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醉闭上眼睛坦然受之,可预料中的疼痛没出现,“砰”的一声没落在他身上。


    他肩膀骤然被扣得紧紧的,掀开眼睛便见Alpha侧身挡在他跟前受了那一下,她唇角微微一笑望着他,胸口的病号服侵湿了点点红梅,是伤口撕裂开的痕迹。


    她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我来。”


    江醉一慌,急切摇头。


    【不!她不能这么做! 】


    “阿谨!”


    “姐!”


    姜兆华和谢亦臻双双一惊。


    姜兆华豁然起身,张开手臂护在谢亦谨跟前,越是看小夫妻可怜,对江淮盛便越不满,硬生生压着怒意冲江淮盛笑道:“亲家,醉醉和阿谨是合法夫妻,又是两情相悦,您何必做那打鸳鸯的棒子?”


    “要打先打我!”


    谢亦臻挡在几人跟前。


    “我与我孙子说话!轮不到外人插嘴!”


    江淮盛拐杖往地上一敲,目光矍铄冰冷望向二人,伴随着室内骤然膨胀的冰雪味信息素,雄浑的威压和气场让人恨不得臣服。


    刺激又凶悍的信息素刺痛着姜兆华、谢亦臻的神经,额头细细密密冒着冷汗。


    精神海还未能完全恢复的谢亦谨脑子一阵晕眩,软倒在江醉怀里,她听到他慌乱又着急的声音:“爷爷!不要!”


    这,是真正高阶Alpha的信息素。


    不但是天生的上位者,且经历过战争与岁月的淬炼,含着凛冽的血气。


    谢亦谨呼吸困难,死命掐着大腿不让自己晕过去。


    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这幅孱弱的躯体。


    谢亦臻脊背冷汗涔涔,强撑着身子把刺激得差点晕倒的姜兆华扶到另一边坐下,呼吸困难。


    太恐怖了!


    江淮盛肃容看着江醉道:“你选她?还是选江家?”


    没想到,这个问题来得这般快。


    江醉心脏砰砰直跳,垂眸望了望胸口还在不断渗血的谢亦谨,她眼神迷离却又费尽力气摇着头,额头冒着冷汗,唇畔低声说着“不要走”,他眼圈发红,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心里扎针:“爷爷,您和阿谨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这个问题,我不选。”


    江淮盛操控轮椅近前,扇了他一耳光:“你哪里是不选?你是要选谢亦谨!让我妥协!”


    江醉脸颊浮起红印,低着头望着怀里虚弱的谢亦谨,倔强道:“求爷爷成全。”


    江淮盛操控轮椅越过他,调转方向望着他背影连连说了几个“好”字,旋即怒气冲冲挥动拐杖朝他后背砸去,一边打一边骂:“你把你爸妈置于何地!你把江醒置于何地!她是我江家的仇人!你竟然……你怎么敢!”


    “砰——”


    “砰——”


    “砰——”


    那拐杖是用上好的R2材料制成,是江淮盛的护身武器。


    背后剧烈的痛感一下接一下,江醉咬着牙承受着疼痛,只喉咙里流泻出些许闷哼。


    “醉醉……”


    谢亦谨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察觉Omega微微颤抖的身体,她攥紧他的病号服下摆心疼得无以复加。


    “别难过……”


    又一下拐杖砸下来,他闷哼一声,垂眼看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颤巍巍道:“是我……喜欢你,这是……这是我该承担的……”他喉咙血气上涌,发白唇瓣上晕染着血迹,“我早就……早就该挨揍了……”


    谢亦谨想替他受罚,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精神力完全被压制。


    她心如刀割,视线模糊,第一次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意识到Omega与她相爱意味着什么。


    “砰——”


    “砰——”


    “江醉,你可知错?”江淮盛停下,言辞冷峻质问。


    江醉咬着牙,道:“我知错。”


    【从喜欢谢亦谨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江淮盛面色稍霁,命令道:“既然知错,那便离婚!”


    “我,”江醉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绷着身子,斩钉截铁道:“不离。”


    【做了,就得负责】


    拐杖更重更凶落在他后背,疼得额头冷汗直冒,闭着眼承受着愈发剧烈的痛苦。


    江醉唇角流淌着血液,病号服上几处伤口撕裂,血液侵透,多了点点红梅。


    谢亦谨先受不了了。


    心脏宛如被挖掉了一块,钻心般剧烈的疼。


    江淮盛握着拐杖,每一下下去手掌都在颤抖,这一刻恨毒了谢家人!


