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对谢夙说,“你的运气比我好,他还能看得到你——”
“……”裴修说,“他不是——”
青年已经又看向自己的爱人:“——他还能跟你说说话,我却只能就这么看着她,日复一日……”
谢夙眸光沉沉,一言未发。
“呵呵,”青年收回视线,“抱歉,太久没有跟人交流过,让你们见笑了。”
裴修也没再解释:“你想告诉我什么?”
青年没有拐弯抹角:“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里有对你非常不好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裴修回想:“店里?”
青年点头:“你现在比以前虚弱了很多,应该就是那些东西的缘故。”
裴修和谢夙对视一眼。
没想到,竟然无意间在这里找到一条线索。
他也随即记起,最后一次回店里,那里的确有点不对劲,只是这几天他根本没时间顾上这些。
“之前你看不到我,我一直没办法提醒你。”
青年说,“你修复了这枚戒指这么多次,很幸运,在我消失之前,还能当面表达谢意。”
裴修说:“她已经付过报酬。”
青年摇头:“只有你能真正修复它。”
他抬手试图摸向扳指,虚幻的手掌却穿过它轻轻划走,“这是我婚前送她的礼物,我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住了进去,本来我很高兴能继续留在她身边,可看着她每天对着我难过,一年,两年,十年……后来我想方设法摔碎了自己,希望她能忘掉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那次她哭得那么伤心,带我找遍了所有能修复的人,都只能修补戒指本身,直到遇见你,我才第二次从戒指里醒过来。”
裴修说:“这不一定和我有关。”
“不。”
青年说,“你有很特殊的能力。至少,你能让我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裴修笑了笑。
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看出他不信,青年也没再说什么:“总之,很感谢你的帮忙,让我还可以再陪她最后一程。”
老太太恰时睁开眼睛:“裴老师,修好了吗?”
裴修把戒指递给她:“好了。”
老太太珍惜地接回手里,轻轻把少女至今的情意套进拇指,对他笑着说:“多谢啦。”
青年也回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对裴修道了别。
裴修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敛眸思忖。
“怎么,你要再去店里一探究竟?”
“……”裴修抬眼看向谢夙。
谢夙语气如常:“无碍,你还有时辰。”
裴修转而说:“我在店里的时候,你也没醒?”
已经这个点,他没打算去店里。
再者如果对方说得是真的,有罗浮山的前车之鉴,他更不会独自去一探究竟。
还是等明天吧。
三才局应该有义务拯救群众。
谢夙看他一眼:“嗯。”
话落,金影消散,流光重又没入玉牌。
“结束了?”柳燕声正从外面进来,“饿了吧,我定了餐厅。”
公孙焕一听到餐厅立刻起身:“快走,我快饿死了!”
裴修也没在工作室久留。
三人一起去餐厅吃了晚饭,又一起回到裴修的住处。
柳燕声看着公孙焕十分自然地继续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次卧,只好对裴修说:“……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裴修说:“嗯。今天谢了,回去早点休息。”
柳燕声点了个头:“走了。”
裴修关了房门,客厅里归于安静。
他走到浴室,金光自觉透出玉牌,落在地面。
“……”谢夙和他对视,只一秒,转身走向门外。
不多时,裴修再从浴室出来,见他正站在客厅书架前,翻看一本《商周青铜器纹饰》,似乎看得入神,连脚步声都没听到。
裴修说:“学考古?”
谢夙握书的手稍紧,没有看他,只把它合起,放在桌面。
裴修走近两步,拿起他乱放的书,放回书架。
带有淡淡雪松气息的体温裹着潮湿的热浪忽然迎面袭来,谢夙瞳孔微缩,先看到面前只在腰间围着浴巾的胸膛,随后看到裴修摆放书册的侧脸——
“下次记得物归原位。”裴修说着,回过眼。
紧实有力的手臂从身侧抬起,被挺拔的身影全然包裹——
谢夙兀地退了半步。
片刻,他再和裴修对视:“你为何不穿衣物?”
