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夙道:“七人一体,堪可列阵。”
裴修抬手捏了捏鼻梁。
见状,谢夙又道:“罢了,此伤不会致命,你既不愿,我不勉强。”
闻言,裴修走向卧室:“来吧。”
记忆恢复得太轻松,让他错估了对谢夙的消耗。
早知道这么巧,就该让谢轩恢复之后,带着其余弟子回昆仑休养。
“如此心不甘情不愿,不去也好。”
听到这句话,裴修脚下微顿,眼底已经慢慢浸起笑意。
他转身,看到谢夙正到沙发前坐下。
谢夙没有看他,从手边拿起一本书,垂眸打开。
裴修回到他面前,俯身说:“怎么会不甘不愿,思考也需要时间啊。”
谢夙面无表情,接着翻页。
裴修笑了一声,把这本突然吸引他兴趣的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一旁,再俯身按在沙发扶手,单手拨正他又在移转的视线,点了点他的下巴:“生气了?”
笼罩的身影突然逼近,含笑的眼也陡然近在眉睫。
谢夙往后倚在沙发靠背,呼吸不觉放轻,和他对视片刻,又垂下眼睑,凉声道:“既然不愿与我有分毫亲近,何必再来问我。”
裴修作势轻叹:“现在还不够亲近吗?”
谢夙转脸的动作被扼在下颌的手掌止住,他又看了裴修一眼:“少来避重就轻。”
裴修的拇指擦过他的侧脸:“我是担心,今天你已经够累了,再来几次,会不会对你负担太大。”
谢夙看过他的双眼,感觉到他的气息随着指腹轻扫,眸光微垂,落在他话间启合的唇。
“谢夙?”
谢夙蓦地敛眸:“……若你只是担心,为何又提及谢轩为我提供灵炁?”
裴修说:“他们给你提供的灵炁能让你恢复大半,利大于弊。”
谢夙语气不改:“强词夺理。”
裴修问他:“那要怎么样,你才觉得不是强词夺理?”
谢夙再看向他。
裴修已经注意到他几次流转的眸光,唇边仍轻轻含笑,低头在他眼睑浅浅吻过,稍稍抬眼,缓声问他:“这样,够吗?”
谢夙搭在扶手的右手微一收紧,转而落在他腰间:“……不够。”
裴修扬眉,低头时,薄唇又碰过他的鼻梁,划过鼻尖,落在他的唇前:“还不够?”
谢夙按在他的腰后,喉结滚动:“不够。”
鼻息间的轻笑传到耳边,谢夙正要开口,裴修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
良久。
裴修微起身,拇指抹去他唇瓣的水光,再问一次:“够了吗?”
谢夙闭目往前,眉眼埋在他肩颈,平复微重的呼吸,听到他胸膛还在震颤。
裴修偏头吻过他微烫的耳朵,笑说:“他们要上来了,你要尽快决定,如果确定不需要,我——”
话音没落。
手腕一紧。
谢夙从沙发起身,扣在他腕间,走向卧室。
裴修说:“消气了?”
谢夙道:“没有。”
裴修说:“又没消气,那——”
谢夙住脚,回头看他。
裴修对他笑了笑:“也是人之常情。”
谢夙盯着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修扫过他的手,再对上他的眼神,只说:“我没有。你呢?”
谢夙五指稍松:“自然没有。”
他牵起裴修,继续回到卧室,合上房门。
“坐。”
裴修依言和谢夙一起在床边坐下,几乎下一秒,熟悉的两指点在下腹。
这一次,没有衣料遮挡,甚至没有空气阻隔。
裴修垂眸看了一眼,转向谢夙。
谢夙道:“省力便宜而已,不必多想。”
裴修说:“之前?”
谢夙道:“我与你不同,之前未有关系,我怎会轻薄你。”
裴修:“……”
他正要收回视线,下腹内猛然烧起一阵如浪的热流,他按在谢夙颈侧的手也猛地收紧。
裴修沉眸良久,仍压不下微重的气息:“谢夙,控制好你的灵炁。”
谢夙神色如常:“莫非你不想速战速决?”