    肯定是谢家那小混蛋勾引江醉!否则为什么乖巧懂事的孙子背叛家族,还忤逆他!赌他心软!


    正在他准备收了拐杖把江醉强行带走,传来谢亦谨虚弱的声音:“好。”


    他顿住,蹙眉不解望着她。


    她眼神迷离,显然遭他的信息素折磨得够呛,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望着他露出一丝轻笑:“我……同意离婚。”


    如果他们在一起的代价是以牺牲江醉为前提,那她宁愿不要在一起。


    一个Alpha连保护自己的Omega都做不到,她算什么Alpha ?她哪里配得上Omega ?


    “谢、谢亦谨……”


    江醉唇角滑下小股血液,摇头望着她:“我……坚持得住。”


    谢亦谨抬眸看他,冷笑出声,口吻里满是嘲弄:“江醉,你也就这样啊?这么容易就对我死心塌地?”


    江醉被她眼神刺了下,背后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


    “知道我们要结婚,我本来都想死了,但一想到你竟然能过得那么好,于是我心里只有一个计划,”谢亦谨笑得得意,眼神温柔得不行:“我要赢你,我人生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彻底赢你!我要你爱上我,然后再狠狠甩了你……哈哈哈,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这个残废!就算你以后成就再高,我都是捅在你心上的刀!”


    江醉呼吸微凝:“我不信!”


    谢亦谨勾唇邪笑,轻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Omega ,结婚第一晚,黎宴谨根本没对我下药,是我自己对自己下药,我……堵上一切,就是要得到你……你知道么?我差点就标记你了……”


    江醉口腔血气上涌,“噗”的吐血,悲伤的望向她,视线一点点模糊,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醉醉……”


    谢亦谨眼神一变,吓得心脏骤紧,伸手去扶他后来,发现他后面满是濡湿的血液,她心有余悸,脑子嗡嗡嗡响。


    一柄拐杖戳着她胸口,将她掀开。


    “希望你记住你刚才的话,”江淮盛眼神冰冷,看她的眼神无比嫌恶和愤恨,一字一顿道:“谢江两家永无可能!”


    三分钟后,警卫员把半身是血的江醉放在担架上送往手术室。


    谢亦谨望着他上了担架,再也承受不住恐怖的信息素晕了过去。


    “姐!”


    “阿谨!”


    “大姐!”


    室内刺激且骇人的信息素逐渐消散,姜兆华和谢亦臻慌得唤了声,却听到一道熟悉又久违的男音。


    程言?


    他不是在拍综艺么?怎么来了?


    程言来得很不是时候,一来便看到这情形。


    他赶紧进来帮谢亦臻和姜兆华把谢亦谨扶回病床上,一边按铃叫了医生,一边扶着姜兆华坐下。


    至于谢亦臻,她直接晕了过去。


    他赶紧把谢亦臻从地上扶起来,费劲儿把人放到另一张病床上。


    转头,姜兆华又晕了过去。


    医生进来检查了三人情况,是因高阶Alph息素刺激引发的晕眩,但谢亦谨精神海曾遭遇重创,情况比另外二人严重,恐怕得睡上两日才能恢复。


    待医生离开,门口响起似笑非笑的调侃声。


    “哇哦,没想到江醉还能为谢亦谨做到这地步,”女Alpha似特别感慨,啧啧了几声后施施然走进来,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单手拖着下巴细细看了看谢亦谨苍白的脸,笑意愈发浓烈,问:“你说,他两能在一起么?”


    “殿下。”


    程言局促站着,低着头不敢乱说话。


    雪莉·赫尔曼,是莫里斯帝国的三皇女。


    这些年她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她身份尊贵又和善友爱,无数Alpha 、 Beta和Omega对她趋之若鹜。可他总觉得这Alpha怪怪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慎在意,似乎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雪莉抬眸,冲他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会治愈之术么?诺,治好她。”


    程言瞳孔微瞪,震惊望着她,一阵窒息。


    那日他被人捅了心脏后,胸口自愈,第一个进化妆间便是雪莉,他当时用“颜料”糊弄过去,雪莉当时轻描淡写让他以后注意这点儿,别毁掉衣服。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


    难道,不应该把他看成怪物么?


    他心脏攥得紧紧的。


    雪莉笑意更浓,歪着头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无比:“不想?还是不会?”


    程言一触及她眼神,脊背泛起一股彻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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