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哈哈大笑,挡住陆承逍要抢手机的手,“干嘛,别动,还要不要照片了。”
“行吧行吧,你开心就行,”陆承逍接受得很迅速,这怎么不算一种特殊称呼呢?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他拿起来点开微信保存照片,看着自己给的备注,抿着唇坏笑。
谁说他没有特殊称呼。
老婆不能叫,还不能备注了。
「LP」既特殊又符合职业风格。
将照片设置成朋友圈背景,还用手肘戳了戳让他去自己朋友圈看。说他嘚瑟。
满意地看了又看,他问:“要不要看电影?”
说着,用手机打开电视在首页挑选。
难得短暂的空闲,沈砚清放下手机,侧躺着手臂撑住脑袋,“看轻松点的。”
陆承逍挑来挑去,最后播放《爱乐之城》。
关闭客厅的顶灯,室内骤然暗下来,圣诞树闪烁的灯光照亮昏暗的角落。
轻快的钢琴曲拉开电影序幕,巨大的电视屏白光映在两人身上,故事缓缓开始——
怀揣演员梦的米娅和执着于传统爵士的塞巴斯汀,在洛杉矶的追梦途中相遇。对对方有偏见的两人,前两次的相遇总是不那么友好,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拆台。
而第三次,从聚会上逃离,在Griffith天文台前的山坡上,他们在紫色黄昏下,笨拙又默契地跳舞,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彼此的同频。
然后越相处越了解对方,被对方的执着、纯粹、追逐梦想的坚定而深深吸引。
塞巴斯汀约米娅看电影,肩挨着肩,两只手试探地向彼此靠近。昏暗的电影院、暧昧的氛围,悸动、心跳过速。
陆承逍侧头看向,视线下移挪到红袜子上,再用穿着同样袜子的脚碰碰他的。
塞巴斯汀和米娅恋爱了,他带她了解自己热爱的爵士,她告诉他自己的演员梦,他们都爱对方聊起梦想眼里发光的样子。
洛杉矶的夏天,不会辜负每一场热恋。
塞巴斯汀为了给米娅更好的生活,对现实妥协,加入商业乐队,梦想为赚钱让路。米娅不理解,米娅不认同。
他们争吵,互相指责,互相审判。
努力追梦的米娅成功了,她通过试镜要去巴黎拍戏,而这意味着两人异地。
他们来到第一次跳舞的天文台。
米娅问塞巴斯汀,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塞巴斯汀温柔却无奈,我们只能顺其自然了。
洛杉矶的夏天原来已经结束。
米娅含泪看着塞巴斯汀,这个深爱过、热烈爱过的男人——
「I''''m always gonna love you.」
(我会永远爱着你。)
她说。
故事的结尾,各自成家的两人在塞巴斯汀的爵士俱乐部相遇。
米娅坐在台下,塞巴斯汀坐在台上,看见了她。
在塞巴斯汀弹奏的音乐里,那短暂的七分钟,他们幻想了漫长的“假如”。
假如他们第二次在餐厅遇见,他吻了她。
假如他没有错过她的话剧。
假如他们结婚。
……
曲终,人散。
在无人的角落,米娅和塞巴斯汀再一次擦肩。
而这一次,两人对望。
那漫长而短暂的一眼,释怀、坦然、遗憾,千帆过尽。
相爱的两个人也会分开么?
有情人最后也成不了眷属么?
洛杉矶可以永远是夏天么?
时间可以暂停么?
如果可以,想要在哪一刻暂停?
米娅呢,在第一次和塞巴斯汀跳舞吗?还是在电影院指尖相触的那一刻?
塞巴斯汀呢,带米娅去爵士俱乐部的那天,还是坐在山顶俯瞰洛杉矶和米娅聊起未来?
