都能多吃半碗饭。


    周湛给她夹了好几块,脸上写满了欣慰,像看自家猪崽进食的妇人。


    林纫芝无意间抬头看到,差点被噎住。


    “对了,我想着明早去后山。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吃到一半,林纫芝想起这事。


    周湛放下筷子,“外围都被我们清理过,不要往深山去就没事。媳妇你不急的话,等过段时间我陪你。”


    “不用不用,我找程嫂子一起。”


    林纫芝连忙拒绝,确认没危险她自己就能去。最近周湛特忙,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周湛想想也是,他确实走不开。


    只好再三叮嘱媳妇安全问题,一整晚跟唐僧一样,叽哩咕噜说个没完。


    ——


    第二天林纫芝是自己上山的。康康病了,程嫂子得守着他。


    林纫芝今天特意穿了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扎紧,以防山里的蚊虫和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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