裴修往下看了一眼:“不是穿了吗?”
谢夙薄唇微抿。
裴修挑眉:“改主意了?你不要精气?”
回来之前,他和陈钧联系过,三才局同样没有相关药物。也许有,但陈钧的权限还不够。
事已至此,只剩这最后一个办法。
他的命,谢夙的命,父母的命——
这么多筹码叠加,他需要付出的只是精气。
虽然不够体面,只是相比较而言,他更看重天平的另一端,所以这点代价,他还付得起。
谢夙移开视线:“取你精气,与衣物何干?”
裴修:“……”
他意识到不妙,“你之前……”
谢夙又回眸看他:“此前,你不必知晓此事,身上自然不该留有痕迹。”
所以才脱了衣服?
裴修面不改色:“我刚洗过澡,也不能留痕。”
谢夙不语。
裴修说:“走吧。”
他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当先一步走进卧室。
已经决定的事,没必要再去拖延。
早点结束,对他和谢夙都没有坏处。
谢夙看着他的背影,须臾,也举步走了过去。
裴修正在门边,等他进来,随手合起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异常的安静悄然蔓延。
裴修走到床前。
他没有躺下,只坐在床边,缓缓穿着睡衣,对谢夙说:“没什么固定的要求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
谢夙道:“没有。”
话落,他也走到床边坐下。
对上裴修的视线,谢夙眉间微动:“闭眼。”
裴修挑眉照做:“不是没要求吗?”
谢夙抿唇掐诀,并指点在他下腹丹田。
只在一句话间。
听到耳边不易察觉的粗重呼吸,谢夙抬眸,看到裴修已然收紧下颚的冷峻侧脸。
不被穿戴整齐的睡衣领口松垮,微重起伏的胸膛自上而下,也清晰可见。
“要多久?”
低沉的嗓音似乎喑哑。
滚烫的炽热气息随之而来——
谢夙倏地收回视线。
第15章
如浪燥动的烧灼气息在仿佛逼仄的床边悄然滋长。
裴修闭着眼,眉间微蹙。
下腹只点着两指暖意,没有接触,隔着距离,已经有过心理建设,对这种程度的帮忙,勉强还算可以接受。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答。
但加速涌动的阵阵热流作出了回应。
谢夙的气息就在身侧,平缓微凉的指腹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有金光输送的狂潮,猛然间变本加厉。
裴修搭在膝上的手蓦然收紧。
“……”
喷洒在鬓边的呼吸陡然灼热,谢夙动作微顿,又察觉它拂过颈侧,带着起伏不定的麻痒——
他抿唇变换手诀,正要在裴修丹田点下,忽然,贴在手边的布料莫名滑脱,更炙热的体温毫无预兆地落在掌心,谢夙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
裴修拧起眉头,缓缓睁眼。
谢夙转眼间,对上那双沉凛克制的漆黑眸光,僵住的手一时忘了动作。
“……松手。”
微涩轻哑的嗓音低声在耳边响起,掺着眸光里隐忍的欲念。
谢夙和他对视良久——
“你在等什么?”
闻言,谢夙下颌冷硬,眼底深幽如渊。
他垂眸掐诀,面色似乎不改,当即继续点在裴修穴位。
“……”
房间里的燥热更盛前一刻。
瞬间喷薄的气息微乱一拍,旋即恢复如常。
裴修再睁眼,看到熟悉到乳白光团没入谢夙小腹。
他还没开口。
金色的身影轻轻一闪,顿时消失不见。
裴修:“……”
他穿了睡裤,还是问了一句,“够了吧?”
“……”脑海里无人应答。
裴修抬手按了按鼻梁,没再追问,看时间已经不早,索性先睡了。
到凌晨时分。
察觉体内游转的暖意,裴修抬眼,看到静静坐在床边的谢夙,正要开口。
谢夙看他一眼,掌下金光骤然大亮。
裴修闭眼避开这阵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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