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心碎状,可怜巴巴道:“老公,我好难过啊,难道我真是废物么?”


    江醉被她那句“老公”喊得愣了下,瞥了眼她那副做作模样拳头梆硬。


    “废物?!”他将字咬得音色极重,暗骂秦似把一个天之骄女逼成啥样了,抬手往秦似脸上就是一拳,骂了句:“你才废物!”


    秦似揉了揉鼻子,疼得龇牙咧嘴。


    她哪儿想到谢亦谨双腿是残废了,但那颗黑心肠没残废,还增加了绿茶添加剂,偏偏江醉愣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暗骂了声“妈的有病”,脑袋猛然往江醉脑袋撞去。


    江醉动作利落避开。


    秦似趁机发难,方寸之间交手数下,招招狠辣又致命。


    这一打,打得眼花缭乱,秦似可不敢过分近江醉的身,生怕他一针扎下来,彻底被搞瘫。江醉也没出全力,到底是婚宴,来往的都是名流,闹得太难堪也不好。


    最终两人齐齐朝对方踢出一脚,旋即双双后退,摆出随时迎战姿势。


    “不打了!”


    秦似站直了身子,不耐烦道:“再打下去也打不出胜负!”


    江醉淡淡道:“不打可以,给我老婆道歉。”


    谢亦谨眯着眼冲秦似笑,颇有些得意洋洋。


    死前,看看秦似吃瘪样子,也不错。


    秦似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


    她被气笑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人得志般的谢亦谨,戏谑道:“你让我给她道歉?!想得美!”


    “那再打啊!”


    江醉捏了捏手腕,眼神冷得仿佛在看解剖桌上的青蛙似的,手里已然露出一根针。


    四周已然渐渐聚拢宾客,瞧挑衅者是秦似倒见怪不怪。


    “看来今天这婚礼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谢亦谨真是造孽,一个江醉折腾不够,又来一个秦似。”


    “不过,真没想到江醉竟然会为了谢亦谨出头。”


    “你看过猎人把自己猎物分给别的猎人的么?”


    “……”


    秦似一瞧见江醉那针,脊背发凉。


    以前就吃过那麻针的亏,又小又不好防,属实过不了几招她就要遭放倒。


    “道歉也不是不行,”她急中生智,勾唇笑道:“在婚宴上打打杀杀成什么样子。”


    江醉问:“你想怎么样?”


    秦似道:“酒店里不有射箭场么?我们射箭场上定胜负!你要是赢了我就道歉,我要是赢了,以后谢亦谨和你见了我都得叫爸爸!!”


    江醉眉峰微蹙:“我射箭不好。”


    谢亦谨微微蹙眉。


    若是她没残废,绝不会跟秦似废话,直接把人揍趴下。


    江醉在医疗和科研上天赋异禀,但在战斗科目上并不算好,射箭这一项目在军人世家更像是一种贵族运动,但江醉对射箭根本一窍不通,而那秦似远近驰名的神箭手,这一局完全没赢面。


    三年前他在射箭场上跟她比赛,除却能拉动弓箭,完全是只菜鸟,跟秦似比?简直是上赶着输。


    这么千载难逢看她出丑的机会,死前身败名裂,不正是他要的么?


    “秦似射箭比赛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江醉天天呆在医院,根本不可能赢嘛。”


    “估计,这回秦似稳赢了。”


    “……”


    秦似一瞧江醉为难神色颇为乐呵,抱着胸志在必得道:“那你现在就能叫我姐姐!”


    江醉眉色微凝,歪着头道:“若我赢,你不但要道歉,还要在上台大喊三声,谢亦谨是世界上最帅的Alpha ,秦似才是大傻逼,大废物。”


    谢亦谨握着轮椅把手,眼底闪过不解。


    秦似想都没想,应道:“一言为定!”


    “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地步。”


    在所有人前往射箭场时,江醉与谢亦谨擦肩而过,她拉住他的手腕,心底活像打翻了五味瓶拉住他的手腕,眼神复杂看他。


    江醉斜唇一笑,弯腰骤然拉近与她的距离,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道:“我可不是帮你,我……是要赢你啊。”


    谢亦谨眉头紧皱:“江醉,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没必要,因她而令江家也牵扯其中。


    三十分钟后。


    在射箭场上,围观者陆陆续续抵达,站在观看区,议论纷纷。


    打扮成侍应生的姜兆华好不容易溜进来,就听到婚宴上的事情,气得跳脚,戴着面具跟随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射箭场,正要冲上去收拾一顿秦似,却被人生生拽到走廊。


    她惊慌下要叫嚷,遭人捂住嘴巴。


    “是我!”谢帆低声道。


    姜兆华松了口气,拍掉他的手,转身横眉冷竖瞪他,指责:“你就是这么放任旁人欺负亦谨的!”


