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夙依然盯着他的眼睛:“你对此有反感?”
反感?
裴修皱眉。
从解封,到现在,事情来得都这么突然,他恐怕还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谢夙又吻在他的下唇。
刺痛的细小伤口被轻轻吸吮,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微弱的涨麻。
裴修看着谢夙垂眸的脸,五指微重。
“噔噔噔——”
敲门声突然响起。
“老祖宗,裴师兄,公孙靖师叔到了,你们要见吗?”
闻言,裴修握住谢夙腰侧,正要拉开距离,谢夙冷眼转向门外。
隔着房门,一道沉重凛冽的威压落在客厅,宛如千钧之力。
公孙靖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连忙抬手拦住谢轩,艰难出声:“……贤侄啊,贤侄,我等在这就行……你别问了!”
谢轩也已经察觉到这份重压,沉默着走了回去。
威压消散。
公孙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一个字都没敢再多说。
卧室内。
谢夙收回视线。
裴修看向谢夙:“……让客人等,不好吧?”
谢夙凝眸看他:“你是想出尔反尔,还是,心有不愿?”
裴修被他问住。
短短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快,甚至他恢复这段记忆,只有更短的几分钟:“给我一点时间——”
谢夙道:“倘若,我不给呢。”
裴修:“……”
谢夙欺身逼近,又往前一步。
裴修无意间往后,却被床沿绊住。
两人倒向床铺,他下意识揽在谢夙腰背,把人扣进怀里,免得受伤。
再抬眼,谢夙从他怀里低头看他。
裴修沉默一秒:“你——”
谢夙已经俯身,吻住他的薄唇。
“……”
倏地,裴修沉眸。
他抓住谢夙肆意作乱的右手,稍一用力,身形上下翻转,把它扣在床面按定。
微重起伏的胸膛贴紧着。
谢夙视线往下,看到裴修抬膝顶在腿弯的动作,又抬眸往上。
裴修注意到他的眼神,又有一瞬沉默:“……是封印的后遗症。”
谢夙缓声道:“是吗。”
裴修正要起身,谢夙空出的左手落在他颈后,把他拉回面前。
鼻尖相对。
唇齿再辗转一次分离。
“……”
裴修看着身下这张似乎动情的脸,想起脑海里几次三番闪过的同一张脸,扣住谢夙的手在他腕间轻轻摩挲。
谢夙也深深看着他:“是你要弥补,也是你要尊重我的想法。”
裴修说:“但——”
“这就是我的想法。”
不知道第多少次,他的话又被谢夙打断,“裴修,是你把决定权交到我的手中。”
裴修无言以对。
鼻尖交错蹭过。
谢夙又把他拉低一寸,温热的唇瓣在话间缓缓厮磨。
“你要亲自为你做下的事负责到底——”
语气仍旧强势,带着俨然与生俱来的理所应当。
“——便是我唯一的要求。”
第67章
又一个吻印在唇上。
裴修曲肘撑在谢夙肩侧,握住他的手也缓缓向内收紧。
谢夙落在裴修肩颈的力道也没有松开,吻毕才道:“如何?”
裴修闭眼,前额抵在他眉间,随后微微转过脸,右手插进他腰侧,揽在他背后,扶在他的后颈,把人轻轻扣进怀里。
谢夙侧脸埋在他颈侧,听到耳边一声低叹,揽在腰背的手臂也在缓缓收紧。
“你——”
“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夙转眼,却看不到他的神色,眸光微沉:“……你很不甘愿。”
裴修把人放下,又借力稍稍起身,低头看他。
谢夙看着他动作,语气听不出喜怒:“若你如此勉强,何必答应。”
裴修说:“这是你唯一的要求。”
谢夙微蹙起眉。
话虽如此,即便如此,从裴修口中听到这句话,他并无丝毫要求兑现的心情,心头反而无端滚过一阵紧涩,喉间也填着一把炭火,无法下咽,只有愈演愈烈的烦闷随着火气蠢蠢欲动。
他冷声道:“所以,但凡有人受你轻薄,但凡要求你为此负责,你便会答应?”
裴修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绪:“难道你不希望我答应?”
谢夙沉眸看他,一言未发。
裴修看着他好像又在生气的眉眼,无奈叹笑:“你不给我任何时间考虑,你提出的要求,我也一口答应,这也不行?”
