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非科学桃花_枭钥 > 第33页
    挤进空隙,距离无限拉近。


    裴修也抬手按在谢夙肩颈,随后落在他的肩侧,只道:“开始吧。”


    谢夙转眼,只看到他因忍痛微蹙的眉,和似乎平常的半张侧脸。


    肩上的力道并不沉重。


    但前所未有的沉重气息拂过耳畔,和连日来的呼吸并不重合,显得如此清晰。


    第17章


    昏暗的储藏间。


    狭窄局促的角落让两道身影被迫贴近。


    裴修倚墙站定,撕裂的钝痛和如潮冲击的异样同时在体内拉扯,他皱眉闭眼,按在一旁展架上的手略略收紧。


    谢夙察觉肩上力道的变化,看他一眼,须臾,往前一步,抬手扣在他腰间。


    周围还安静着。


    灵体微凉的温度猝不及防闯近身前,裴修微顿,缓缓睁眼,垂眸看着眼前这张神色冷淡的脸。


    谢夙没有看他:“倒在这里,我不会送你出去。”


    闻言,裴修一言未发。


    他久久看着他,五指忽又松开。


    谢夙终于转眼:“你——”


    对上这双漆黑的眼睛,他的话音止住。


    受本能催使的欲望正在这双眼底喷薄待发,但更冷酷的理智仍然泾渭分明,而此刻,叫嚣的躁动被极尽克制,少有的漠然也似乎渐渐悄然消融。


    谢夙记起下午听过的对话。


    公孙焕听不懂的深意,他对裴修了如指掌,自然领会。


    裴修万事为裴崇光考虑,可见看重亲情。


    如今被仅剩的亲人背叛,他无从得知,裴修会作何感想。


    短暂的思绪间。


    裴修已收回视线,微烫的手轻轻落在他颈侧,紧了又松,再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谢夙脊背微僵,扣在裴修腰间的手也微微发紧。


    轻缓却有力的拥抱溢满裴修的体温,放肆地弥漫,放肆地笼罩,他仍是难以习惯。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密。


    但他莫名沉默以对,没有推开。


    任由裹着潮热的呼吸拂过鬓边,带来裴修低哑的声音。


    “谢谢。”


    —


    门外。


    公孙焕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看了看时间,嘟囔一句:“这都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解决?”


    说完周围没人回应,他转向一旁还冷着脸生气的柳燕声,打个哈欠说:“放心吧,三才局审讯的手段很特殊,会帮你们查到线索的。”


    柳燕声脸色还很难看。


    他现在想的根本不是什么线索。


    他至今还不可置信,想置裴修于死地的人,竟然是裴崇光!


    “你看,”公孙焕说,“裴修本人都没你这么上火。”


    柳燕声循声看过去,发现裴修果然独自从店里出来:“结束了?”


    裴修说:“嗯。”


    柳燕声快步到他身前,可从好友的脸上,他总是看不出什么:“好点了吗?”


    裴修拍了怕他的肩膀,笑说:“不用担心。”


    柳燕声皱着眉头。


    裴修的脸色确实看上去是好了一些,可已经变白的头发没有变回黑色,他怎么能不担心。


    公孙焕则已经习惯了。


    他向裴修共享消息:“三才局把你小叔带走了,说是明天就能有结果。”


    裴修颔首。


    公孙焕推了推墨镜:“其实我昨天就看出你小叔不是好人了,就是照顾你心情,没告诉你。”


    “……”柳燕声冷冷斜了公孙焕一眼。


    要不是这小子有点本事,他早就骂出声了。


    什么照顾心情,这小子如果有这眼力见,现在也不会一口一个“小叔”刺激裴修了。


    公孙焕敏感回头:“你干嘛?”


    柳燕声当即笑容满面:“少爷说得对,少爷本领就是高!”


    公孙焕狐疑地看他两眼,才继续对裴修说:“我对相面术不精通,可一见你小叔就觉得不对劲。他不是那种能进财的命,而且眉间带煞,还不浅呢!说明跟阴灵打交道的时间肯定不短。”


    马后炮!


    柳燕声暗骂一声。


    裴修听着,却记起昨天下午谢夙的欲言又止。


    他抬手握住玉牌:“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谢夙道:“嗯。”


    裴修说:“为什么又没说?”