    “现在情况尚不明朗,咱们先观望。”谢帆颜色凝重。


    婚礼之前,他也摸不准江醉态度,正好借秦似一事摸底。


    姜兆华气笑了,连连说了几个“好”字,骂道:“谢帆,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就是这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样子!”


    “兆华!”谢帆皱眉。


    姜兆华冷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谢帆面色凝重:“总之,你听我的。”


    姜兆华盯了他十几秒,在这段婚姻里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彻底爆发成一句缓和的话:“谢帆,我们彻底完了。”


    他们少年时期联姻,也曾是人人称道的眷侣。


    Alpha主外,Omega主内,他为谢家的荣耀征战疆场,她稳守内宅孕育子嗣,可日复一日的生活她早就倦怠了。


    吵过架么?他们吵过很多次。


    为了谢亦青的无端失踪,为了谢亦谨、谢亦臻的教育,为了留不留下程言,为了谢帆总忘记一个又一个纪念日,为了他总忙碌的生活……


    他好像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


    谢帆并不惊讶,语重心长哄道:“兆华,这次……你听我的。”


    以往她也经常如此,吵架吵得厉害些就提离婚,闹了一段时间他又去哄人,把人哄回来。


    “从此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两不相干!”


    姜兆华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理由,但她真是受够了谢夫人这头衔,也受够了谢帆的自以为是。


    与此同时,射箭场上。


    秦似抠弦拉弓,射出一箭,正中十环。


    江醉抱着胸望着不远处的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亦谨面无表情坐在一侧,眉峰紧蹙,在考虑是否替代江醉上场。


    “真没意思,我比赛,我闭着眼睛都能赢啊。”


    秦似抠弦拉弓,对准靶子又射出一箭,无比叹息道:“毕竟,我的对手是个拉弓都拉不清楚的人。”


    江醉神色淡淡,不说话。


    秦似觉得没意思极了,拉满弓箭,一箭箭射出,周围俱是夸赞惊讶之声,令她耳朵愉悦极了。


    十箭射完,98环,差2环堪称完美。


    “太帅了!秦似不愧是第四军区数一数二的高手!”


    “这以后,少年一辈中恐怕要看秦似了!”


    “秦忠诚将军真是有个好女儿!”


    “……”


    “……”


    谢亦谨眉头越皱越深,脸色愈发难看。


    在她的婚宴上,秦家敢骑脸输出,把她的婚礼当梯子用,可真够敢的!


    谁知秦似放下弓箭,正欲戏谑羞辱几句,旁侧江醉拿过弓箭抠弦拉弓,手中弓箭不间断射出。


    “嗖——”


    “嗖——”


    “嗖——”


    十箭一一落在十环上。


    谢亦谨惊愕望向靶心,不敢置信望向江醉,见他眼底满是拉弓的专注与自信。


    她抽了抽嘴角,暗骂自己白担心了。


    除她之外,围观者尽皆惊讶。


    谁能想到那双救死扶伤的手竟能做到这地步?


    “这江淮盛藏得好啊!当年江醒天赋卓绝,没想到弟弟也丝毫不输。”


    “江老还不是怕江家唯一独苗都没了,才让江醉退居后方?”


    “那倒也是,毕竟江家一家,哎……”


    “这秦似找谁茬儿不好,非撞上江醉,哈哈哈,也算是栽了。”


    “要说,还得是谢亦谨,当年她在射箭场比赛,箭箭十环,一环之差赢了常年霸榜的神箭手江醒。”


    “……”


    “……”


    十箭,箭箭十环,总100环。


    秦似输了。


    她脸色苍白瞪着对面波澜不惊的江醉,脸颊涨的通红,豁然起身指着他鼻子羞愤痛斥:“你不是说你射箭不好么?”


    江醉轻描淡写道:“我确实射箭不好,不过,是不如我家阿谨好。”


    他瞥了眼不远处微微愣神的谢亦谨,眼底携了几丝胜利后的骄傲,要知道三年前,他在射箭场上败给谢亦谨,从那以后他便勤学苦练百步穿杨。


    这样,他既赢了秦似,也赢了谢亦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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