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没有看他，而是低头握住了路守拙的手，“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他。爷爷，你一向最疼我，就成全我们吧。”
这是头一次，艾弗里在面对小孙子的请求时良久没说话。
屋内响起他一次又一次的叹气声，气氛有些凝滞。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希尔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电话，径直来到艾弗里面前，“先生，有你的电话，挺着急的。”
艾弗里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瞬间明白了什么，恶狠狠地剜了希尔一眼。
希尔悻悻一笑，避开他的目光，心虚地挠挠头。
等艾弗里拿着手机出去了，叶川忙询问他：“是谁找爷爷啊？”
希尔得意地耸耸肩，“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母亲大人叶女士了。”
“我妈？”
希尔点头，“没错，我把你和路守拙最近的事都告诉她了，估计艾弗里先生得和他的儿媳聊上好一会儿了。”
路守拙在叶川家献殷勤了两个月，叶曼对他的观感极好，而且也敏锐地从他对叶川的态度里察觉到了猫腻，所以很早就偷偷联系希尔打探他和叶川的情况了。
“你放心吧，叶女士毕竟是你的母亲，有她游说艾弗里先生虽然不至于会全然放心罗伊斯，但他对你们的感情至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的。”希尔信心满满道。
叶川不禁有些纳闷儿，“怎么感觉你比我都了解我妈和我爷爷。”
希尔转了转眼睛，煞有其事地点头，“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聪明勇敢又善于观察人心。”
“自恋。”
“谢谢夸奖，我确实很爱我自己。”
叶川：“……”
聊完正事，希尔看了这俩人一会儿，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卧室里只剩下叶川和路守拙。
叶川一把抱住对方的腰，将脑袋埋进去，“刚才看到杰西他们拿枪指着你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路守拙摸摸怀中人还有些潮湿的发尾，宽慰道：“刚才看到你不管不顾地挡在我身前我也要吓死了。”
万一有人走火了，叶川陷入危险，他该怎么办。
“当时顾不上那么多了，而且我知道他们不敢动我的。”
成功保护了自己喜欢的人，叶川很庆幸，“幸好我们都没事。”
“是啊，幸好你没事。”路守拙扶着他躺回床上，“放心吧，不会再有人分开我们了。你还在发烧，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不要，”叶川撇撇嘴，拍了下身边的位置，“你肩上的伤刚包扎好，也需要休息。我的床这么大，路哥哥陪我一起睡嘛，好不好？”
他的眼睛明亮极了，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
路守拙一向顶不住爱人的撒娇，顺从地在旁边躺下。
*
事实确实跟希尔预料的差不多。
艾弗里虽然仍旧在明里暗里地防着路守拙，但对于他和叶川恋爱的事确实不再阻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得偿所愿的叶川很高兴，为了自己和路守拙的未来，他更加努力地学习如何管理家族，也硬着头皮跟着艾弗里出去结识各种人脉。
路守拙则始终在他身边陪着他，很多肮脏的事没到叶川跟前呢，就被他解决了。
他的行为艾弗里都看在眼里。
对于这个万事以他的小孙子为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孙子的养子，艾弗里也渐渐没那么防着对方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除了希尔因为私自放叶川出去、私自向叶曼告状而被罚了一年的工资。
*
又是一年冬季。
E国的初雪来的很早，大地被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白纱。
雪没有停，一处废弃的工厂里，刚刚处理完垃圾的路守拙扔掉沾血的手套，一面用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一面往外走。
他刚打开后座车门，一辆香槟色的宾利迎面驶来。
叶川坐在驾驶位上朝他疯狂摆手，并降下车窗大喊：“我来接你回家了，快上车。”
饶是知道叶川肯定已经一眼看出他干了什么，但路守拙还是掏出香水在身上喷了几下才大步走过去。
叶川见他过来，贴心地打开副驾驶的门。
但路守拙并没有过去。
他径直来到了主驾驶，往车窗里探着身子吻了下去。
不一会儿叶川就被吻得气喘连连，懊恼地推开他，捶着发软的腿控诉：“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开车了？这样会出事故的。”