    谢夙顿了顿,才淡声道:“你已知晓此地有异,何必多此一举。”


    裴修轻笑:“原来如此。”


    “他也看出来然后没说?”


    谢夙虽然不在,可听到大概也能猜出他们在说什么,公孙焕来劲了,“你看吧,我这个想法很正常,就是不想让你难过,才没告诉你啊!”


    柳燕声有了经验,知道裴修是和那个谢夙聊天,不禁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还能说笑就是好事。


    听到公孙焕这么说,他这次没在心里反驳:“那他人还挺好的。”


    回头想想,他跟谢夙统共只见过一次面,就是昨天早上的大变活人。把他和公孙焕吓得够呛……


    可害怕归害怕,他已经从裴修那里听过谢夙舍命救人的事迹,今天又见证谢夙缓解裴修的疑难杂症,对谢夙的印象可谓好到极点。


    公孙焕听得面露菜色。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裴修笑说:“是啊。人挺好的。”


    “……”脑海里沉寂着。


    柳燕声不疑有他,只往店里看了看,又皱眉转向裴修:“那现在,先回去?”


    裴修说:“嗯。”


    施术的人已经找到,留在这里已经没意义。


    见柳燕声要跟来,他说:“你回工作室吧,我没事。”


    最近这段时间,为他的缘故,柳燕声已经把手上的工作一推再推,继续下去,有弊无利。


    柳燕声还想往前,对上他的眼神,又只好住脚:“……好吧,那你多休息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裴修说:“嗯。”


    道别后,公孙焕不想路上出车祸,主动请缨去开了车。裴修从善如流。


    之后回到住处,公孙焕照例是钻进了次卧。


    裴修走到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翻开用来练习的稿纸,正提笔,才记起符文他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于是又搁笔,打开画符仪轨资料。


    他大致再看一遍。


    相关的流程,其他就算了,这个手诀……


    裴修对着资料图片试了一次。


    这些倒不难,但仅限画符。


    如果是画符之后的用符,手诀不仅难度提升,还需要变化,他一时半会恐怕不能练成。


    裴修活动五指,张手按在额前。


    大概是今天症状加重的原因,只专注这一阵,他感觉到隐约的酸胀。


    “应对赛事,无需全记。”


    突然响起的声音没在脑海。


    裴修看向左侧。


    谢夙摆手,练习稿飞出几张,落在裴修面前:“届时你可自称师承正一,考官当以雷法出题。”


    裴修拿起他筛选出的重点:“名师一对一指导?”


    谢夙不言。


    裴修又转眼看他:“怎么出来了?”


    取完精气,不是该有一段时间的冷战吗。


    谢夙却拿起剩下的练习稿,随手翻看几页,才道:“你此行比赛是为帮我,若出师不利,于我没有益处。”


    裴修了然,又问:“昨天怎么不帮我?”


    谢夙抿唇。


    恰时翻到其中一页,他沉眸把它放在桌上,转向裴修:“我昨日不曾帮你?”


    裴修随着动作看到他昨天画的这张例图,点了点头:“是我不好,不够严谨。我的意思是,昨天怎么不告诉我比赛的事?”


    谢夙沉默片刻,只道:“闲话少说。”


    裴修失笑,只好从重点卷里拿出一张:“再帮我画一张?”


    谢夙随手一笔画就。


    裴修看着他动作:“画符,是不是还需要朱砂?”


    “黑墨足矣。”


    谢夙看他一眼,“画符看似重仪轨,实则注炁即可,点过符脚,符文自成。”


    话落,含墨的毛笔在纸上落定。


    下一刻,一抹金芒以画符的顺序从符文上流过,闪烁出轻柔光泽,很快隐没。


    裴修意外:“在这种纸上也可以?”


    谢夙已经搁笔,语气平淡:“常人自然不可。”


    裴修说:“看来我这个常人,还是要按部就班。”


    谢夙收回的手顿了顿,又转眼看他。


    裴修把这张成型的符和另一张并列,正要请谢夙再把剩下的画完——


    “若非损及性命,你若入道修符,易如反掌。”


    裴修眸光微动。


    他看向谢夙。


    谢夙道:“即便如此,有旁人灵炁作辅,以你天资,画符亦非难事。”


    裴修听他说完,笑了笑:“你在安慰我吗?”


    谢夙微蹙起眉:“实情罢了。”


    裴修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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