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


    “小舅舅!”


    江醉激动一笑,眼睛酸涩得厉害。


    “还是先取子弹。”谢亦谨催促道。


    曲墨白嫌了眼谢亦谨,让其他Alpha全部下车。


    “这段时间我意识可是清醒的,你们两是半点拦不住,”他眉头紧紧皱着,一边抽掉江醉的便携式腰带,抽出手术用具,一边动手一边喋喋不休吐槽道:“她就是这么保护你的?”


    解开江醉衬衫,他望见他雪白肌肤上残留的斑斑点点。


    江醉冒着冷汗别开眼去,虚弱催促道:“你……你快点。”


    曲墨白黑着脸给他伤口消毒,暗骂谢亦谨不做人。


    江醉咬牙疼得眼圈泛红。


    这时,一只熟悉的手递到嘴边,Alpha站在车窗外低声道:“疼的话,咬我手。”


    “手脏。”曲墨白嫌道。


    江醉含糊“嗯”了一声。


    开始取子弹。


    剧烈的疼痛感窜过每一根神经,江醉张嘴死死咬住Alpha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转移痛苦。


    谢亦谨手掌被咬似不觉得疼般,满眼担忧看他。


    Omega,其实很怕疼吧。


    曲墨白专心致志取出子弹,缝合伤口,包扎。


    做完这一切,江醉浑身覆上一层薄汗,见状松快一笑,靠着后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曲墨白瞥见谢亦谨如释重负模样,恨不得把人撵得远远的:“他现在需要休息,你最好别打扰他。”


    谢亦谨:“……?”


    小舅舅对她敌意也太大了吧!


    正在这时,两辆囚车浩浩荡荡从巷子外开过。


    透过囚车铁丝网望见不少熟悉的面孔,竟是从炼钢厂逃脱的实验体,囚车喇叭里不断重复着这样一段话。


    “流沙帮买卖腺体,进行人体器官和脏器等非法交易,按照帝国法律判处无期徒刑,送往诺兰达监狱,以修筑军事攻防要塞。”


    几人沉默不语。


    受害者被污蔑成施害者,施害者义正严词站在制高点制裁,这场面还真是可笑。


    “轰——”


    “轰——”


    地下城四角天空出现光亮,电梯顷刻间通电闪烁着霓虹。


    “电梯通了!”


    “电梯通了!”


    “可以出去了!”


    “快快快!现在是晚上六点,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终于结束了,太好了!”


    “……”


    东方,升腾起一朵蘑菇云。


    猜的不错,应该是司南府邸。


    沉见白、秦似和沈巍山都行动了。


    江醉闪神之际,熟料蓄势待发的夏御暴起,一掌劈掉她手中枪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她脖颈。


    “夏御!”


    “你别乱来!”


    曲墨白和谢亦谨吓了一跳。


    夏御扣着江醒的脖子重了三分,威胁道:“把车给我,让我走!”


    谢亦谨打开车门把江醉抱下车,曲墨白把车钥匙扔给夏御。


    夏御挟持江醒上车,一手持枪一手开车,警惕又冷静操控车子离开巷子,驶入车流,江醒眉头微微皱着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疯狂往后的建筑设施。


    十分钟后,江醒自然而然道:


    “放了我,我可以放你走。”


    夏御嗤笑出声,眼底闪过几丝疯狂:“不,我要带你回去,我要娶你。”


    江醒眉头皱得更紧:“你想囚禁我。”


    “你若不乖乖跟我走,我保证把跟在你身边的那条人鱼做成鱼干!”夏御双眼猩红,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嗜血。


    江醒十指交叉,不再说话。


    “怎么办?”谢亦谨抱着江醉忧心忡忡问。


    曲墨白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耸着肩膀道:“她让我们别追,一个月后赌城见。”


    “赌城?”


    “没错。”


    地下城里,两帮人马的指挥战役打了六个小时。


    雪莉率领秦似和沈见白的军队先行占领司南府邸,迅速占据各大军事要地,沉巍山不仅携带了第二军区三个营的部众,秦忠诚亲自率领一个旅的兵力赶来救女儿,一路上骂骂咧咧,对沈巍山循序渐进的指挥十分不满,吵得沉巍山耳朵疼,偏偏又不敢得罪人。


    司南与秦忠诚于郊区死战。


    第四军区与第二军区属常年征战沙场,武器与作战经验丰富,而第九第十军区蜗居地下城,军人们敛财成为日常,手中枪械早生了锈,遇到普通军队还好说,可遇到的却是两大军区的精英部队,不到两个小时败下阵来。


    司南身上机甲褪去,满脸是血,身上已有不少地方受伤。


    “我司南,今日败了便是败了!即便如此,绝不给尔等折辱我的机会!”