“没关系，我来开车。”
路守拙说完，不等爱人回复，就又迫不及待地吻过去。
叶川唔了一声，但也没再阻止，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的一切都白茫茫的，唯有隔着车窗接吻的恋人在这一片白色里格外显眼。
第209章 番外：恶搞小剧场
路守拙是当地有名的黑手党头目。
他喜欢杀人，四周的居民常常能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走在大街上。
但他本人一点儿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也不遮掩自己的行为。
路守拙是从最底层一路杀到黑手党头目的位置的，组织里的人都知道他嗜血的本性。
但他有一个极为反差的癖好——
他每次杀完人都会去教堂祷告忏悔，像只将兔子绞杀殆尽还要假惺惺哭一下的狐狸，嘴角还带着未舔干净的血就堂而皇之地坐在教堂里。
没人觉得他真的在忏悔，大家更愿意相信他是在回味。
毫不遮掩地、恬不知耻地在上帝面前回味。
某天，大家远远地又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路守拙在街上。
对方照例拖着满身的血污朝教堂走。
但恰逢今天新神父上任，祷告的信徒挤满了教堂，甚至都在院子里排起了长队。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路守拙，他大咧咧地闯入队伍。
大家基本都知道他，所以很自觉地退避三舍。
路守拙很快就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慢悠悠地走进教堂。
浓郁的血腥气、高调的出场，惹得教堂里的人纷纷看向他，包括台上新上任的神父。
他是个东方面孔，原本在隔壁城市的教堂，但因为这里的神父突然暴毙，教会临时把他派到了这里。
他显然不知道路守拙的身份，在周围人都默默退出教堂时，只有他笑吟吟地迎了过去。
“您好，教堂规定必须衣冠整洁，劳烦您回去沐浴一番再过来。”
路守拙垂眸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对自己笑的家伙，“你在跟我说话？”
叶川心下狐疑，揉揉眼睛继续看着他，“当然了，先生，劳烦您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
路守拙觉得有趣，上下打量起这个过于年轻的神父。
见对方不说话，叶川面露疑惑，“先生？”
路守拙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猛然勾起嘴角，点了下头，“好。”
等他的背影走远了，站在叶川身后的小修士才慌忙上前，“神父，您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叶川嘴角带着亲和的笑，“每个信徒都有向上帝祈祷的权利，只是身上脏了点，收拾干净就好。”
听完他的回答，小修士不禁拧眉反思片刻，然后一脸钦佩地看向他，“神父，您不愧是大家口口相赞的神父，太伟大了。”
叶川淡然一笑，“这没什么。”
*
等到天色暗下，路守拙才重新换好衣服过来。
这个时候教堂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叶川也正要换下衣服离开。
见到有人来了，他忙又重新站好。
路守拙既没有坐下，也没有在胸前画什么十字架，他径直来到叶川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神父大人，我有罪。”
叶川虽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笑脸，“您不必这样，在下面落座就好。”
路守拙蹙眉，神情悲伤又严峻，“不，我的罪孽太重，需要一整个夜晚和神父大人促膝长谈。”
“这……”
叶川有些犹豫，路守拙乘胜追击，软着声音装可怜，祈求叶川带他回房间忏悔。
叶川看他十分诚恳的样子，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了。
路守拙这只狐狸当即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
叶川是个色盲，嗅觉和味觉也很迟钝，他的世界里只有黑白没有色彩，味道也十分寡淡。
他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见识不到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了。
直到那名长相英俊、个头高大，自称是路守拙的人，满脸祈求地跟着他回到卧室。
计划中的祷告和忏悔并没有到来。
他被对方扑倒了，扒掉了身上的制服。
当他挣扎着被对方狠狠拉下欲海沉沉浮浮时，他看到了周围的颜色，闻到了空气里的咸腥味。
永不可能达成的心愿猝不及防地实现，这让他格外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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