谢夙冷声道:“不行。”
裴修不由又失笑,又在眼前泛凉的眸光里敛起笑意,咳了一声,正色说:“如果有其他人被我轻薄——当然,绝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及时补充了一句,才接着说,“应该会有负责之外的解决方法。”
记忆里,他和谢夙还没做到最后一步。
不过即使没到最后一步,他在本能之下把谢夙折腾了太久,也实在有点过分。
所以对谢夙提出的这个要求,他确实没有意见。
何况关键在于,这种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
再者,现在封印解除,他再回想,能感觉到当时对谢夙基于炼化精气的亲近,他的本能没有抵触。
或许是这套流程走过太多次,他早已经习惯;也或许是纯粹对谢夙本人的习惯。毕竟自从灵身能自由在外行走之后,他和谢夙基本形影不离。
这是“轻薄”的基础条件。
谢夙口中的“但凡有人”,基本不会成立。
他不会和任意一个人走得太近,首先就已经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加上炼化精气是一切意外的源头。
他不认为会有第二个人需要他负责。
“负责之外的解决方法?”
谢夙忽而道,“既然你有,为何,会答应我?”
裴修挑眉:“忘了吗,我的方法,你都不同意。”
察觉揽在肩侧的手隐隐要挪向脖颈,他压着唇边弧度,“开个玩笑。”
谢夙凉声道:“不准开玩笑。”
闻言,裴修颔首:“好,不开玩笑。”
他说着,抬手拂过谢夙鬓边在动作间微乱的长发,回眸看向谢夙的双眼,微垂的目光描绘着眼前这张毫无保留的脸。
呼吸轻浅。
室内重又安静,纷乱的心跳声却再也按捺不住,穿透胸膛,清晰传到耳边。
对着裴修漆黑沉静的双眼,对着他凝望专注的眼神,看到他眼底别无他物,只剩他的倒影——
谢夙微微抿唇,视线下意识偏移一瞬,又立即回转。
他也凝神注视着裴修:“我在听。”
裴修的动作已经停下,抚过长发的手落在谢夙下颌,微抬的拇指在他的面颊反复摩挲,才轻轻落在他堪堪闭合的薄唇。
覆着薄茧的指腹缓缓下移,擦过柔软微烫的唇瓣,擦过唇下的浅窝,最后点在他的下巴,略一用力,轻轻抬起。
谢夙胸膛发紧。
裴修看着他,低声轻笑:“虽然你不打算给我太多时间,但我还是考虑过了。”
谢夙和他对视,呼吸微重:“考虑什么?”
裴修说:“考虑你的要求,考虑我该不该答应。”
谢夙的语气也压抑低沉:“你已然答应。”
裴修眼底笑意不减:“是啊。我已经答应。”
他微微俯身,在他似乎克制的气息中稍稍侧脸,垂眸看他抿直的嘴唇,“我在想——”
谢夙正等他的后话。
然而属于裴修的吻,在未曾落尽的话音中落了下来。
谢夙紧紧握住裴修的肩颈。
不断加深的吻滚烫如潮。
还敞开的窗外无意扬起一阵寒风,勉强吹断室内升腾的温度。
谢夙轻挣右手,没能挣脱裴修的力道,只在唇间漏出几个音节:“你……没……”
下一秒。
唇齿分离。
裴修闭眼抵在他额前,再起身时,拇指轻滑,按在他滚动的喉结,又松手落在他颈侧。
不再轻浅的呼吸交叠微促。
谢夙就近看着裴修的脸,压下起伏不定的气息,低声问他:“你还没说完。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裴修扫过他填满血色的唇,“如果要负责的人是你——”
谢夙沉声追问:“是我,如何?”
裴修抬眸看他,淡淡笑意渐渐噙在唇边:“你是当事人,感觉不到吗?”
谢夙又按下他的后颈,咬在他的下唇,语气更沉:“感觉不到!”
裴修轻吸凉气,作势皱眉:“刚确定关系就家暴,不合适吧?”
谢夙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亮芒:“……你说什么?”
裴修看谢夙的眼睛,又笑着捏过手边烧热的耳垂:“谢夙,如果要负责的人是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