    还没等众人反应,他已拔剑自刎。


    脖颈热腾腾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一片乌黑的泥土。


    沉见白和秦似受的伤不轻,全给安排进了第三军区医院,也不知道谁给安排在一个病房,二人在病房天天跟住在炸药厂似的,


    譬如,吵得最凶的要数述职报告。


    沉见白:“行动明明是我们第二军区的!部署详细,你一个半路出家的!中间好几次影响成败!这述职报告该你写?你是来抢功劳的吧!”


    秦似:“开玩笑!如果不是最后我爹来收拾这烂摊子,你以为你能解决司南?这功劳我们第四军区绝对比第二军区大得多!”


    沉见白:“你有爹你牛逼!反正这功劳你最大行了吧!”


    秦似:“我们第四军区的人受伤最多!难道这功劳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又譬如,拿谢亦谨说事。


    秦似:“谢亦谨现在双腿好了!以后第二军区的最高指挥官恐怕要换人了!你是半点职业危机感都没有。”


    沉见白:“你挑拨离间的手段能高明点么?我和阿谨是兄弟!”


    秦似:“你怎么那么不上进,以后可怎么养老婆!”


    沉见白:“用不着你管!”


    秦似:“你看看你,你就是不如谢亦谨!”


    沉见白:“秦、似!”


    又譬如,饭菜都能吵一架。


    秦似:“我的饭是我爹专门聘请五星级大厨做的,营养丰富,十分美味。”


    沉见白:“我爸做的,挺好。”


    秦似:“你说的是他烧糊的红烧肉,还是差点没咸得要死的萝卜汤,还是硬邦邦的米饭?”


    沉见白:“我喜欢吃泡面!有两个调料包!”


    秦似:“哈哈哈,你好惨哦沉见白,没娘的孩子唷。”


    沉见白:“秦、似!”


    沉见白吵架吵不赢,在这种事情上她就没谢亦谨活络。


    她左臂受伤,身上有几处皮肉伤缠了绷带,干脆看看电视不搭理秦似。


    哪知道秦似非要跟她抢遥控器。


    真是土匪出身!


    到了第三天,情况逆转。


    因为,沉见白的小男友给她送饭,好死不死撞到二人抢遥控器,沉见白惨遭秦似摁在床上,伤口都搞渗血了。


    “秦指挥,你在做什么?”


    小男友生了一副娃娃脸,栗色头发干净利落,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着白T恤和短裤搭配米黄色披肩显得纤瘦柔弱,瞧着像二十岁的男大学生,眼睛弯弯的,不笑也带三分笑,是那种很容易让Alpha喜欢上的类型。


    他似有些被吓到了,提着食盒进门忙推开了秦似。


    这不第四军区的专业技术顾问蒋溪南么?


    在第四军区惹谁都不能惹的有两个人,Alpha是秦似,Omega是蒋溪南。蒋溪南之所以能跟她一样如此臭名昭著,是因为这人是个十足的怪胎,出身智商便远超出同龄人,直接进入少年班,进第四军区时才十八岁,授予中校军衔,对各项机甲、电子技术都能运用自如,但他有个非常恐怖的毛病——喜欢给人下毒。


    是第四军区,名副其实的小毒物。


    一开始,军区里又不少人瞧他模样斯文,像块软糯的小年糕,想泡想追,Alpha们无一幸免,毒药花样百出,差点去半条命。


    至于朋友。


    数量是0。


    秦似也跟蒋溪南交过锋。


    有回蒋溪南父亲在酒桌上喝高了,一个劲儿冲秦忠诚推销,席间秦似没当一回事,上个卫生间回来就惨遭暗算,浑身发痒,匆忙离席。


    痒了两日,什么药都止不住。


    她用脚想明白这事儿在军区直接把人给堵了,结果蒋溪南用一种审判者的眼神高高在上看她,说:“我爸跟你说话,你没回应,你瞧不起我爸。”


    秦似窒息:“!!”


    这TM是个魔鬼吧!长辈说话,她接个屁嘴啊!


    解药是喝了。


    但这亏她不吃,得讨债讨回来。


    她仗着是第四军区指挥官,偷摸让食堂在他饭菜里下十天泻药,还专罚他去执行危险人物,哪儿需要人往哪儿塞!


    泻药没喂上,给喂她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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