陆承逍转头,看向微微蹙眉的,抬手用指背轻蹭他的脸颊。看过来的那一瞬,蹙起的眉头舒展,清亮的瞳眸里倒映着细碎的光。
指腹轻轻捏住下巴往上抬,他俯身吻下去。
——停在这一刻。
唇.肉分开,陆承逍用额头抵着沈砚清的额头,掌心托着他的脑袋。刚想加深这个吻,骤然“咻咻啪”一阵烟花点亮夜空。
沈砚清的眼睛都亮了,推开陆承逍走到窗前,“有烟花诶,陆承逍你快来看。”
陆承逍从沙发上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椰子,走到沈砚清身后,椰子递过去,空出的手抱住他的腰。
盯着他吸了一口,又说:“我也要喝。”
沈砚清举到他嘴边,他不要,“喝你嘴里的。”
“流氓。”
沈砚清无语,捧着椰子吸了一小口,扭头抬起下巴。陆承逍低头含.住他的唇,椰汁和口水都吃得干干净净。
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窗外的光景,新天地的无人机排列组合成一个个数字。
在他们接吻的时间里,已经开始倒计时。
10、9、8、7……
舌尖勾缠着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怀里人瞬间软了腰。
6、5、4……
唇.肉分离,呼吸交缠。
3、2、1——
“嘭——!”
“新年快乐,。”
沈砚清抬起眼皮,眼角薄薄的皮肤被吻得泛红,“新年快乐,陆承逍。”
四目对视,因接吻而起雾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对方。绚烂的烟花炸开,把两人脸上的红晕染得浓郁而滚烫,陆承逍搂紧怀里的人。
新的一年来临,上海正在凌晨热闹地跨年,纽约又是怎样的阳光灿烂。站在28层的高楼,他拥抱着,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没有性,却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满足感。
可是这股满足和安稳又是从何而来。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感受到温暖?第一次和拥有特殊关系的人辞旧迎新?或许。
那么——
新年快乐,上海。
第50章 年会
伤口恢复得很快,快4周的时候就拆了石膏。
终于可以活动的陆承逍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眼巴巴看着沈砚清收拾东西,跟他从衣帽间走到浴室,又从浴室走到主卧,恨不能扒住他的腿摇尾巴。
“真的不可以多住几天吗?”
“我手能动了换我来伺候你行吗?”
“万一医生误诊呢?其实我伤口没好全。”
沈砚清利落地将行李箱扣上,放正,拉起拉杆,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摆动:“我的任务结束了,现在各回各家。”
说完拉起行李箱从客厅走去玄关,打开衣柜慢条斯理地穿上大衣,陆承逍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他笑吟吟地看着对面撅得能挂酱油瓶的嘴巴,安抚似的抬头亲了下,“走了,公司见。”
陆承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衣柜里随手取了件外套披上,开门,拉着行李箱送人下楼。因为要装行李,特意开了一辆可以装的车——放在车库吃灰的、不是很喜欢开嫌车型不好看的卡宴。那辆帕美本来要送给他,结果他不要。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陆承逍站在驾驶座外,沈砚清按下车窗,笑着和他说bye。油门一踩,黑色的卡宴扬长而去。
吃了一嘴车尾气回到家,宽阔的客厅喊一声都会有回音,安静到显得有些空落。将穿的那双拖鞋收起来,再打开玄关的衣柜、抽屉,看看大理石台面上的托盘,检查有没有遗落。
岛台上还有没吃完的蓝莓、樱桃,厨房里的洗碗机还在嗡鸣,餐桌上的白芍药和尤加利桌花是昨天从医院回来路过花店,他们一起挑的。
沙发上的毛毯和抱枕七零八落,昨晚在上面胡闹过,没来得及收拾。
某人倒是走得潇洒,走得干脆。
陆承逍动了动右手手腕,开始整理沙发上的凌乱,掌心抚过柔软的面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气息。
Ahhhh!他真的不能搬去家一起住吗?他可以平摊,不,全包物业费、车位费、会所费、房产税、水电煤气费、宽带家政维保费,交房租也行,工资卡上交都没问题。
陆承逍趴在沙发上,头埋进毛毯里,允许自己颓废五分钟。
第二天依旧西装革履、精神饱满地上班去了。
最忙的1月份已经过了大半,那段时间他和都住一起了还经常见不到人。不是全球飞,就是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才回来,大早上又走了。一直到临近春节,才能稍微喘口气,港股通关闭、A股休市、欧美半放假,项目也基本上暂停推进,只做紧急,亚太这边也就处于半放假状态。
这个空闲的喘息时机,就可以用来办年会。
从下至上,看着办公室早早装饰上的福字、对联、红灯笼,处理完最后一批紧急邮件,无一不松口气。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就立刻被年味和喜气席卷。
从5楼一直往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每一层办公室都是差不多的光景——大家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不住,拉着办公椅凑成一小团一小团,交头接耳讨论今年的年会。从年会主题猜到奖品,从奖金yy到boss们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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