裴修气息又重。
他看向谢夙,收紧的手滑向颈后。
谢夙注视着他,在或许压近的力道里,缓缓靠拢。
裴修倾身往前,又闭眼停下:“谢夙,这样速战速决,对你不算什么好主意……”
“为何不算?”
裴修睁眼看他。
谢夙已经拉近最后的距离,看他一眼,垂眸吻住他停住的薄唇。
“……”
裴修收紧的手握在他颈后。
吻毕,他低声问他,嗓音略微沙哑:“告诉我,炼化的精气,能以其他方式取出来吗?”
谢夙移开视线。
“……可以。”
裴修再抬手按在谢夙腰间,往下落向腿后,稍稍用力,翻身把人压在床上。
灼热的气息从颈侧扫过。
熟悉的力道从腿间抬起,谢夙心弦绷紧。
裴修又低声问他:“介意吗?”
“……废话少说。”
—
门外。
公孙靖带着公孙焕出来,看到客厅里满满当当的谢家弟子,明白不方便久留,道别后直接回了协会总部。
刚下车就看到张宏维,公孙靖摇头说:“张会长啊,着什么急呢。”
张宏维没好气地说:“快说,谢前辈那边什么情况?”
公孙靖说:“还能什么情况,根本没受什么伤,何况还有前辈在,裴修早就痊愈了。”
张宏维松了口气。
溯源有结果之后,他还指望着谢夙和慕寻一起解决根源问题呢,要是谢夙真的受伤,协会可找不出更强大的帮手了。
想到这,他又看向身旁的洛付成,脸色已经轻松:“老洛,你看,我都跟你说了,谢家这位可是真正修炼得道的天缘道体,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受伤呢,你就放心吧。”
洛付成笑了笑:“这样就好。”
三人在门前寒暄一阵,才各自散了。
洛付成回到小院,再回到房间,脸色已经阴沉。
第69章
“前辈,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光影的护罩内,打游戏的青年看了他一眼。
洛付成皱着眉头在房间里左右踱步,脸上的焦虑已经无从掩饰。
面对这个人,他没有隐瞒,把在清潭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描述过后,才说:“谢夙肯定发现我了……”
“你猜得没错。”
青年操作着手柄,懒洋洋地说,“你体内有他的金符。”
洛付成瞳孔紧缩,眼里闪过惊惧:“什么!”
青年说:“你应当庆幸,他此刻大概被旁的缘由绊住手脚,否则你早已毙命。”
洛付成呼吸急促:“前辈……”
青年又看了他一眼:“我倒很好奇,你竟敢用区区风阵暗中偷袭,他为何不曾当场杀了你?”
洛付成沉声道:“前辈!”
青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眯眼沉思半晌,冷不丁笑了一声:“除非,他并未杀你,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必死之局出现一丝希望,洛付成发麻的四肢终于有了知觉:“您的意思是,他现在实力有限?可谢夙之前和慕寻动过手,几乎就是一个瞬间,整个太和堂都成了废墟……”
青年放下手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难得认真,花花绿绿的屏幕反光变幻不定,投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却透出诡谲深沉的城府,难以看透。
“不,慕寻不该是他的对手。”
听到他笃定的语气,洛付成心下放松:“这么说,他还查不到我身上?”
青年转身看向他:“那倒不是。”
洛付成的心又提了起来:“那——”
“放心。”
青年的思绪好像已经落定,声音又变得松散倦怠,“我能帮你拖他几天。”
洛付成顾虑重重:“几天?几天之后呢?”
青年说:“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抬手,灰白交加的清润光芒从他指间闪烁,被他随意画出一个符印,摆手烙进洛付成胸前。
洛付成下意识捂住胸口,沉声说:“您是指,让慕寻杀了他?”
先不论慕寻是不是真的会只因为裴修就对谢夙动杀心,就算可以,“可谢夙只是灵体,一旦他的真身出关,岂不是全完了?”
要知道,哪怕是以传言中谢夙的道行,别说是慕寻,就是整个道术协会——
恐怕都不会是对手。
而这些传言,甚至要追溯到五百年前。
谢夙现在的修为,根本没人真的了解。
看到洛付成的眼神,青年笑了笑:“别看我,在这里,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洛付成皱眉:“可您——”
青年说:“但谁说,他的真身可以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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